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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接机 "跟我,不 ...

  •   米兰马尔彭萨机场。
      沈清的航班落地是傍晚六点。她推着行李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出口处的灯白得晃眼。她一眼就看见了Alessia——没有举牌子,没有挥手,就站在接机的人群外面一点,穿着深色的大衣,围着一条米白色的围巾,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她走出来。
      两个人隔着两三步的距离站住了。
      "饿了吗?"Alessia问。
      "还好。"沈清说。
      Alessia走过来,很自然地伸手接过她的行李箱,拉杆在她手里顿了顿,然后她低头看了一眼箱子侧面贴的托运标签,没说什么,转身往停车场走。沈清跟上去,落后她半步。
      车里的暖气已经开好了。座位上放着一件叠好的深灰色围巾,是沈清上次落在咖啡馆的——她走之前以为找不到了。Alessia发动车,没有提这件事,只说:"你走这几天,米兰下了场雪。"
      沈清说,"朋友圈看到了,马上又要十二月了。"
      "你看到Giulia在朋友圈发的那张雪人?"Alessia笑了一下,"她非要堆在院子里,第二天就化了。她气了好久。"
      “你还记得你去贝加莫那次吗?”
      “当然记得,你妈妈还好吗?”
      “她很好,妈妈知道你又来米兰了,她说你要是有空,可以再去贝加莫看看。”
      “好。你妈妈的千层面确实很好吃。”沈清沉默了一会说到。
      “那你圣诞节要是有空,我来接你去?”
      沈清不知怎么突然想到了霍郁菲,“那时候看吧,我可能不一定有假,国内没有圣诞假期。”
      “没关系,那到时再说。”Alessia轻快地说道。
      沈清也笑了一下。车驶出机场,汇入十一月的夜色里。暖风很足,电台放着一首慢歌,调子很熟——像是她们2017年在贝加莫回米兰路上听过的那首。沈清不确定,也没问。
      “Giulia周末来米兰找我玩,她从报纸上看到你了,吵着要和你吃饭,你有空吗?”
      "……没想到她还看报纸。"
      “她哪里会,是妈妈看到的,发了个照片在我们家庭群里,问我这是不是你?我也辨认了好一会,你头发长了这么多,我看到名字的时候才确定真的是你。”
      “然后你就给我发消息,约我喝咖啡了?”
      “是,你当年提前走得这么突然,我。,我都没时间解释。”
      “都过去了。”
      "我知道。"Alessia说,"上次咖啡店我就想说来着,你临时有事,我还没找到机会开口。"
      “下次吧,Alessia,我们好好吃顿饭,我现在有点累。”沈清揉了揉自己得太阳穴。
      “好,你先好好休息,我明天过来给你做饭?”
      沈清看着窗外,过了很久,才说:“好”。
      "嗯。"Alessia应了一声。
      车拐进市区,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快到沈清公寓楼下的时候,Alessia才问了一句:"这次回去,顺利吗?"
      "顺利。"沈清说。她没说述职会上坐着的都是谁,没说后面几个月的任务有多繁琐,也没说上面关于她明年去留的那句"看安排"。Alessia也不问。她从来不问这些,就像沈清从来不问她那些她没说完的话。
      车停在公寓楼下。Alessia熄了火,两个人坐在车里,听完电台那首慢歌的尾音。
      "上去吧。"Alessia说,"你倒时差,早点睡。"
      沈清没动。过了一会儿,她说:"你送我上去吧。"
      Alessia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解开安全带,下车,从后备箱里拿出沈清的行李箱。
      公寓不大,是单位给外派人员安排的。玄关的鞋柜上摆着一束鲜花,这个街区离Alessia的公寓不远,自从Alessia知道沈清来米兰工作,总是时不时过来,偶尔带束鲜花,偶尔带瓶红酒。
      沈清在门口换鞋。Alessia把行李箱靠墙放好,直起身,看了一眼玄关上的花,说:"前两天我来过。"
      "……谢谢。"沈清说。
      "跟我,不用谢。"Alessia说。
      这句话她们认识第一年的时候她常讲——教她意大利语的时候,帮她改错的时候。
      两个人站在玄关,谁也没动。沈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她说:"冰箱里有吃的吗?"
      "有。"Alessia说,"Giulia让我带的Panettone,冻在冷冻层。你明天早上切了,配咖啡。"
      "……好,我会切Panettone。"沈清说。
      "嗯。"Alessia说,"知道你聪明。"
      她说完,也没多留,转身下楼了。沈清站在门口,听见她的脚步声一级一级往下走,到了楼道口,停了一下,然后门开了又关上,外面有车发动的声音。
      沈清走到窗边,往下看。Alessia的车还停在楼下,车灯亮着,没有走,又过了一小会儿,车缓缓开出去,汇入夜色里,尾灯在路口拐了个弯,不见了。
      沈清在窗边站了一会儿,回到屋里,打开冰箱。Panettone冻在冷冻层,用保鲜膜包着,上面贴着一张便签纸,是Giulia的字迹,歪歪扭扭的英文:"To Shen,你回来了太好了——Giulia(和妈妈,和Marco一家)"
      沈清把便签纸揭下来,看了很久,又贴了回去。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她拿出来,屏幕亮着,是霍郁菲的消息。她没有点开,把手机翻了过去,放回口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接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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