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村孤女山珍发家记》卷起爆炸

11、第11章 天光大

　　天光大亮，清溪村村口聚集了一伙人。
　　里正在前，石族长与林村长陪同左右，身后跟着十几个清溪村的青壮，押着那俩贼人，一行人浩浩荡荡穿过田埂，直朝上溪村而去。
　　周围劳作的村民，看到这阵仗，纷纷停下手里的活计，朝这边好奇地张望。
　　有村民认出了领头的人是赵里正，觉出事情不简单，起了看热闹的心思，扔下手里的锄头，跟了上来。
　　队伍行进到一半，沈月娘伸手拉住石礅的衣袖，脚下步子放慢，两人渐渐落在人群后面。
　　石礅看她，目露不解。
　　沈月娘示意他低头，凑到他耳边低声说：“礅子哥，你无别让石牛、石磊他们跟着我们去上溪村了。”
　　石礅侧头看她一眼，见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似还有话说，重又低头附耳过去。
　　沈月娘先看了一眼一路跟来的村民，又看了看村路两旁的水田，勾起唇角，“我那好舅舅毁了我的秧苗，我不回敬点东西给他，岂不太便宜了他？”
　　她凑到男人耳边，轻声交代了几句，说完一脸笑地看着他。
　　石礅愣了一下，随即眼底带上几分认同，冲她轻微点了点头。随即他快走几步，越过几个村民，走到石牛身边，低声与他说了几句。
　　石牛听完，朝沈月娘这边看过来，见沈月娘一脸笑容地看着他，忙别过脸去，用眼神示意跟在他身后的石磊、石柱、石虎三人。
　　三人会意，跟着石牛悄悄离开队伍，拐进了旁边的小路。
　　众人刚踏上上溪村的地头，就有眼尖的上溪村村民跑回村里报信。
　　不多时，王村长领着不少本村汉子匆匆跑了出来。
　　王村长五十来岁，身材矮胖，一张圆脸上堆着笑，他拱手上前，“赵里正，您怎么来了？本村有什么不是，您知会一声，我自会处理，何需您亲自来。”
　　一番话说得客气，实则暗指里正处事不公。
　　赵里正眉头微拧，面上显出不快，他并未出声，只抬眼看向林村长。
　　林村长开口，“王村长，今日我们前来，是有事要找你们村的王富。”
　　王村长迟疑片刻，开口问道：“这……林村长，你带了这么多人来我上溪村，所为何事，怎么也要和我这个村长说清楚，哪有上来就问我要人的？还请林村长，与我说个明白？”
　　不待林村长作出回应，石族长上前一步，越过他，扬声对王村长道：“王村长，昨夜清溪村招了贼，毁了我石家媳妇的秧田。这贼人已被我族人当场拿住，他们供出自己乃上溪村村民，且是受了王富的指使，才做下此事。还请王村长把王富叫出来，我们好当面问个清楚。”
　　石族长朝身后看了一眼，就有跟着来的石家族人，将绑着的两个人推到众人眼前。
　　王村长的笑容僵在脸上，站在王村长身后的上溪村村民也认出了两人，正是村里有名的两个无赖，低声议论起来。
　　王村长迟疑，“这……”
　　他脑门冒汗，他觑了眼站在林村长身边的赵里正，心里暗恨王富竟做下这等烂事，被人给逮个正着，告到里正跟前不算，还心动了里正亲自带人堵到村口，这下不光是他被连累招里正不喜，恐怕连整个上溪村的脸都丢尽了。
　　石族长见他迟迟未有动作，冷笑一声，“怎么，王村长这是打算包庇？”
　　此话一出，赵里正和清溪村的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盯着他。
　　王村长骑虎难下，只得咬牙冲身后挥手，“去两个人，把王富带过来。”
　　不多时，一阵喧嚷声从村里一路传到村口。王富被两个村人一左一右架住胳膊，连拖带拽地弄到村口。三人衣裳歪斜，上面还沾了不少泥土灰尘，显然方才已经闹过一场。
　　王富一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样子，一边挣扎一边扯着嗓子大声嚷嚷，“三娃，四娃，你们抓我干嘛？我可是你们族叔，快放开我！”
　　直到他被拉到村头，看到清溪村众人和那被打得不成人形的两人后，脸色才陡地一变，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慌了起来。
　　赵氏沿着村道气喘吁吁地追了过来，抬眼看见村口堵着的这一群人，先是一愣顿住了脚，等瞅见站在人群里的沈月娘，脸色登时一变，几步蹿到近前，指着沈月娘的鼻尖跳脚骂道：“你个不要脸的贱丫头，勾着这么多男人过来来抓你亲舅舅，你要干啥？”
　　石礅侧身站了过来，高大壮实的身形将沈月娘挡在了身后，他垂着双眼盯着赵氏，眼神里透着冰。
　　赵氏被他的眼神逼得后退一步，声音也弱了下去，嘴上却还硬着，“你……你吓唬谁呢？我…我可是沈月娘的舅母！”
　　“闭嘴！”王村长厉声喝骂。
　　赵氏悻悻地住了嘴。
　　王村长看向王富，沉下脸问道：“王富，我问你，清溪村的秧田被毁，是不是你干的？”
　　王富侧过头，躲开他的目光，嘴里急切地辩解，“不……不是我！我这几天一直呆在村子里，压根都没去过清溪村，怎么会是我干的！”
　　石族长见王富嘴硬，朝石礅使了个眼色。
　　石礅会意，两步上前，抬脚将绑着的两贼人狠狠踹翻在地，冷声道：“说！”
　　两贼人吓得连连求饶，慌忙从地上爬起，跪在众人面前。
　　猪头昨晚被石礅收拾得狠了，现如今见到他就发怵，哆嗦着磕磕巴巴地喊，“别打我，别打我，我说，我都说，是王富，是王富找的我们俩，给我们钱，让我们去毁的秧田，我们也不想干的，都是王富，都是他哄得我俩……”
　　瘦子泪跪在一旁，脸上满是鼻涕和眼泪，哭喊着点头，“是……是王富……都是他哄的我们。”
　　“放你们娘的屁！”赵氏尖叫一声，指着两人跳脚骂道，“你们两个杀千刀的泼皮无赖，自己干的好事，想赖给我们王家！看我不撕烂你们的嘴。”说着撸起袖子就冲了上去，对着两人的脸就是一顿抓挠。
　　人群里忽然挤出两位妇人。年轻的那位见瘦子被赵氏压在身下撕扯，大叫出声，“姓赵的，你敢打我男人！”冲过来一把拽住赵氏的头发，兜头就是两个嘴巴子。
　　赵氏嘴里喊着：“啊……啊！老娘和你拼了！”反身将年轻妇人扑倒在地，与她在地上撕打起来。
　　另一位白发苍苍，穿着一身补丁衣裳的老妪，指着往人群后躲的王富，抖着身子骂道：“王富你个黑心烂肺的！你自个犯了事，想拿我儿挡枪，告诉你王富，没门！我儿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老婆子我拼了命也要去县衙告你去。”
　　说着，两手一拍大腿，坐地哭嚎起来，“老头子啊，你死了倒是一了百了，可怜我们孤儿寡母，没了依靠，只能任人欺负啊……”
　　一时之间，打闹声、叫骂声与村民们的议论声交织在一起，竟比菜市场还要热闹几分。
　　王村长额头青筋直跳，他积攒半辈子的好名声和上溪村的脸面，今儿算是丢尽了。
　　“都给我住手！”他忍无可忍地暴喝出声，声音压过打闹、叫骂声传出老远，场面瞬间静了下来。
　　赵里正这才慢悠悠地走上前，目光落在王富身上，“王富，现下你还有什么话说？”
　　王富目光躲闪着，嘴巴一张一合，还想狡辩。
　　赵里正抬手制止，语气平淡 ，“你若觉得冤枉，那咱们去县衙，到了县老爷面前，自有公断。只是……”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到那时候，你指使他人毁田一事，可不是私了就能解决的了。”
　　王富身子一僵，他没想到，这么点子事，这些人竟真的要报官。
　　他也明白，若真进了县衙，一顿板子是跑不了的，搞不好还要把钱财都搭进去。
　　想到这，王富畏畏缩缩地闭上了嘴。
　　王村长也急了，王富这个人，平日里仗着与他是宗亲，总在村子里惹事生非，还不听从管教，他早就想把他撵出上溪村。
　　可眼下王富毕竟还是上溪村的人，若真被人告上县衙，县老爷会怎么会他，怎么看整个上溪村？
　　他咬了咬牙，狠狠瞪了王富一眼，抢步上前，赔着笑脸对赵里正道：“赵里正，不过是乡里村民之间闹得一点矛盾，何至于闹到县衙里去？”
　　他又看向清溪村的林村长，嘴角扯出一抹僵硬的笑，“这事是王富糊涂，办了错事。你们如此兴师动众的过来，无非是要个结果。不如……你们说说，想怎么处置？”
　　林村长看向石族长。
　　石族长侧身，目光落向沈月娘，语气温和，“沈小娘子，你是苦主，你来说。”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沈月娘。
　　沈月娘不疾不徐地从人群后走出，先朝赵里正施了一礼后，又朝石族长颔首后，这才缓缓开口，“月娘知道，自爹去世，娘改嫁以后，舅舅便是月娘在这世上唯一能依靠的亲人，可舅舅却一而再地要害月娘，断月娘活路。这样的舅舅，月娘不要也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