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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一个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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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多时辰左右,石柱才甩着牛鞭紧赶慢赶地赶回来。
春天的天气已热了起来,太阳日渐毒辣,晒得他后颈发疼,汗水浸湿了他的衣衫。
等到了沈家院门口,他见院门紧闭,知晓嫂子和大哥还未回来,又见李掌柜的马车就停在院门外等着,一时不知该怎么办。
他挠着头想了半天,想到他娘跟他说过,在村子里,若是遇到拿不定的事,就去找大哥,若大哥不在,就去找族长叔。眼下不就是找族长叔的时候。
当下便把跳下牛车,把牛绳往树上一套,撒腿就往族长家跑。
石族长正在家中堂屋前编竹筐,脚边堆着劈好的竹蔑,腿上放着个半成型的竹筐。
竹篾在他手里上下翻飞,没多一会,半成型的竹筐便要收尾。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接着一人招呼不打一声地推门跑了进来。
石族长抬头看见来人,只见石柱喘着粗气,脸色通红、满头大汗的停在他面前,扶着大腿喘气。
石族长头皱着眉,拿竹蔑点了点他,“你瞧瞧你这样子,让我说你点啥好?咋了?有狗在后面撵你?”
石柱好半天才喘匀了气,哪顾得上听他数落,竹筒倒豆子似的,把沈月娘托他去县城送腌笋,李掌柜又跟着他回村的事一股脑全说了出来。
“叔,现在可咋办,那李掌柜如今还在嫂子家门口等着呢!”
石族长低头沉思,李记山货行的那李掌柜他是知道的,沈月娘做腌笋生意的事,他也晓得。这李掌柜能跟着石柱能亲自来找沈月娘,定是有要紧的事,这样的人物亲自来了一趟,却等在门外,传出去还不得说他们石家人不懂礼数?
他起身拍拍裤腿上的竹屑,朝石柱瞪了一眼,背着手就去了沈家,隔了三五步远,就瞅见了院门口停着的青蓬马车。
石族长挺直脊背,快走几步过去,对着车帘拱手,沉声道:“小老儿乃是这村里石姓一族族长,敢问车内可是李掌柜?”
李掌柜听是石家族长亲自来了,忙掀了车帘出来,对着石族长拱手还了一礼,“在下正是李记山货行的掌柜。”
石族长目光扫过他身后紧闭的院门,也不问他来意,只笑着说道,“李掌柜此次前来,定是有相事找我这侄媳妇相商,不巧的是她随我那侄子进了山,一时半会怕是回不来,不如李掌柜随小老儿去家里喝杯粗茶,也好过在这儿枯等。”
李掌柜瞧了眼日头,此时还不到午时,知沈月娘怕真如他如言,一时半会回不来,又听他喊沈月娘为侄媳妇,知晓沈家与石家关系亲密,当也也不推辞,道了声叨扰,跟着石族长往他家走去。
进了石族长家堂屋,两人落座,又是好一顿寒暄客套,到了午时,石族长又留李掌柜吃了顿便饭。饭后又上了两碗粗茶,石族长陪坐在旁,两人一直等到日头西斜,才听得院门外传来石柱风风火火的脚步声。
他边跑边喊,“李掌柜!我哥和嫂子回来了。”
李掌柜当下就坐不住了,起身拱手匆匆与石族长作了别,抬脚便往院外走。
石礅陪着沈月娘站在院门口,远远看见李掌柜快步朝这边赶来。
两人刚从山上回来,手脚衣裳上都沾了不少草屑泥土,听石柱说李掌柜找她,只匆匆洗了手脸,就等在了院门口。
等李掌柜快走到近前时,沈月娘快步迎上去,语带急切,“李掌柜,到底什么事?劳您亲自来找我?”
石礅注意到李掌柜额头上的细汗,上前站在沈月妇身旁,温声道:“月娘,还是请李掌柜进屋再说吧。”
进了堂屋,李掌柜刚顾不得客套,见堂屋内只有他们三人,直接开口,“沈小娘子,你那酒醉笋还有多少?”
沈月娘愣了下,坦然道:“不瞒李掌柜,今日送去的就是最后三罐。”
李掌柜面露疑惑,“这距离谷雨还有一个月,怎么不再多做些?”
“不是不多做。”沈月娘轻轻摇了摇头,“是咱们这后山里的春笋,已采摘完了。”
李掌柜怔住,随即皱着眉头苦恼道,“沈小娘子,我这刚接了笔大买卖,你这不做了,岂不是要让我黄了生意?”
沈月娘被他这话问得一愣,“李掌柜,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李掌柜和苌叹了口气,将四天前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
“四天前,知县大人在家设宴,招待一位从京城来的小贵人。那小贵人原是游学返程路过海盐县,见海盐县风景秀丽,便打算在这里游玩几天,住在了知县府上。为了这小贵人吃住顺心,知县大人是绞尽了脑汁,特特派管家找到我,说要寻些山珍野味让小贵人尝尝。”
“之后我去府上送野味,无意间在后厨听到厨子说,招待小贵人的宴席少了道前菜,便向厨子推荐了你的酒醉笋。”
“没想到那小贵人吃了,觉得味道很是新奇独特,一番询问下来,寻到我这儿,开口竟是要把剩下的酒醉笋全都买下。”
说到这,他顿了顿,心中想起那天管家对他的一番提醒,那小贵人可是咱知县大人座师的孙子,父亲在京中担着要职。 这买卖做成了,小贵人顺了意,他在知县大人面前都能得几分脸面,李记山货行也能在县衙里挂上号。以后县里再有采买山珍野味的事,知县定会第一个想到他。时间长了,还怕他李记山货行生意不兴隆?
所以这生意,他无论如何都得做成。
李掌柜抬头看向沈月娘,眼神里透着迫切,“沈小娘子,这单子我已经接了,我不管你们是去山上找还是去外村收,十天之后我必须看到酒醉笋。”
沈月娘垂着的眼猛地抬起,脑子里思绪翻飞。李掌柜的话倒是提醒了她,这清溪村后山的春笋是没有了,不代表别的地方没有。要知道后村这片山可是连绵一大片,一眼都望不到头,横跨好几个村落,绝对不止一片竹林。
沈月娘面上不显,不急不缓地开口,“李掌柜,您还没说明具体要多少?”
李掌柜听到这话,悬着的心落了回去,忙道:“你能做多少,我就收多少。”
沈月娘低下头陷入沉思,这段时间靠着这酒醉笋,她已经攒下了些银钱,但离还清刘员外的债款还差一些,不如先把手上的银子拿来做本钱,把这生意接下来,所挣得的银钱便也足够还债的,可比再做别的吃食去卖要来得快些。
石礅站在旁边,看她没有出言拒绝,便确定她要接下这笔生意,虽觉得这买卖着实有些辛苦和强人所难,但也未出言劝阻,只心里想着到时多找些人来替她分担些。
“那就这么说定了。”沈月娘拍板应了下来。
“好!”李掌柜“啪”地一声拍桌站起,从怀里掏出锭银子,“这是一两银子的订金,十日之后我派车来取,届时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他双手交握,朝两人微拱了拱,“事既已谈妥,我就不打扰了二位了。”
说着朝外走出,沈月娘与石礅陪同在侧,将李掌柜送出院外,看着他坐上了马车,扬长而去。
石礅看着马车渐渐消失在村道尽头,侧头低声问,“你是有了什么计划?”
沈月娘背着手转身,朝他甜甜一笑,夕阳把她的脸颊映得红扑扑的,“谈不上计划。”
石礅一愣,眼里满是疑惑。
“礅子哥,咱们村后这山,连绵数十里,途经好几个村子,肯定不止清溪村这里有野竹林。”沈月娘笑的明媚,风吹起她耳边碎发,她伸手抚过,“我可以找村子里那些在外村有亲的人家,让他们带话回去收笋。”
“等笋送过来,我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我还可以请婶子还有几位石家嫂嫂来帮忙。”她越说越兴奋,“等十天以后,货交了,我给她们发工钱。”
落日的金晖斜照下来,落在她身上,将她整个人包裹在一层暖光中,映照着她眼角的小痣都透得柔媚,那明媚夺目的样子让石礅一时竟有些移不开眼。
翌日清晨,屋顶的烟囱刚飘出炊烟时,石礅就已到了石族长家,不到半天的功夫,沈家收春笋的消息在春风的吹拂下传遍了清溪村。
村头的大柳树之下,三三两两聚拢着不产村民,正七嘴八舌地议论着收笋的事。
“春笋?收那玩意儿干啥,收了送去市里去卖,也不过一斤三文钱,沈家那丫头花钱收了转手卖,能赚几个子?”
“我听说不是直接拿去卖,说是要做个啥吃食,叫…叫啥名来着,听说里头掺了酒,酒……酒,对,酒醉笋。你们听听,这名字里可是有酒字的,肯定很贵!”
“我也听说了,说是后山上的笋都被那丫头给挖没了,没了笋做材料,这才让大家伙去收笋。”
这么一番议论,听在那些在外村有亲戚的村民耳中,一个个的心都热了起来。
“他婶子,你娘家那边不就有竹林吗?赶紧让麻子带你回去,收了好卖给沈家丫头,多少也能赚几个钱呢。”
被说的妇人本就有些心动,这被人一句话给点了出来,哪还呆得住,话都不多说两句,转身就往家走。
就这么一会的功夫,村里那些与外村有亲的人家,或是步行、或是坐着牛车,纷纷结绊出了村子,那热闹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去赶集。
石礅娘听儿子说沈月娘做酒醉笋需要人手帮助,二话不说就联系了石姓人家里交好的亲戚,领着人去了沈家小院。
沈家小院里,石礅娘拉着沈月娘,站在树下向她挨个介绍几人。
“月娘,快来见过你两位婶子,这是你族长叔家的孙婶,旁边是你三堂叔的周婶,。”
“孙婶子,周婶子。”沈月娘欠身福礼。
“哎哟,这沈家丫头真是越长越水灵啊,”孙氏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笑眯了眼打趣,“妹子,还是你福气好啊,可是如了你的愿,得了门好亲。”
“可不是,这礅子亲事一订,嫂子的气色都变好了。”一旁的妇人应和着。
石礅娘听了这话,笑着不说话,只看向沈月娘的眼神越发慈爱。
自打两个孩子的婚期定下来,她心里压着多年的担忧终于去了大半,心情好了许多,咳嗽也少了,人都显得更精神一些。
“那两个小的,是石牛和石磊的媳妇李氏、田氏,与你同岁,以后你们多来往着些。”
“嫂子。”李氏和田氏齐齐福身喊道。
沈月娘笑着欠身回礼。
一番寒喧后,几人在树下石桌旁落了座,沈月娘替几人倒了碗茶水,这才说明请他们过来的用意。
“想来几位已知道沈家收笋的事了。”
“哪能不知啊,现在清溪村家家都在说这事呢,”周氏接了话头,语气里带着遗憾,“只怪我娘家太远,那边也没个竹林,要不然我也回去问问了。”
“是呢,是呢,我家那口子可是饭都没顾上吃,就驾着车去了我娘家。”李氏跟着插进话来。眼看几人又要议论开来,沈月娘急忙打断。
“几位是自家人,我也不瞒着,那笋收上来,是为了做一种吃食。”
“眼下对方要得急,只给十天的时间,我一个人实在忙不过来,就想请各位帮着我一起做,到时按做出的量结算工钱。”
四人你看我我看你,一时之间没能明白沈月娘的话。
石礅娘看场面静了下来,笑着把话接了过来,“月娘的意思是,想雇你们来做工。”
“嗨,我当是什么事。”孙氏摆着手,“你这丫头也是,一家人说啥帮不帮,雇不雇的,以后可不许这样啊。”
“孙婶子说的是,”沈月娘点头应和着,“但月娘做不到自己挣银钱,让亲人白帮忙的事来。”
她看了几人一眼,接着道:“这样,工钱每罐五文,十日之后以罐数计算,两位婶子觉得如何?”
孙氏眼角偷偷瞟向身旁的周氏,两人飞快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这要是真跟着沈月娘干个十来天,一天做个三四罐、最后也能做个三四十罐出来,算下来也能挣个一二百文,都够给家里的小孙子扯两尺布做夏衫的了。
心里盘算清楚,孙氏也就不再客套,顺着沈月娘的话道:“既这般,那我们也不多说啥,一切听你安排就是了。”
沈月娘欠身福礼,“如此,月娘先在此谢过各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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