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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还是想要你 今晚,她不 ...

  •   Alessia下午发消息说Giulia到了,念叨那家馆子一年了,晚上那顿她做主。沈清回:“好,听她的。”
      她到的时候拎着一个大袋子,一见面就给了沈清一个结实的拥抱——比Alessia的用力得多。比印象里更瘦了一些,头发剪短了,笑起来还是老样子,眼睛亮亮的。
      “沈清!”Giulia用英文喊,“你头发长了好多!”
      “……你也是。”沈清说,“短发好看。”
      “真的?”Giulia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我姐说难看,让我留长。你别听她的。”
      Alessia在旁边笑:“我什么时候说你难看了。”
      “你说了。”Giulia理直气壮,“你心里说的。”
      晚饭是Giulia念叨了很久的意大利餐馆。三个人坐下,Giulia的话就没停过——妈妈的腰今年春天又好了些、Marco家的小女儿Chiara已经上小学了、贝加莫去年冬天那场雪大得把院子里的篱笆都压塌了。沈清听着,偶尔笑,偶尔问两句。
      Alessia给她夹了一块肉:“吃你的,她一个人能说一晚上。”
      “你管她吃,还管她听?”Giulia撇撇嘴,“沈清,你说,你是不是也嫌我话多?”
      “不嫌。”沈清说。
      Giulia满意了,又给Alessia夹菜:“看吧,你俩一个喜欢话少一个喜欢话多,还挺配。”
      这句话说完,桌上安静了一瞬。Alessia没接,沈清也没接。Giulia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忽然明白了什么,自己圆了过去:“我是说,当朋友挺配的。”
      晚上八点半,Giulia打了个哈欠,说要回去了。Alessia站起来:“我送你。”
      “不用,我认得路。”Giulia摆手,走到门口,又折回来,忽然说,“姐,你还记得那年那个伦敦的姑娘吗?上个月她给我寄了张明信片,说她要结婚了——”
      “Giulia。”Alessia打断她,声音比平时快了一点。
      Giulia顿住,看了沈清一眼,像是才想起来什么,吐了下舌头:“……我先走了!”她飞快地出了门。
      门关上。一下子安静下来。
      Alessia坐回去,没有马上说话,只是给沈清倒了一杯水。沈清看着她,过了很久,才开口:“Giulia说的那个伦敦的姑娘……”
      “2019年认识的。”Alessia说,语气很平,没有回避,也没有心虚,“她做设计的,我们在一起一年多。她让我跟她去伦敦,我没去。后来她走了,我们就分了。”
      “……你没提过。”沈清说。
      “你没问过。”Alessia看着她,“你从来没问过我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沈清一时间噎住了,这是真的。她们重逢以来——在咖啡馆、在机场、在公寓——Alessia问过她无数次:工作累不累、倒时差好点没有、米兰住得惯吗。而她,从来没有问过Alessia:你这些年,过得好吗。
      她只当她一直在这里。在原地。
      “那再后来呢。”沈清听见自己问。
      “后来又谈过两个,”Alessia说,“就都没什么结果,就像上次说的,没什么特别的想法,随波逐流。”
      “……”沈清低头看着杯子里的水,“我没资格问这些。”
      “你有。”Alessia说,声音很温柔,“你什么时候想问,都可以问。我没有瞒过你什么,也没打算瞒你。”
      沈清低头看着杯子里的水。她本来想说点什么,把话岔开——像她以前那样。可看着Alessia的眼睛,她忽然说不出口了。八年过去,人还是得成长面对,这一次,她不想再逃避了。
      “我知道,只是我们之间,太多现实问题,我看不到以后。”
      Alessia难得地沉默了。过了很久,她轻声说:“我也知道。”
      “……但是,”她看着她,后面的半句,终究没有说完。
      沈清怕自己再听下去,心里得裂缝会更大,她移开目光:“时间也差不多,也该回去了。米兰的这段时间,谢谢你。”
      “我说过,你不用谢我。”
      “还是要谢的,你对我真的很好。”说着,沈清起身抱住了Alessia,“我承认,我那时候真的很喜欢你。那是从来没有过的感觉。”她把后半句咽了回去——她想说“我能留在米兰就好了”。
      Alessia回抱住她,没有说话。过了很久,她才轻声说:“清,你能坦诚得说出来了,那时候我能看出来你喜欢我,可是还是很想亲耳听你说,也算没有遗憾了。”声音很轻,像是这句话在她心里放了八年。
      “我送你吧。”Alessia说。
      “不用。”沈清说,“你去找Giulia吧,她喝了一点,等会别又乱跑。”
      “好。”
      说完,两人朝各自的公寓走了。米兰的夜风很凉,沈清走了一段,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这么清醒过——她喜欢她,可她们没有以后。
      那天晚上,Giulia住在Alessia的公寓里。姐妹俩靠在沙发上,Giulia终于忍不住问:“你跟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什么怎么回事。”Alessia说,“她是我很喜欢的人,就这样。”
      “你喜欢她,那她呢?”Giulia问,“她知道吗?她知道你在等她吗?”
      Alessia说:“我没有在等她。我在过我的生活,她也在过她的。如果有一天她想清楚了,我们就在一起;想不清楚,我也不怪她,毕竟我们俩要考虑的事情要多很多。”
      “你嘴硬。”Giulia说,“你之前不是说有机会的话想去中国。”
      Alessia没接话。
      “姐,”Giulia认真地看着她,“你要是真喜欢她,就去跟她说清楚。别又像2018年那样,人家走了你才知道难受。”
      “2018年那次,”Alessia说,声音很轻,“不是我没说。说了又能改变什么呢。我没有勇气追到中国去,她也从来没有让我觉得,我可以追过去。”
      另一边,沈清回到公寓,在玄关站了一会儿。那盆白色的雏菊还在窗台上,她蹲下来,给花浇了水,又直起身,走进厨房,打开冰箱。
      那块Panettone还在冷冻层,Giulia的便签还贴在上面。她没有拿,关上了冰箱门。
      她坐到沙发上,拿起手机,给林栖发了一条消息:
      “林栖,你说,Alessia傻吗?”
      “你知道现在国内几点吗,六点都还没到。我被你吵醒。Alessia怎么会傻,你那是半夜吧,发生啥了。”
      “我感觉Alessia还在喜欢我。”
      “真是虐恋,都八年了,还惦记你呢,你真是Alessia老师的天菜了。”
      “怎么被你说的,我一点感动和伤情都没了。”
      林栖的回复来得很快:“你想再续前缘吗?”
      “没法续,我最终还是要回国。”
      “享受当下吧,包袱别这么重,人老外不都比较看得开吗。”
      沈清看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没有回。她把手机放下,客厅里安安静静的,窗台上那盆雏菊,在月光下白得发亮。
      门铃响了。
      她愣了一下。这么晚了。
      她走过去开门。Alessia站在门外,头发有点乱,大衣的扣子只系了一颗,像是出门出得急。
      “Giulia睡了。”Alessia说,像是解释自己为什么在这里,“我把她安顿好,就出来了。”停了一下,又说,“我睡不着。”
      沈清看着她,什么也没说,侧身让她进来。
      门在身后关上。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阳台透进来了一些街道的灯光,Alessia没有往里走,她站在那里,看了沈清很久——像是在确认什么。
      “我今天晚上,一直在想你说的那句话。”她说。
      “哪句?”
      Alessia没有回答。她向前一步,抬手轻轻托住沈清的脸。她的手指是凉的,掌心是热的。
      她吻了她。
      起初是轻的,试探的——她的嘴唇带着夜风的凉意,碰上来的时候,沈清僵了一下,没有动。于是那个吻慢慢变重。Alessia的拇指擦过她的颧骨,指腹滑进她的发丝,带着一点不容拒绝的力道,把她往自己这边带。
      沈清往后退了一步,背抵上墙。她原本想推开她的那只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攥住了她大衣的衣角,攥得很紧,指节发白。
      Alessia的呼吸落在她的唇角,停了半秒。沈清几乎以为她要退开——然后她听见她说,声音低得像是说给自己听:“八年了,我还是很想要你。”
      八年了。这三个字像一把钥匙,撞开她心里那扇锁了很久的门,撞开一条缝。她没有去想门后面是什么。她抬起手,绕上Alessia的脖颈,把她拉下来,吻了回去。
      这个吻不再试探。它带着一点失控,和很多很多的舍不得——像是要把中间那八年,用舌尖一点一点找回来。
      Alessia的手从她的发丝间滑下来,落在她的腰侧。隔着一层毛衣,那块热度透过来,沈清整个人跟着颤了一下。她被她带着往后退,退过玄关,退进客厅,月光从窗台漏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叠在墙上,叠成一个。
      她听见自己说:“Alessia。”
      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嗯。”Alessia应了一声,没有停。吻顺着她的下巴,落在她的颈侧。沈清仰起头,月光落在她闭着的眼睛上。她没有去想以后。
      今晚,她不想想以后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还是想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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