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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顺路 终于加上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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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夜里下了入冬的第一场雪。干雪,落在地上不化,路灯光照上去,白茫茫一片。沈清值完班,开着车路过711,转向灯一打,靠边停了。
她今天本来不想来,突然感觉肚子很饿,想吃点热乎乎的关东煮,同时脑子里也想起那个靠窗的位置,想着,脚已经踩了刹车。
推开门,关东煮的味道扑面而来。霍郁菲在老位置,面前摆着一杯关东煮,另一只手拎着一袋打折酸奶——今晚第二件半价,她拿了四盒。
看见沈清进来,她眼睛亮了,举了举手里的酸奶:“今天打折,你喝不喝?原味的,我觉得太甜了,你要是不嫌弃——”
“不喝。”沈清说,走到柜台前挑关东煮。豆腐、海带、竹轮卷、北极翅,最后是萝卜——煮透了的萝卜,一口下去马上回温。她又添了几样。沈清其实挺能吃,还吃不胖。
霍郁菲看她拿了这么多,有点意外:“你居然这么能吃?”说着把酸奶塞回袋子里。
“今天有点饿了。”沈清付完钱,把关东煮递过去,“你还吃吗?”
“我不吃了。”霍郁菲摆摆手,“我纯粹是睡不着出来,闲得慌才买来吃,其实不饿。”
“好。”沈清收回手,站在柜台边吃起来,眼睛看着玻璃门外。雪在街道昏黄的灯光下越下越密,斜着压下来,落在玻璃上,化成一点一点的水。
“糟了。”霍郁菲凑过来看了一眼外面,“我今晚走路来的。车没开。”
她转过头,笑嘻嘻地看着沈清:“下这么大,你开车了吧?顺路送我回去呗?”
沈清看了她一眼。霍郁菲穿一件驼色大衣,围巾松松绕着,耳上那对金耳环在711的白光里晃了一下。她一点也不客气,理直气壮地站在那里,像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你住哪儿。”沈清说。
霍郁菲立刻报了小区名。离沈清的房子不远,就是一个转弯的事。
“走。”沈清往外走。
霍郁菲赶紧拎着酸奶跟上来,拉开副驾门钻进去,把袋子放在脚边,搓了搓手:“好冷好冷。你这暖气开得够意思。”
沈清没接话,挂挡,打转向灯,汇进雪夜的车流。
车里安静了没三十秒,霍郁菲就开始说话了。
“你知道吗,今天店里出了个事——我那个版师,把样衣的袖子做长了两公分。我跟她说,这不是新中式,这是大衣。她还不乐意,说长款才显比例。我说你显什么比例,模特一米九啊?”
沈清嘴角动了一下。
“真的,我跟你说,做衣服这行,天天就耗在这种事上。”霍郁菲把座椅往后调了调,舒服地叹了口气,“昨天半夜三点我还在改版,猫在我键盘上踩来踩去,踩出一行乱码。我盯着那行乱码看了五分钟,觉得它比我有艺术感觉。”
沈清“嗯”了一声。
“你呢?”霍郁菲偏头看她,“今天累不累?我看你眼睛底下都青了。”
“还行。”
“我听店员说,你好像是特警?”霍郁菲来了兴致,“特警也经常加班到这么晚?你平常也带枪吗?我看视频里特警穿得都贼帅,小朋友看你们的眼神都拉丝。”
沈清握着方向盘,看着前面的雪,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差不多。”她说,“就是值班、巡逻。”
“我们这儿治安还是挺好的,你放心。”说完,她又补了一句:
“治安这么好,还要你们这么晚在外面守着,是不是有点浪费?”
“都是工作。”沈清说,“夜里总得有人守着。偶尔也有突发事件,有备无患。”
“那你遇到过最刺激的事是什么?”霍郁菲一下子来了精神。
车开到霍郁菲小区门口,靠边停了。“到了。”沈清说。
霍郁菲错愕了一下。“这路也太近了,沈警官。”她掏出手机,“我们也算认识挺久了,今天谢谢你送我回来——加个微信呗?我想听听那些刺激的事。下次我请你吃饭。”
沈清犹豫了两秒,拿出手机。“好。”两人终于加上了微信。
霍郁菲解开安全带,没急着下车。她转过头:“你喜欢撸猫吗?下次可以来我家看胖橘,脾气特别好。”
“好。”沈清说。
霍郁菲推开车门,又探回头:“对了,我在知时做事,你应该见过这个牌子吧?衣服那块归我管。你要是有喜欢的,找我,内部价。”
沈清没接这话。
“雪路滑,开慢点。”霍郁菲关上车门,冲她笑,“沈警官。”
沈清点了一下头。她看着霍郁菲走进小区大门,才继续往前开。
开到自己家楼下,她没立刻上楼。熄了火,坐在驾驶座上。
手机亮了一下。霍郁菲发来一张照片——橘猫趴在一袋打折酸奶上,四仰八叉。配文:“酸奶总得分它一半。晚安,沈警官。”
沈清看了一眼,没回。她把手机放在副驾上,看着挡风玻璃上的雪粒子被雨刮器扫开,又落下来。
过了大概五分钟,她拿起手机,回了两个字:“到了。”
消息刚发出去,对面秒回:“这么快?我以为你会在楼下坐一会儿。”
沈清看着这句话,手指停在屏幕上。
她没回,熄了屏幕,推开车门,走进雪里。
沈清洗完澡,手机又亮了一下。
霍郁菲发来一条:“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你叫什么。备注只能写‘沈警官’。对了,我叫霍郁菲。”
沈清看着那句话,回:“沈清。”
“你话真的好少,其实我平常话也不多,对着你,不知道怎么,话就变多了,就像这样。”后面还跟着一个搞怪的扶额表情包。
沈清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霍郁菲”。很好听的名字。
“你是H市人吗?”霍郁菲又发来,“口音又有点不像。”
“是的,只是不是主城区。”
“奥”
“我是s市人,离这也不远,主要我是在这里读的大学。”
“你是大学就是读的警校吧,应该也是特警专业。”
“不是,我大学是涉外警务的。”
霍郁菲本来想问怎么变成特警,想了想又把打的字删了,问道“那你外语也很好?”
“还行,你学的就是服装设计吗?”
“是的,主修的服装,配饰珠宝什么的也懂一点。”
。。。霍郁菲见对面没了动静,发了一句“你要睡了?”
沈清想了想,回到“还没。”
这人真的很冷淡啊,霍郁菲心里腹诽到。
过了一会儿,又来一条:“其实我早就见过你,不是711。”
沈清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六月的时候,我在路口被你们贴了违停单子!怎么特警还管这个?!你在现场1”
“我不记得了,有些路段违停,有时候也会交给我们处理。”
“你当然不记得。你一天要见多少人。”隔了几秒,“但我记得。”
沈清坐在床沿,没动。屋里很静,暖气片发出很轻的响声。
“那天你制服袖子上有一块油。”霍郁菲又发来,“我后来一直在想,警察的袖子怎么会沾油。”
沈清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她想起来了——那天她刚在路边摊买了两个煎包,吃的急,被溅到了来不及换。
“煎包。”她回了两个字。
对面顿了一下,然后是一串哈哈哈:“我就说!”
沈清看着屏幕,嘴角动了一下,想象了一下霍郁菲得意的面孔。
“那你后面总是在711,是为了蹲我?”
“睡了。”霍郁菲一下子收了笑容。然后把头蒙进被子,开始小剧场:谁要蹲你,这么拽,老娘才拽。
见对面一直没有动静了,沈清放下手机也睡了。
过了几分钟,手机又亮:“明天我们定版,估计要弄到很晚。”
沈清看着,没回。她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床头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