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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沈月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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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月娘注视着众人,“这样的舅舅,月娘不要也罢!”
她顿了顿,抬起头,目光直直看向王富,扬声道:“今日,当着里正和两位村长的面,我沈月娘只要两样东西。”
“第一样,赔我被损秧田的损失,合共二两银子,第二样,我要与王富断亲。”
“什么?二两?你个贱丫头,你怎不去抢!”赵氏跳脚,尖声喊道,“你还想断亲!”
“你爹死了,你娘也改嫁了,你和你家的那些房子田产,本就都该是王家的。别说毁了点秧苗了,把你卖……”
“闭嘴!”王富冲着赵氏低吼。
他脸色煞白,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他怎么都没想到沈月娘竟搬来了石家和里正给她撑腰,更没想到她会如此狠决,竟要与他断亲。
可他心里清楚,沈月娘即能当众提出,今日这亲若不断,他是无论如何也过不了这关了。。
王富闭了闭眼,一脸颓丧地咬牙说出一个字,“好!”
王村长也不犹豫,让人从村里搬来一张条桌,又从自家拿来笔墨,当场写了两份断亲书。
赵里正、林村长、王村长分别上前做了见证,随后三人退到一旁,示意沈月娘上前。
沈月娘扫了一眼断亲书,提笔干脆利落地画了押。
所有人的目光,又齐刷刷地看向王富。
王富硬着头皮上前,哆嗦着手,在断亲书上按了手印,转头瞪向赵氏,让她回去取钱。
两拨人马大眼瞪小眼地站在村口等着,好一会儿,赵氏才不情不愿地走回来。
沈月娘接过赵氏递来的二两银子,她感受着银钱入手的重量,牵动嘴角,扯出一抹淡笑,朝众人福了一礼,“多谢各位叔伯、乡亲替月娘做主。”
就在这时人群外忽然传来一阵孩童的吵嚷声。
“阿爷!阿爷!不好了!咱家田里的秧苗……秧苗让人给拔了!”
一个六岁的小童从人缝个别进来,小脸通红,抬眼看到王富,张着嘴喘息,话都说得不利落,“呼…呼…阿…阿爷…”
赵氏一把抓住孙子的胳膊,将他拉到自已面前,“咱家的田到底咋了?”
小童喘匀了气,说出的话带着哭腔,“有、有四个人,把咱家田里的秧苗全拔了…他们说,说……”
“说了啥?!”赵氏急问。
“他们说他们姓石!”小童“哇”地一声,放声大哭起来。
赵氏愣在原地,好半 天才像家里死了人一般,一屁股往地上一摔,拍着大腿干嚎起来:“天爷啊……没天理了啊!这是欺我们王家没完了呀……”
王富猛地抬头,直勾勾地看向王村长,那眼神里的意思,分明就是要王村长给他讨个公道。
王村长额角突突直抽,强忍着骂娘的冲动,僵着脸转头问向林村长,“林村长,这事,你得给我上溪村,给王家一个交待。”
林村长没料到石家人竟满着他整出这出,他猛地转头瞪向石族长。
石族长无视他的目光,面色不变,淡淡地开口,“礅子,这是怎么回事?”
石礅往前跨出一步,刚要开口,一旁的沈月娘先出声拦住了他。
“不用问他,”她声音清亮干脆,迎着众人的目光说道,“这事是我安排人弄的。”
石礅侧头看了她一眼,什么话也没说,只默默挪了两步,站在了她的身边。
赵氏被今日这接边发生的事激得什么也顾不得了,她腾地站起来,朝沈月娘一头撞了过来。
石礅眼疾手快,胳膊朝前一伸,大掌抓扯住赵氏的发髻,往前一推,赵氏便踉跄着摔倒在地。
赵氏这么一摔,索性趴着地上继续哭嚎,蹬着腿喊,“沈月娘,你个丧天良的,你这是想要我们王家的命啊!”那披散着头发的样子,活像个疯子。
沈月娘冷眼将一直拿在手中的二两银子抛到赵氏面前。
“你王家毁我秧田,我便能毁了你王家的。这银子是方才你赔我的,现下,我赔给你。”
她抬起眼,目光越过赵氏,看向躲在人后的王富,一字一句地说道:“自此,王家、沈家,再无瓜葛。”
***
之后的几天,沈月娘在村里老人的指点下,将自家的那两亩田地的秧苗清理掉,改种了黄豆。
黄豆刚种下没两天,这日上午,石族长带着石礅母子俩,敲响了沈家的门。
沈月娘开门见是他们三人,心里已猜到了三人来意,她把人引进堂屋坐下,倒了三碗热茶后,略有些拘谨地坐在了石礅旁边。
石族长一脸喜色,和石礅娘对视一眼,率先开口,“沈小娘子,今日我们来,是为你和礅子的亲事。”
石礅娘伸手轻轻握住沈月娘的手,粗糙的手摩挲着她的手背,语气温柔,“月娘啊,你愿意嫁给我家礅子,我这心里头啊,欢喜得很。”
“你这家里也没个主事人,我和族长呢,不免就得替你俩多想想。”
石族长接过话茬,“趁着春耕刚过,家家都空闲的时候,你俩这亲事,也该定个具体的章程了。”
沈月娘如何听不懂这话里的意思。她也不扭捏,站起身,朝石族长和石礅娘规规矩矩地福了一礼,红着小脸,低声道:“月娘谢二位惦记,月娘一切都听族长和婶娘安排。”
石族长乐了,“我们几家商议过了,这亲事一应流程虽都从简,可该有的礼数,一样都短不了。至于你家的房屋田产,你尽管放心,婚书上都会给你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石礅娘紧紧握住沈月娘的手,不知怎地语气里带上了些许愧疚,“月娘啊,婶子是个不中用的,一身病地拖累我儿多年,等你进了门,这个家就交给你了,礅子是个闷的,他往后要是给你气受,你跟婶子说,婶子替你出头。”
说着,她侧头作出要教训儿子的样子,冲石礅瞪眼,“往后你若敢让月娘受半点委屈,我可不饶你!”
石礅被自家亲娘的话说得耳根通红,躲着沈月娘的目光微低下头,又偷偷觑着沈月娘的神色,闷声闷气地低“嗯”了一句, “知道了。”
之后几日,石家先是请了十里八乡最好的王媒婆上门提亲。
提亲的第二日两人便换了瘐帖。
再之后,石族长领着石礅,亲自来沈家送聘礼。
两石新米、半扇猪肉、四坛好酒、八样点心、一匹细布和一套银头面,用红布盖着,由石家的几个后辈,热热闹闹地抬进了沈家,摆在了堂屋的条案上,引得不少村民堵在院门口看热闹。
最后,两人的婚期,定在了秋收之后的八月廿八。
一切尘埃落定之后,日子渐渐平淡下来。
这日,沈月娘看着家中的酒醉笋,寻思了半晌,去了村西头找上了石礅。
“礅子哥,最近你有打算进山吗?”
石礅抡起板斧,利落地劈开一块粗木,闻言收了动作,停了下来,“怎么了?”
“酒醉笋的生意眼下是稳了,可山上的春笋眼看就要老了,光指着做这一样吃食,也不长久,”沈月娘抬头望向后山,“我想进山转转,看看能不能寻到别的山珍。”
石礅取下脖子上的汗巾,擦了擦额头的汗,目光跟着看向村后那片大山,他想起先前答应李掌柜的那只雄鹿,也是时候进山去探一探情况了。
石礅略一沉吟,开口问道,“那就明天,如何?”
沈月娘在心里盘算了一番,这趟进山估计会在山上呆一整天,明天还要给李掌柜送酒醉笋,两边都不能耽误。
“礅子哥,明早你过来时,顺路喊上柱子,我想让柱子替我送一趟腌笋。”
“成。”
隔日天还未亮,沈月娘起了。她简单吃了点垫了垫肚子,便开始准备中午的吃食。
她先是烙了十几张薄薄的粗面饼,用油纸包成了三份,又灌了两竹筒的热水,顺把镰刀拿到院中水井边磨了磨。
“咚,咚。”院门被敲响,是石礅和石柱两人来了。
石礅将带着的弓箭和柴刀往院门处一放,很自然地接过沈月娘手中的镰刀,蹲在井台边,接着磨了起来。
石柱却还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呆呆地站着那儿,嘴里不停地打着哈欠。
沈月娘见他那样,乐了,她去灶房拿出一份粗面饼,递给石柱,“柱子,今天辛苦你替我跑县城一趟,这几张粗面饼你拿着,吃了好垫垫肚子。”
石柱闻着飘到鼻尖的香味,一下子清醒过来,迫不及待地从沈月娘手中接过饼,打开油纸就往嘴里送。
他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道:“嫂子,住后这样跑腿的活,你只管找我,我旁的不要,多给我做两顿好听的就成。”
沈月娘被他的样子逗笑,嗔道,“合着我不找你办事,就不给你做好吃的了?”
接着她指着放在地上的竹篓交待,“腌笋在这竹篓里,有三罐,价格还是一百文一罐。你拿好了。”
交待完,她背起装有吃食和水的竹篓,对着两人摆手:“走吧。”
沈月娘将院门锁好,回头又对石柱叮嘱了一句,“现在天还早,你回去再睡会儿,我们上山了。”
说罢,转身与石礅一前一后步入了晨雾之中。
石柱也没多耽误,回去收拾了一番,背着竹篓,赶着石礅家的牛车,在天光大亮之时,赶到了县行李记山货行。
山货行里,李掌柜竟早就大堂里等着,背着手,来来回回地踱步。
“李掌柜,我来送腌笋了!”石柱人还没进门,就扯开嗓子朝堂内喊着。
李掌柜猛地转过身,一看来人是石柱,目光下意识地往他身后看过去,没见到想见的人,眉头皱起,“怎么是你?沈小娘子呢?”
石柱把将手里拎着的竹篓放下,憨憨一笑,“嫂子跟着我哥,一早进山去了,今儿特地叫我跑这一趟来送笋。”
他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接着说道:“李掌柜找我嫂子有啥事?您跟我说说,回头我替您把话带回去。”
李掌柜却没有答他的话,满脸急切地在大堂来回踱步,他内心想了又想,还是觉得这事必须当面跟沈月娘说才妥当。
他停住脚步,对石柱道,“走!我跟你一道回去,当面跟你嫂子说!”
接着扭头吩咐伙计,“去账房把腌笋的钱结了,再给我备辆马车,快去!”
那伙计答应一声,一溜烟往后院奔去。
不多时,一辆青篷马车从李记山货行的后门赶了出来,同石柱架着的牛车,一起直奔清溪村而去。
两个时辰后,马车停在了沈家小院门前。
车夫跳下来查看,发现院门是锁着的,户主并未回来。
车夫小心翼翼撩起车帘将情况告诉了李掌柜。。
李掌柜却摆了摆手,缓缓闭上眼睛,“无妨。我就在这儿等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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