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村孤女山珍发家记》卷起爆炸

1、第1章 “开门

　　“开门……开门！”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将沈月娘从一场浑浑噩噩的梦中剥离出来。
　　睁开眼的那一刻，她整个人处于都是懵的，两眼呆呆地望着天花板，想不起自己身在哪里。
　　“哐、哐、哐”又是一阵更加急促的敲门声传来，像是下一刻就要把门给撞开。
　　沈月娘猛地一个激灵，混沌的脑子瞬间清明，记忆如潮水般回笼。
　　这已经是她穿来这个不知名朝代的第四天了。
　　原主叫沈月娘，十六岁。去年冬天，一场风寒带走了她爹，开春她娘又跟着一个外地的货郎走了，还带走了家里仅剩的半吊钱。
　　留下一个十六岁的小姑娘，守着三间茅草屋过活。
　　原主身子弱、性子又软，遇到事只知道哭，她娘走了几天，她就哭了几天，直到最后一口气没上来，人就这么没了。
　　再睁眼，芯子就换成了来自现代的她。
　　“你们两个，把这门给我撞开。”
　　门外敲门声突然一停，传来一个男人气急败坏的声音。
　　随即而来的是咚咚咚身体撞门的闷响声。
　　沈月娘忙下床穿鞋，胡乱罩了件外裳就往院子里走。
　　“哐当”一声，院门被两个壮汉撞开，门板磕在土墙上，发出一身闷响。
　　两个壮汉中间一左一右地堵在门的两边，簇拥着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那男人穿了件半旧的青布长衫，面带怒容的看着院中的沈月娘。
　　“沈小娘子，你娘去年冬天向主家借的五两银子，说好的开春还，这都快四月了，钱呢？”
　　男子半垂着眼，抬起下巴，眼神轻蔑，不给沈月娘开口的机会，转头对身边两名壮汉摆手，“给我进去搜。”
　　“慢着。”沈月娘的声音发紧，“这位管事，您刚才说，这是我娘借的银子？”
　　男人哼笑，从怀里慢条斯理地掏出一张借据，冲她面前一抖，“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借款者陈有田之妻王氏。”
　　那借据的右下角，还印着一枚鲜红的指印。
　　沈月娘瞟了一眼，说道：“这借据上，写的是我娘的名字，按的是我娘的指印，可没写我的名字。”
　　男人一愣，像是头一回听到有人把自己和亲娘撇开的。
　　“我娘只是改嫁了，不是人死了，这债款你们不去找他，反倒来找我，这是什么道理？”
　　“你……你是她的女儿！”
　　“我是她女儿，我就该替她还债？”沈月娘不减气势，“若哪天也冒出个人拿着你爹画了押的借据，让你还钱，你还不还？”
　　男人脸色一沉，“你少在这里胡搅蛮缠。父债子偿，天经地义。这钱是你娘为你爹借的，现如今你娘跟人跑了，这债自然就该由你来还。”
　　说完，他朝两名壮汉一挥手，“进去搜。”
　　两名壮汉几个健步就窜进了灶房和正房，对着里面本就不多的家具物什一通翻找。箱子倒地的闷响、桌椅被掀翻的声音接连传了出来。
　　沈月娘没心思管这些，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满脑子想的都是男子所说的欠款。
　　五两银子的欠款，她的脑海里竟是一点印象都没有。
　　她强忍着不动，任由他们将不大的三间茅草屋翻得乱七八糟。
　　她定了定神，在原主的记忆里一点点寻找，这才想到了点什么。
　　去年原主爹病重时，请了临村的赤脚大夫来看，那大夫接连开了好几副药，掏空了家里的银钱不说，原主爹的病情也没能治好。
　　可病还得治，原主的娘王氏把全村的能借的人都借遍了，也没凑齐治病抓药的钱。
　　后来有一天，王氏去了县里，再回来时带回了两包药，说是去求了县里作工的主家刘员外，刘员外看她可怜，这才借了些银子给她。
　　再往后，就是原主爹药食无用，撒手人寰，王氏急急忙忙改嫁，走的时候意是啥也没跟原主交待。
　　可原主记得很清楚，自王氏拿回两包药后，便再也没出过村子，那区区的两包药，真的能值五两银子？
　　想到这，沈月娘觉得有些不对劲，却没法跟面前站着的人说清楚。
　　如今她除了这三间破草房和那二亩薄田外，身无分文，去哪弄来五两银子还债？
　　不多时，一个壮汉提着半袋糙米走过来，打开袋口给男人看里面有些发霉的陈粮，“刘管事，就只找到这么一点糙米。”
　　另一个壮汉也跟着从正房走出来，“刘管事，这边啥也没找到。”
　　刘管事挑挑眉，眼里闪过一丝意外，没想到那王氏倒是狠心，把女儿丢下背了债不说，竟是连活命钱都没留。
　　他揣起手，在院子里不紧不慢地踱了两步，目光扫过不大的院子和三间茅草屋，落在沈月娘的身上。
　　“沈小娘子，看来这钱，你是还不上了，那沈家的房子田地，我就替我们主家收了。”
　　刘管事半垂着眼，一双三白眼上下打量着她。
　　“当然，主家心善，断不会让你流落街头，等这房子田地过了户，在后院给你随便安排了个粗使丫头的活计，便足够你吃饱穿暖的了。”他慢条斯理地说：“如此一来，这债嘛，也就消了。”
　　沈月娘心下一凛，背上出了层冷汗，面上却仍强撑着镇定。
　　她虽不懂历史，但也知道这个时代，富户人家的粗使丫头，都是要签卖身契的，这契一旦签下，往后余生必再也没了自由。
　　这是要收了她的房子田地抵债后，还要顺带把她这个人也折进去为奴为婢？！
　　想都别想！她穿越过来，可不是来给谁当牛做马地使唤的！
　　情急之下，她忽然想起原主爹在世时，总在她面前念叨刘员外是附近十里八乡顶顶有名的大善人，但凡乡邻有个灾啊难啊去求他，都能得到救助。
　　她深吸一口气，把心里的火气压了下去，做出低眉顺目的样子来，气势也弱了几分，“这债，可否请刘管事再宽限一个月？”
　　“一个月？”刘管事双目微睁，那对三白眼斜瞥过来，有些不敢置信眼前这小娘子会说出此等话来。
　　他嗤笑出声，“沈小娘子，你当这是过家家呢？主家给我的期限就是今天，今儿这债还不上，房子田地我必须收走。“
　　他朝身旁的一名壮汉扬手，“去，把这里的里正和村长找来。”
　　他要这两人过来做个见证，当面将房产地契收了，把事给落定下来。
　　沈月娘见那壮汉要走，忙上前一步，出声拦住，“刘管事，您要收我房子田地，我拦不住，但您可得替您主家想想。”
　　那壮汉停下脚步，三个人的目光齐齐看向沈月娘。
　　沈月娘吞了口水，接着说道：“刘员外在此地的名声如何，你我都清楚，那是出了名的大善人。若我将你仗势欺人强抢孤女房产田地的事说出去……”
　　“您觉得，外人会怎么说刘员外？刘员外施财舍粥攒下来的好名声，还保得住吗？”
　　刘管事嗤笑，“沈小娘子，你还是想想你自个吧，等我把你这房子田地一收，你个无依无靠的孤女，拿什么本事去撼动主家的名声。”
　　沈月娘没被他吓住，抬头迎上他的目光，“蚂蚁尚能撼树呢，刘管事，你又怎知我做不到？”
　　“你……”
　　“刘管事，房契地契我可以先押给你，但你得给我时间。”沈月娘扬声打断，“一个月不行，半个月。半个月后我连本带利还你五两五钱。”
　　她见刘管事露面犹豫，接着说道，“届时我若还不上，你再来收房收地，我绝无二话。”
　　刘管事愣怔住，上下打量着她，“你个小丫头片子，半个月就能赚到足够的银钱？”
　　“这就是我的事了，”沈月娘抬起头，冲他浅浅一笑，再次强调道：“刘管事，半个月后，我要还不上，您尽管来收地。”
　　刘管事没想到，这瞧着弱不禁风，无依无靠的孤女，遇事竟半点不怵，还能在这种时候如此冷静地说出这一番话来。
　　他沉吟片刻再次开口，态度已软了下来，“口说无凭，我如何信你？”
　　沈月娘立刻接话，“我可以立字据。”
　　刘管事想了想，到底点了头，“好。”
　　说完，吩咐身旁壮汉回马车取来纸笔，就着院子里树下的石桌，当场立下字据。
　　好在沈月娘上辈子爱看繁体小说，这个朝代的字连蒙带猜，也能认出个大概。
　　她凑到桌前，仔细查看无误，才俯身在字据上画了押。
　　待墨迹干透，刘管事将它折叠好揣入怀中，转身带着两名壮汉扬长而去。
　　三人没走多远,突然被个高大壮实的汉子拦住。
　　汉子像是刚从田里赶过来，卷起的裤腿底下满是湿泥，手上拿着的柴刀泛着冷光。
　　他就那么直直的站在路中间，面无表情地盯着刘管事一行三人。
　　刘管事被他身上那股迫人的气势逼得往后退了半步。
　　身后的两名壮汉面面相觑，只侧过身来护住刘管事，却也没敢往前迈出一步。
　　汉子的视线一转，越过三人，瞥见扶着门框往这看的沈月娘，紧握着柴刀的手略松了松，侧身让开了路。
　　刘管事脸色变了又变，到底没敢吱声，低着头，带着人快步朝村口走去，坐上马车跑了。
　　正要关门的沈月娘注意到这边的动静，扶着门框往外看，不期然与男人的视线撞上。
　　男人朝她点了下头，转身沿着村道走远了。
　　沈月娘愣在门口，半晌才想起这人是谁。
　　男人名叫石礅，原主爹下葬抬棺那日，他来帮过忙。
　　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沈月娘没心思深想。她关上院门，靠在门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应付刘管事一场，她只觉得又累又饿，胃里一阵阵发紧，心也慌得直跳，紧贴在后背上的中衣，早已被冷汗浸湿。
　　她得好好想想，接下来到底该怎么办。
　　她在脑子里仔细盘算着，房子田地被押了出去，还多了五两五钱的欠款。
　　换成铜板是五千五百文。
　　五千五百文，是这个朝代乡下人家辛劳耕种两年都未必能挣下的银钱。
　　而留给她的，却只有半个月。
　　她一个十六岁的孤女，在这个无亲无故的陌生朝代，半个月的时间上哪弄到这么多银子？
　　她上辈子是开过餐馆，可那是在现代，有专业的厨房设施、有充足的食材和调料。而这儿呢？只有土灶和一把不知用了多久的菜刀。
　　沈月娘靠着门板，缓缓抬头，目光越过墙头，望向村后那片连绵的山脉。
　　晨光下，山色苍翠，几缕薄雾绕着山峰缓慢流转，那薄雾之下，草木茂盛，郁郁葱葱，应是藏了不少好东西在里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