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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罗马假日 学霸就是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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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诞假期前两天,语言课就停了。Alessia要回乡下父母家过圣诞,收拾完最后一节课的书,她站在讲台边,多看了沈清一眼,什么都没说。
第二天一早,沈清和林栖去警局把假期里排给自己的轮巡班值完,才去租车行取了车。米兰到罗马,六百多公里,车是辆白色的小菲亚特,林栖绕车转了一圈,拍了拍引擎盖:"行,够拉风。"
"系好安全带。"沈清说。
林栖系好安全带,又想起了什么:"你那个老师,老家在哪儿来着?"
"贝加莫。"沈清说。
"离米兰不远啊。"林栖说,"那她怎么不捎我们一程?"
“人回去过年”。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Alessia昨晚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是"路上小心。有些意大利人开高速很生猛。"她回了一个"嗯",Alessia没有再回。
"我说,你俩现在到底什么状态?"林栖靠在副驾上,懒洋洋地问,"亲都亲过了,她也没说喜欢你,你也没说喜欢她,就这么吊着?"
"……开车呢。"沈清说。
"开车又不耽误聊天。"林栖振振有词,"你告诉我嘛,我保证不乱说。"
"你已经在乱说了。"
"我这是关心你。"林栖说,"咱们警校生讲究实事求是,你俩这算怎么回事,你得搞清楚啊。"
沈清沉默了一会儿,说:"没搞清楚。"
"没搞清楚就没搞清楚吧。"林栖叹了口气,"反正这个圣诞假刚好,距离产生没,距离引发思考。你正好想想清楚。"
沈清没接话。车上了高速,往南走。米兰的灰雾慢慢退到车后面,天渐渐亮起来。
到博洛尼亚的时候是中午。两个人下了高速,在服务区吃了碗肉酱面。面条是宽扁的那种,裹着浓稠的肉酱,林栖吃得头也不抬,吃完了才说:"这个面可以。比食堂的强。"
"这是博洛尼亚的招牌。"沈清说,"肉酱面就是这儿发明的。"
"你怎么什么都懂?"
"书上看的。"
"学霸。"林栖竖起大拇指,"下辈子我也当学霸。"
到罗马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天灰蒙蒙的,但不冷,比米兰暖和多了。街上到处是圣诞的彩灯,和米兰不一样,罗马的灯更密、更闹,电线在房子之间拉来拉去,把整条街都缠得亮闪闪的。
"先去看哪个?"林栖趴着车窗,眼睛亮晶晶的,"斗兽场?还是那个许愿池?"
"先放行李。"沈清说。
"你怎么一点旅游的自觉都没有!"
放完行李,两个人出门,第一站去了万神殿。穹顶正中间开着一只圆眼,光从上面落下来,正好罩住正下方那块地砖。林栖仰着头看了半天,忽然说:"这要是下雨,里面不得淋死?"
"……古代罗马人没你想的那么傻。"
"哦,那他们挺聪明。"林栖说。
出来的时候,林栖执意要吃gelato。罗马的gelato店多得像米兰的面包店,她挑了一家门口排队的,举着两个球出来,一个给沈清。
"尝尝,开心果的。"
沈清咬了一口。跟米兰的差不多,但这边的开心果味更浓,还带一点点咸。
"怎么样?"
"好吃。"
"好吃就好。"林栖美滋滋地又舔了一口,"这才是假期嘛。你那个老师要是在,肯定又要说'米兰的才正宗'。"
沈清愣了一下。她其实没在想Alessia。但林栖这么一提,她忽然意识到——从出门到现在,她每隔一会儿就看一眼手机。Alessia没有再发消息来。
第二天去了特莱维喷泉。人挤人,许愿池里的水蓝汪汪的,池底铺满了硬币。林栖挤到栏杆边,攥着一枚硬币,很认真地说:"我要许愿了,你不许偷看。"
"你许你的。"沈清站在旁边。
林栖背过身,把硬币从右肩抛进去,然后双手合十,闭眼。过了好一会儿才睁开眼。
"你许了什么?"沈清问。
"不能说。"林栖神神秘秘,"说了就不灵了。"
沈清也摸出一枚硬币。她站在池边,看了两秒,背过身,把硬币从左肩抛进水里。水花很小,沉下去,看不见了。
林栖凑过来:"你许的什么?"
"不能说。"
"你肯定是许的那个——"林栖拖长了声音,"希望Alessia老师——"
"林栖。"
林栖闭嘴了,但笑得一脸了然。
西班牙广场。台阶上坐满了人,全是举着gelato拍照的。林栖拉着沈清拍了好几张,沈清不抗拒拍照,但表情永远一个样——微微偏头,没什么表情,像一张证件照。林栖看了照片,叹口气:"你怎么笑得跟犯罪分子合影似的。"
"警校生职业病。"
"得了吧,"林栖说,"你跟你那个老师在一起的时候,可不是这个表情。"
沈清又没接话。她想反驳,但想了想,好像确实——她在A面前,笑得要多一点。
斗兽场外面排着长队。林栖看着那圈残破的拱廊,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你说这地方,当年真拿人喂狮子?"
"角斗士跟猛兽搏斗,是有的。"沈清说,"不过不全是狮子。"
"你一个学国际警务的,怎么懂这么多?"
"学过西方刑法的起源。"沈清说,"罗马法。"
"……行吧。"林栖说,"学霸就是不一样。这要是搁咱那儿,你高低是个审讯室里的常客。"
"……谢谢夸奖。"
梵蒂冈是最后一天去的。圣彼得大教堂的穹顶,两个人爬了五百多级台阶,林栖喘得不行,趴在栏杆上说"值了"。从顶上望下去,整个罗马铺在脚下,橙红色的屋顶,圣彼得广场像一把钥匙。
"这下我们也是来过梵蒂冈的人了。"林栖说。
沈清没接话。她看着广场上密密麻麻的人,忽然想起画展那天晚上的宿舍里,林栖说的那句"我们应该抽空去梵蒂冈看看"——真的来了。
回程是第五天早上。头天夜里罗马下了一场雨,清晨的天空洗得很干净。沈清把行李装上车,站在车边,最后看了一眼罗马——斗兽场的残拱、许愿池的蓝水、万神殿穹顶的圆眼,都退成了路边的风景。
手机响了一声。是Alessia。
"从罗马回来了?"
"嗯,正在往回开。"
"顺路吗?"A说,"我爸妈想见见你。"
沈清看着这条消息,愣了一下。然后A又发来一条:
"还有林栖。一起来吧,住两天。我妹妹听说我有个中国学生,吵着要见。"
沈清没有立刻回。她抬起头,看着远处罗马渐渐缩小的天际线,忽然觉得,从米兰到罗马的路,好像比来时短了。
"谁啊?"林栖在旁边问。
"……老师。"沈清说,"她说,她爸妈想见见我们,住两天。"
"我去!"林栖一下子坐直了,"见家长啊?!"
"是见老师。"沈清纠正她,"和她的家人。"
"那不还是见家长嘛!"林栖兴奋得直拍座椅,"你说我穿什么去?要不要买点礼物?意大利人上门带什么,红酒还是巧克力?"
沈清看着林栖兴奋的样子,感觉这个假期一下子变长了。
她低头,给Alessia回了一条:"好。你给我发定位,我们晚上应该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