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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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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空门归,寒灶无烟火
田猛推开单元楼的铁门,铁门转轴冻得发涩,“吱呀”一声闷响,在空荡的楼道里荡开。楼道里没有阳光,阴寒像水一样漫上来,顺着裤管往骨头缝里钻。他的双脚早已冻得麻木,棉鞋鞋底的裂口灌满冷风,每上一级台阶,脚趾就传来一阵钝钝的刺痛。
走到家门口,手握住冰凉的金属门锁,指腹被冰得一麻。钥匙插进锁孔,转动的时候发出干涩的咔嗒声。
门开了。
屋里依旧是那股熟悉的霉冷气息。
周颖正坐在小板凳上,手里捏着针线,缝补一件磨破袖口的旧外套。听见开门声,她抬起头,目光第一时间落在田猛的手上。
空空的。
没有塑料袋,没有沉甸甸的工具包,什么都没有。
她眼底那一点微弱的光亮,悄无声息地黯淡下去。但她没有问,没有开口追问今天有没有活计。贫寒日子磨出来的默契,不用多说,一眼就看得明白。
田猛反手带上房门,隔绝外面呼啸的北风,可屋里的寒气半点没有减少。他把棉袄脱下,搭在椅背上,棉袄布料冰凉,还带着室外的风霜寒气。他搓了搓早已僵硬的双手,手掌冻得通红,指关节肿得发亮。
后槽牙的隐痛,随着进屋之后的温差,又一阵一阵往上窜。他腮帮子微微鼓着,下意识咬紧牙关,把那股酸胀的疼压下去。
“没等到活。”田猛的声音很低,带着疲惫,他走到灶台边,低头看向那口铁锅。
锅是冷的,灶台上干干净净,没有一点烟火残留。案板上只剩小半颗干硬的白菜,菜叶边缘已经冻得发蔫,蔫巴巴地蜷在一起。橱柜的角落,还剩小半袋糙米。
周颖放下手里的针线,站起身。她的脚步很轻,踩在冰凉的水泥地面上,脚上只穿着一双薄棉袜。
“我煮点米汤吧。”她轻声说,“米不多,熬稀一点,好歹垫垫肚子。”
田猛点点头,走到桌边坐下。木椅子的椅面冻得刺骨,隔着薄薄的裤子,寒意直直往大腿里渗。他抬手摸了摸腮帮子,龋齿的疼缠缠绵绵,和肚子里空荡荡的饥饿搅在一起,两种苦楚拧成一团。
周颖走到水槽边,拧开自来水龙头。一股刺骨的冷水哗哗流出来。她舀出小半碗糙米,手伸进冷水里淘洗,冷水没过指尖,她的手指猛地缩了一下,指节瞬间泛白。
水的寒气顺着指尖往手臂蔓延,她咬咬牙,还是耐着性子把米淘洗干净,倒进铁锅。往锅里添上水,插上电,按下开关。
电水壶安在灶台角落,壶身冰凉。要烧一壶热水,就要耗掉电费。每一度电,都要精打细算。
屋子里只有电饭锅工作时,那一点点微弱的嗡嗡声响。除此之外,就只剩窗户缝隙里冷风嘶嘶的声响。
窗外的日头已经偏西,斜斜的淡光透过冰花,在地面投下斑驳灰暗的影子。墙角的霉斑在光线下看得格外清楚,黑绿相间,一块一块爬在墙根。天花板的裂纹,如同溃烂的纹路,笼罩在两个人头顶。
嗅觉里,只有冷水的腥凉,旧布料的霉味。没有饭菜蒸腾出来的热气,没有食物的香气。
电饭锅慢慢冒出极淡的白汽,一点点,薄薄的。米汤的清寡气息慢慢弥散开来,没有油,没有菜,只有谷物淡淡的涩味。
等待的间隙,门外传来重重的敲门声。
“咚咚咚。”
响声很沉,带着不耐烦,一下接一下敲在门板上。
田猛和周颖同时一僵。
两个人心里都清楚,是物业。
周颖的手停在锅边,指尖微微发抖。田猛缓缓站起身,心口像是被那颗龋齿狠狠蛰了一下,闷痛瞬间漫遍胸口。
他走过去,拉开房门。
门外站着物业的工作人员,裹着厚实的羽绒服,身上带着外面寒风的凉意。他的脸冻得通红,手里捏着一张打印出来的通知单。
“田猛是吧。”来人语气没有多少客气,“暖气费,已经逾期快半个月了。再交不上,我们这边就要彻底关停供暖管道。到时候屋里就彻底一点热气都没有,你们自己掂量。”
田猛的喉结重重滚动,嘴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线。
“我知道,我尽量凑。”他只能说出这句重复了无数次的话。
“尽量凑不是办法。”物业把通知单递过来,纸张被寒风吹得哗啦作响,“这是最后通知,三天之内。要是还没有缴费,就直接断管。”
说完,对方不再多言,转身踩着楼梯往下走,脚步声渐渐远去。
房门重新关上。
那张白纸通知单,被田猛捏在手里,纸张冰凉,上面印着的数字,像一道伤口,明晃晃摆在眼前。
屋里电饭锅的米汤已经煮好了,淡淡的热气飘起来,可这一点微弱的热气,根本抵御不住满屋的寒凉。
周颖转过身,看着田猛手里的通知单,眼圈微微发红,却没有掉眼泪。这么多年苦日子,眼泪早就被冻得流干了。
她端起铁锅,把稀薄的米汤盛进两个粗瓷碗里。碗壁冰凉,盛上滚烫的米汤,碗身才稍稍有一点暖意。
两个人坐到桌边,面对面。
碗里的米汤清汤寡水,米粒寥寥无几。热气升腾起来,扑在脸上,短暂带来片刻的暖意,转瞬就被屋内的寒气吞噬。
田猛拿起碗,舀了一勺米汤送进嘴里。米汤寡淡无味,带着谷物的清苦。一口热汤滑进喉咙,稍稍安抚了空空的胃,可那颗龋齿依旧在隐隐作痛。
他抬眼看向对面的周颖。
她低着头,小口小口喝着米汤,鬓角的几缕碎发垂下来,脸上全是被生活磋磨出来的疲惫。跟着他这么多年,她没有过上一日舒坦日子,寒冬挨冻,三餐拮据,连一口像样的热饭都常常是奢望。
生活就像嘴里这颗烂掉的龋齿。
你明明看得见窟窿,看得见溃烂,看得见摆在眼前的难题。可手里没有本钱去修补,只能任由它日复一日,持续不断地疼。
没有惊天动地的灾祸,只是细碎、绵长、磨人的煎熬。
一碗米汤喝完,胃里仅仅得到一点敷衍的慰藉,饥饿并没有完全消散。
锅里的余热很快散尽,屋子又重新落回冰冷。
窗外的风愈发狂暴,呜呜地拍打窗户,冰花在玻璃上又重新凝结。
三天。
留给他们的时间,只剩下三天。
第五章寒夜辗转,难启的口
日头沉落下去,灰蒙蒙的天光迅速褪尽。窗外的世界坠入沉沉的黑暗,寒风撞在玻璃窗上,发出闷闷的砰砰声响,冰花一层叠一层,把屋内和外头彻底隔离开。
屋里没有开灯,只靠窗外透进来一点微弱的路灯光晕,四下一片昏沉。
电饭锅早就凉透,灶台的余温消散得干干净净。整个屋子又变回一只冰冷的铁盒子,寒气从地板、墙壁、窗框四面八方渗进来,无孔不入。
田猛把那张物业的通知单,随手压在床头柜的玻璃底下。白纸黑字的数字,在昏暗里依旧刺眼。三天,这个期限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胸口,呼吸都觉得发闷。
周颖把碗筷简单冲洗干净。冷水冲刷瓷碗,哗哗的声响在寂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她的手泡在凉水里,指关节冻得泛青,洗完之后,双手搓了又搓,依旧暖不回来。
没有多余的柴火,也舍不得多耗电开取暖器。天黑之后,屋子里的温度还在往下掉。
两人没有多余的话。
晚饭那一碗稀薄的米汤,填不饱肚子,只稍稍压住了饥饿。肚子空空落落,胃里隐隐泛起一阵空泛的酸胀。田猛后槽牙的钝痛时不时冒出来,夜里寒气一重,那痛感就更加缠绵,舌尖不敢碰,一碰到蛀洞,便是一阵钻心的酸胀。
洗漱完毕,两个人钻进被窝。
棉被依旧板结发硬,棉絮早就失去了蓬松。刚躺进去的时候,被褥是凉的,要蜷缩许久,才能用自己的体温,焐出一小块薄薄的暖意。
周颖侧着身子,背对着田猛。她蜷成一团,肩膀微微耸动,夜里的冷,钻进被褥的缝隙,贴着脊背往上爬。
屋子里静得可怕,只有窗外呼啸的风声,还有两人浅浅的呼吸。呼出的气息在被口凝成白雾,转瞬就消散在冷空气中。
田猛睁着眼,望着头顶泛黄开裂的天花板。
黑暗里,那些裂纹仿佛活过来一般,纵横交错,像生活身上密密麻麻的溃烂伤口。
他在心里一遍遍盘算。
手里仅剩几十块零钱,是留着应急的,远远不够暖气费。打零工的活计时有时无,今天白跑一趟,明天也未必能遇上活。
那只能去借钱。
念头冒出来的瞬间,心口就堵得发沉。
人情这东西,就像龋齿,一旦开口求助,就等于把自己的窘迫赤裸裸摊开给别人看。
他脑子里过了一圈熟人。
老工友老王,家里日子也紧巴,孩子要读书,同样在为过冬的开销发愁,怕是拿不出闲钱。远房的亲戚,平日里来往本就淡薄,开口借钱,免不了要听一番数落,看尽冷眼。还有以前的邻居,家家都有自家的难处,谁也不是富余的。
人穷的时候,最难的就是开口。
明明只是一笔不算天文数字的钱,可伸出去的手,却重得抬不起来。怕被拒绝,怕被人看轻,怕日后人情债压得喘不过气。可若是借不到,三天期限一到,供暖管道就要被彻底关停。到时候这间屋子,会冷得更加难熬。
周颖的身子轻轻动了动,她没有睡着。
她也在想那笔暖气费,想这漫无边际的寒冬。她没有出声,只是悄悄往田猛的方向挪了挪,两个人隔着薄薄的被面,互相靠着,汲取一点微弱的体温。
“明天,我再去劳务市场碰碰运气。”田猛低声开口,声音在黑夜里显得格外沙哑。
周颖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很轻,带着疲惫。
“实在不行……就找熟人问问。”她迟疑了片刻,才把这句话说出口。话说完,她自己心里也发酸。她知道田猛的性子,骨子里要强,不到万不得已,不愿意张口求人。
田猛沉默了。
是啊,实在不行,只能求人。可求人,是多么难堪的一件事。
就像嘴里那颗龋齿。疼得要命,想找医生修补,却掏不出治疗费。只能硬扛,扛不住的时候,才不得不去求助旁人,可求助本身,就带着屈辱和难堪。
夜越来越深。
外面的风没有减弱,呜呜地刮过楼栋,老墙体发出细微的震颤。被窝里仅存的一点暖意,在一点点流失。田猛的脚,慢慢又变得冰凉,脚趾蜷缩在一起,麻木僵硬。
后槽牙的疼痛一阵阵袭来,和心里的焦虑搅在一起,搅得他毫无睡意。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反复浮现物业那张通知单上的数字,浮现周颖冻得发红的双手,浮现这满屋四处漏风的寒冷。
日子就这么悬在那里。
三天。
三天之内,要么凑出钱,要么就要迎接彻底的寒冬。
他翻了个身,床板发出一声沉闷的吱呀声响。身旁的周颖也跟着轻轻辗转,两个人都醒着,在无边的黑夜里,一同承受这份挥之不去的煎熬。
屋里的空气冷得发苦。
没有星光,没有月光,只有窗外呼啸不停的北风。
第六章登门求借,人情薄如冰
天还没透亮,铅灰色的天幕沉沉压在楼顶上。
田猛是被冻醒的。被窝里那点好不容易焐出来的余温,大半已经消散,脊背贴着冰凉的褥子,寒气顺着骨头缝往内里钻。后槽牙的钝痛在凌晨格外清晰,一阵阵闷胀,搅得人心神不宁。
周颖还睡着,呼吸浅而匀,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几乎把全身都埋进棉被。田猛不敢大动作,怕一动,就把仅存的暖意搅散。他悄悄掀开被角,冷空气骤然扑上来,他浑身打了个寒颤,咬着牙坐起身。
水泥地面冰凉刺骨,他慌忙套上那双裂了缝的旧棉鞋。鞋里的棉絮早已压实,脚一踩下去,地底的寒气便顺着裂口往上窜,脚趾瞬间麻了半截。
屋里依旧一片昏暗,窗玻璃上结满厚厚的冰花,天光只能透进寥寥几缕。灶台冷冰冰,锅里没有半点余温。周颖昨夜剩下来的半颗干白菜,搁在案板上,菜叶冻得发硬发脆。
“我出去一趟。”田猛压低声音,怕吵醒她。
周颖迷迷糊糊睁开眼,眼皮沉重,眼底浮着淡淡的红血丝。“去找人?”
“嗯,先去老李家问问。”田猛的声音沉得很。老李是以前一起干过装卸的老工友,前些年手头还算宽裕,这是他心里唯一抱了一丝渺茫希望的人。
周颖没有多劝,只是伸手,把那件洗得褪色的棉袄递给他。袖口磨出一圈毛边,棉袄内里的棉花结块,厚薄不均。“外头风硬,把围巾围好。”
田猛接过围巾,一圈圈绕在脖颈。毛线松垮,挡不住多少寒风,聊胜于无。他摸了摸口袋,里面那几十块零钱,被他攥得发烫,这是家里最后的家底,万万不能动。
推开家门,楼道里寒气更重。楼梯扶手凝着一层薄薄的水汽,指尖一碰,冰得人一缩。
一出单元门,凛冽的北风迎面砸过来。风裹着细碎的尘土,刮在脸上,像细小的砂粒摩擦皮肤。街道上还没有多少行人,街边的树木光秃秃的枝桠伸向灰沉沉的天空,冻得僵硬。路边的垃圾桶冻得硬邦邦,散落的废纸被狂风卷得满地打转。
空气吸入肺腑,凉得胸口发闷。
老李住在相隔两条街的另一处老小区。田猛低着头,缩着肩膀,迎着寒风一步步往前走。棉鞋踩在冻硬的路面上,每一步都沉甸甸。路上偶尔驶过几辆汽车,车轮碾过路面的残冰,发出咯吱的声响,转瞬就消失在风里。
走了将近四十分钟,终于到了老李家楼下。
这栋楼的外墙要新一些,家家户户的窗户,大多透着暖黄的灯光。隐约能听见屋里传来电视的声响,偶尔飘出饭菜淡淡的热气香气。对比之下,田猛心里越发沉。
他抬手敲了敲防盗门。
咚咚,咚咚。
门内传来脚步声,门拉开一条缝,老李探出头来。看见是田猛,脸上的神色微微顿了顿。
“猛子?这么早,有事?”
田猛站在门外,冷风从身后灌进来,吹得他衣领猎猎作响。他喉头滚动,把到了嘴边的话,艰难地吐出来。
“老李,我……想跟你借点钱。家里暖气费到期,实在凑不齐,物业说三天就要断供暖。”
话音落下去,空气瞬间静了。
老李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眉头微微皱起。他往屋里瞥了一眼,屋里传来他老伴说话的声音。
“哎呀,猛子,不瞒你说,我们家现在也紧。孩子要交补课费,上个月刚交完各种杂费,手里实在没闲钱。”老李的语气带着为难,“不是我不帮你,实在是拿不出来。”
田猛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他早就料到会是这样,可亲耳听见拒绝,心口依旧像被那颗龋齿狠狠蛰了一下,又闷又疼。
“那……那算了。”田猛艰难地挤出几个字,脸颊发烫,窘迫像潮水一样裹住全身。求人开口的那一刻,就已经把自己的窘迫摊开在人前。
老李摆摆手,语气客套疏离:“你再想想别的法子吧。”
说完,门轻轻合上。
“咔嗒”一声,防盗门关上,把屋里的暖意、人声,尽数隔绝在外。
田猛独自站在楼道门口,冷风绕着他的身子打转。
楼道里的灯光昏黄,照得他的影子单薄又佝偻。他站在原地,久久没有挪动脚步。
人情就像这寒冬的冰,平日里碰面还能寒暄说笑,真落到要伸手求助的境地,才看得见那层薄薄的隔阂。不是谁存心刻薄,只是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谁也不愿意把自己的家底,拿出来填补旁人的窟窿。
他转过身,又迎着寒风往回走。
心里的那点指望,碎得干干净净。
接下来又辗转去找了另外两个旧相识。有的直接推脱,有的面露难色,嘴上说着同情,手上却一分钱也不肯拿出来。一圈走下来,他走遍了大半个城区,嘴巴磨得发干,牙齿的疼痛一阵一阵发作,却一分钱都没有借到。
太阳已经升得很高,惨白的日光悬在天上,却没有半分暖意。田猛的双脚早已冻得麻木,棉鞋里面,脚趾已经僵得几乎弯不动。
他没有回家,转身朝着劳务市场走去。
还得碰碰运气。
劳务市场的墙根底下,已经聚了不少等待活计的打工人。众人缩着脖子,不停跺脚取暖,呼出的白雾一冒出来,就被寒风撕碎消散。
田猛挤到人群边缘,靠着冰凉的墙体。
一整个上午,过往的包工头寥寥无几。就算有车子停下,挑走的也都是身强力壮的年轻人。田猛年纪不小,常年干重活落下一身劳损,腰背微微佝偻,在一众工人里,并不占优势。
日头慢慢向西偏移。
风依旧刮得凶狠。
直到正午,依旧没有一份活落到他头上。
肚子空空的,饥饿和牙疼交织在一起,一阵阵折磨着他。口袋里那几十块钱,他舍不得花,不敢买一个馒头,不敢买一口热饮。
他站在空旷的路口,望着灰蒙蒙的远方。
借钱,处处碰壁;找活,一无所获。
三天的期限,已经过去一天。
剩下的时间,越来越少。
他慢慢转身,踏上归途。两手空空,一无所获。
寒风呼啸,吹得他的衣角翻飞。后槽牙的钝痛,连绵不绝。生活这颗烂掉的龋齿,没有半点好转,窟窿还在一天天扩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