《乡村孤女山珍发家记》卷起爆炸

3、第3章 此时才

　　此时才寅时末，路上已有不少行人，背着筐挑着担，装着自家养的鸡鸭、种的菜，都往县城的方向赶。
　　沈月娘坐在车沿上，打量着他们带的东西，问身旁的男人，“礅子哥，笋在县城怎么卖？”
　　石礅看了她一眼，“三文钱一斤。”
　　沈月娘在心里算了算，车上的笋约莫有五百斤，三文钱一斤就是一千五百文，有一贯多，应是足够把调料买齐了。
　　剩下的路她没再开口，坐在慢悠悠的牛车上，欣赏着路两旁的田地和远山。
　　晨风吹过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还有一些男人身上淡淡的汗味。
　　沈月娘侧头偷偷打量，男人表情认真的直视着前方，露出的下颌线分明，忽略掉略黑的皮肤，长得还蛮好看的。
　　她欣赏了两眼，转头继续看风景，没注意到男人瞥过来的目光。
　　十几里路，牛车走得慢，没费多少工夫就到了。
　　城门口排起了长队，两人随着队伍慢慢往前挪。
　　沈月娘头一回亲眼看到古代的城墙和城门，隔得老远便伸着脖子往这边瞅，走得近了，发现与她想象中的宏伟完全不搭边。
　　古朴倒是真的，黄土夯筑的城墙，沈月娘仰头望去，目测高度最多不过五米。
　　这和电视剧里演得也差太多了，沈月娘忍不住在心里吐槽，就这？说好的雄传气阔呢？和电视剧里播得也差得太多了！
　　城门上写了三个大字，是繁体字，字迹有些模糊。
　　“海盐县……”沈月娘喃喃开口。
　　石礅却是一惊，看向沈月娘的眼神带着疑惑。
　　沈月娘没注意到石礅的细微变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穿来前，她在现代就是个大专学历，毕业后就回了镇上，对中国古代历史除了知道个朝代名和穿越剧的内容外，其它一概不知。
　　原想着就她这样的已经够无知的了。
　　没想到原主比她还无知，什么朝代不知道，皇帝是谁不知道，清溪村归哪个县管辖，更是不知道。
　　沈月娘把原主家翻了个遍，除了房契地契外，没再找到其它带字的东西。
　　契书上倒是写了年号，可她哪知道元正是哪个朝代？这信息对她来说，一点用没有。
　　急得她当下就想死回去。
　　饿了两顿后，沈月娘妥协了，人得朝前看，什么都没有活着重要，先把当下的日子过好再说。
　　随着队伍慢慢往前进，沈月娘注意到，一队推着独轮车的脚夫，不经排队，直接通过了城门。
　　排到他们了，石礅让沈月娘先进去，自己站在守城官兵的面前，递了两文钱。
　　沈月娘压下心里的疑惑，走进去等他。
　　等石礅赶着牛车走到身边，她低声问：“入城都要交钱吗？”
　　石礅牵着牛绳，“进城卖东西要交入城费。”
　　沈月娘点点头，没再多问，心里明白这入城费多半是按人数算的。
　　一进县城，沈月娘的眼睛就不够使了。
　　青石板铺的街道，几道深深的车辙印，临街的铺面都是木楼，二层的三层的，错落有致，挑着各色招幌，迎风摆着。
　　来往的行人、推车的、挑担的，热闹得很。
　　她看哪都透着股新奇，这可是现代影视城所不能比的。
　　牛车拐进一条巷子，停在一家山货行前。
　　门口站着的二把式看见石礅，扭头就进了店，一个中年掌柜迎了出来。
　　“石老弟，可有日子没来了。今儿带了什么好东西？”
　　“一点春笋，您看收不收。”石礅往车上一指。
　　李掌柜看过去，见真是春笋，愣了下，随即又堆上笑：“收…收…，老价格，三文钱一斤。”
　　沈月娘挑挑眉，见两人互动，两三句话就敲定了买卖，看得出来，两人很熟。
　　李掌柜招呼两名伙计卸货称重，石礅也上前搭手。
　　很快，车上的笋都称完了，伙计朝着店内报了一声，“新鲜春笋，四百八十斤二钱。”
　　柜台后的账房先生听完斤数，手指拨动着算盘，得出钱数后，从一旁的钱匣子里取出一吊钱并四百四十文，交给候在一旁的二把式。
　　二把式拿着钱，送至门外的李掌柜手中。
　　“石老弟，这钱你拿好。”
　　“多谢！”石礅伸手接过，转身交给沈月娘。
　　沈月娘去车上把随身带着的布包打开，把钱装好抱在怀里，坐在车上等。
　　一贯多的铜线，抱在怀里，沉甸甸地分量十足。
　　沈月娘的嘴角止不住地往上翘，这是她在这个时代赚的第一桶金，也算是开了个好头。
　　以后她能凭着自己这手做吃食的手艺，赚更多的钱。
　　石礅牵着牛掉头，与李掌柜打了声招呼，驾着车离开了这条巷子。
　　刚拐出巷子，沈月娘开口，“礅子哥，你知道哪有卖草纸的吗？”
　　石礅愣住了，他觉得沈月娘有些不对劲。
　　他没开口问，只点了点头。
　　“成，那先去粮铺，再去卖纸的地方。”沈月娘拍板。
　　穿越了一回她才知道，人生最难过的竟是吃和拉。
　　刚穿来那天，再故意饿了两顿后，沈月娘受不住煮了一锅糙米饭，那饭糙的，实在难以下咽。
　　她索性加了几碗水直接煮成了粥，这才勉强混了个水饱，之后也一直只吃粥，直到在山上找到别的吃食，才吃饱肚子。
　　吃了就要拉，天知道她是怎么忍着恶心用那个竹片……哦，这儿把那玩意叫厕筹，可名字再好听，也架不住它是循环使用的东西。
　　那东西不知被用了多少回，颜色都已有了深浅，她实在下不去手，最后直接剪了原主的衣服才勉强有的用。
　　没钱的时候她忍了，现在有钱了，她得先让自己过舒服点，哪怕只是暂时的。
　　米铺门口，几个脚夫扛着米袋正往店里运，两人跟着他们身后走进米铺，看了看店里陈列的粮食成色。
　　伙计迎了上来，笑容满面，“小娘子要买些什么？”
　　“细粮什么价，糙米又是什么价？”
　　“细粮一斤十五文，糙米一斤八文。”
　　沈月娘看向石礅，石礅朝她微点了点头。
　　沈月娘知道价格没问题后，在心里算了算，“给我来三十斤细粮，十五斤糙米。”这样应该够吃个月余。
　　“好咧，小娘子这边请。”伙计把二人引向柜台，麻利地打起算盘。
　　不等伙计算出来，沈月娘已经将数好的钱放到了台面上。
　　“承蒙二位客官惠顾，一共是五百七十文。”伙计点了点钱，“正好收您五百七十文。”
　　接着伙计走出柜台，当着沈月娘的面称好了斤数，让脚夫将装好的粮食搬到铺子门口的牛车上。
　　接着两人分别又去了杂货铺和药铺，买了些草纸、竹篓、粗盐、麦芽糖、香料等物什。
　　沈月娘最后还去了酒肆，买了一小罐米酒，刚到手的钱只余十文。
　　沈月娘原打算再买些猪肉，在问过价后，她用这余下的钱买了五个大肉包。
　　回村的路上，初春的阳光照在身上暖融融的，刚进行了一场大采购，沈月娘心情很好，这一路笑容就没落下过。
　　“给，礅子哥。”沈月娘将肉包子递给从粮铺出来后就没再开口的男人，见他不接，又往他跟前送了送。
　　石礅瞅了一眼，包子还冒着热气，沉默地接了过来。
　　沈月娘吃着自己的那份，看路两旁的田地里农人在忙着犁地，她想起了原主名下的那两亩水田。
　　记忆里，原主娘走之前，秧苗是育好了的，而且这里的农人都要交田赋，没有田不种荒着的道理。
　　可她又不会种，况且她还要继续挣钱呢，没时间将精力耽误在种田上。
　　沈月娘瞅了眼旁边的男人，男人身材壮硕，一看就是常年种田的。
　　她斟酌了片刻，开了口：“礅子哥，你家的田什么时候插秧？”
　　“还要过个三四天。”
　　“我家的那两亩水田，再不整就赶不上插秧了。”她顿了顿，语气低落，“田里的活，以前都是我爹张罗的，我没做过，我想请你帮我种。”
　　“当然，不会让你白干，别家是什么请法，我就怎么请你。”
　　说完，一脸诚恳的看着他。
　　石礅转头看她，没应声。
　　在县城里的这大半天，沈月娘的种种表现都出乎他的意料。
　　年前丧事上那个瘦弱的风一吹就要倒的丫头，如今整个人都变了。
　　人精神了，话也多了，性格都开朗了许多，遇到难处也会主动找人帮忙，不再是那个把什么事都闷在心里的样子。
　　更让他意外的是，她不仅识字还懂算学。
　　他记得小时候她被人欺负时蹲在地上哭的样子，他帮她把人打跑了，连个谢谢都不敢跟他说。
　　长大后的她，更是胆小地直接不敢出门，偶尔的几次出门，也总是低着头躲着人走。
　　如今这个敢说敢笑，大大方方的沈月娘，跟记忆里的那个她，像是两个人。
　　他看着她抱着钱袋笑得眉眼弯弯的样子，心里那个那个灰白浅淡的影子，忽然如这初春的田野一样，有了颜色。
　　石礅没有犹豫地点了点头。
　　沈月娘高兴地嘴角扬起，大眼睛笑成了月牙，她把油纸包里最后一个包子往石礅手上一放，“明天就开始。”
　　“嗯。”石礅把包子还了回去，淡淡地应了声。
　　沈月娘没再给，笑着看了他一脸，低头吃起手中的包子。
　　回到村子时，已近申时。
　　牛车在夕阳下慢悠悠地走着，牛铃叮铃铃地响声在寂静的田埂上响起，载着两人进了村子。
　　远远地，沈月娘似乎听到了一阵嘈杂人声。
　　随着牛车越走越近，沈月娘听得越清楚，那嘈杂声，是从她家传来的。
　　她心里一慌，难道是刘管事变卦了。
　　“礅子哥，麻烦你快一点。”
　　石礅没说话，甩了两下牛鞭，牛车加快了速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