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重墙》花Z开

96、公开 两人决定公

　　复合之后的日子，过得很安稳。
　　两个人一起工作，一起吃饭，一起回那个新家。贺燃学会了做许深爱吃的菜，许深学会了在贺燃画图的时候，从背后抱抱他。日子像一条平缓的河，安静地流着。
　　但有一件事，像一根刺，一直扎在贺燃心里。
　　他们还是没公开。
　　工作室里，除了方屹和周聿，没人知道他们是爱人。在外面，他们还是保持着"合作伙伴"的距离——不牵手，不拥抱，不在人前有任何亲密的举动。
　　贺燃一开始没说什么。他知道许深需要时间，他愿意等。
　　但等了几个月，他越来越难受。
　　有一天，方屹组了个局，叫他们一起去吃饭。到了餐厅，贺燃才发现，方屹带了周聿，而且在所有人面前，很自然地牵了周聿的手。
　　方屹还笑着说："我跟周聿的事，跟大家都说明了，没什么好藏的。"
　　贺燃看了许深一眼。许深正在喝水，没说话。
　　吃饭的时候，方屹和周聿坐在一起，偶尔夹菜，偶尔对视，那种自然的亲密，让贺燃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
　　回家的路上，贺燃一直没说话。
　　许深察觉到了："怎么了？"
　　"没怎么，"贺燃说，但声音里，带着一点冷。
　　"你不高兴，"许深说，"因为方屹和周聿？"
　　"我不是不高兴他们，"贺燃停住脚步，转过身，看着许深，"我是不高兴我们。"
　　许深愣住了。
　　"许深，"贺燃说，声音有点抖，"我们在一起多久了？"
　　"……三年。"
　　"三年了，"贺燃说，"在工作室，我不能牵你的手；在外面，我不能抱你；在不熟的人面前，我跟你装成普通同事。许深，我不累吗？"
　　"我知道你需要时间，"贺燃说，"但我等了三年了。我以为复合之后，我们会不一样。可我们还是跟以前一样，偷偷摸摸的。"
　　许深沉默了很久，然后说："贺燃，现在不是时候。"
　　"什么时候才是时候？"贺燃的声音提高了，"等你五十岁？等我五十岁？我们要偷偷摸摸一辈子吗？"
　　"你不明白，"许深的声音也硬了，"我是老师。如果学生知道了，家长会怎么想？学院会怎么看？"
　　"那我呢？"贺燃看着他，眼睛红了，"我呢？我开了个工作室，我没有那些顾虑。但我每天跟你在一起，还要装成只是同事，我算什么？"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贺燃打断他，"许深，你是不是觉得，跟我在一起，是一件丢人的事？"
　　这句话一出来，两个人都愣住了。
　　许深的脸，一下子白了。
　　"你怎么能这么想？"许深的声音，在发抖，"我什么时候觉得你丢人了？"
　　"那你为什么不敢？"贺燃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你为什么不敢让别人知道？你为什么每次我想靠近你，你都往后退？许深，你到底在怕什么？"
　　许深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怕什么？他怕学生知道了，用异样的眼光看他；他怕学院领导找他谈话，说他"影响不好"；他怕那些家长打电话来，说"这样的老师不配教学生"；
　　但他最怕的，是贺燃因为他，被别人指指点点。
　　他知道贺燃是那种人——热情，张扬，不在乎别人的眼光。但这个世界不是所有人都像贺燃那样勇敢。他怕那些流言蜚语，会伤害到贺燃。
　　可他没想到，他的"保护"，在贺燃眼里，变成了"丢人"。
　　"贺燃，"许深的声音，很轻，"我不是觉得你丢人。我是……我是怕。"
　　"怕什么？"
　　"怕那些人说你，"许深说，"怕他们用异样的眼光看你，怕他们在背后嚼舌根。你那么好，我不想你因为我，被人指指点点。"
　　贺燃愣住了。
　　他看着许深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恐惧，有心疼，还有一种他读了很久才读懂的东西——是害怕失去。
　　许深不是不想公开，是他怕公开之后，贺燃会受到伤害。他的退缩，不是因为不爱，是因为太爱了，爱到怕自己会拖累他。
　　贺燃的心，一下子软了。
　　"许深，"他说，声音也软了，"你傻不傻？"
　　许深没说话。
　　"我不怕别人说什么，"贺燃说，"我只怕你不要我。只要你在我身边，别人怎么说，我不在乎。"
　　"可是——"
　　"没有可是，"贺燃握住他的手，"许深，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你不能因为怕我受伤，就把我推开。那不是保护我，那是不相信我。"
　　许深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低下了头。
　　"我知道，"他说，声音很轻，"我就是……习惯了一个人扛。我不知道怎么让别人跟我一起扛。"
　　"以后不用一个人扛了，"贺燃把他拉进怀里，"我们一起扛。"
　　许深靠在他怀里，没说话。但他的手，慢慢环住了贺燃的腰，紧紧地抱了回去。
　　那天晚上，两个人躺在床上，谁都没睡着。
　　"贺燃，"许深忽然开口，"给我一点时间。"
　　"好，"贺燃说，"多久？"
　　"我不知道，"许深说，"但我会努力的。"
　　"好，"贺燃吻了吻他的发顶，"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