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重墙》花Z开

95、我很羡慕他 如果等早一

　　第二天早上，许深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贺燃还在睡，手臂搭在他腰上，抱得紧紧的。他轻轻挪开贺燃的手，下床，披上一件浴袍，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陆衍。
　　他手里拎着一个纸袋，里面是热腾腾的早餐——豆浆、油条、还有一份许深爱吃的生煎包。他看到许深，笑了笑："早，我想着你昨天评审累了，给你带了点早饭。"
　　许深愣住了。他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身后就传来了贺燃的声音："许深，谁啊？"
　　贺燃走了过来，头发乱糟糟的，身上穿着许深的衬衫——明显小了一号，袖口短了一截，扣子也扣错了一颗。他看到门外的陆衍，也愣住了。
　　三个人，就那样站在门口，空气瞬间凝固了。
　　陆衍的目光，在贺燃和许深之间来回扫了一下，然后，他明白了。
　　他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他把手里的早餐袋，递到许深面前，笑了笑："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陆衍……"许深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没事，"陆衍打断他，语气很轻松，"早餐给你，趁热吃。我还有事，先走了。"
　　他转身要走，许深叫住了他："陆衍。"
　　陆衍停下脚步，回过头。
　　"对不起，"许深说，声音很轻，"我……"
　　"不用说对不起，"陆衍笑了笑，"我早就知道，你心里有人。昨天在评审会上，你看他的眼神，骗不了人。"
　　他顿了顿，又说："许深，你值得遇到一个让你这么放不下的人。好好在一起。"
　　说完，他冲许深点了点头，又看了贺燃一眼，然后转身走了。
　　他的背影，在走廊的灯光下，显得有些孤单，但走得很稳，很体面。
　　许深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口，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想起这一年里，陆衍陪他熬过的那些深夜，送过的那些热粥，在他胃疼时递过来的那杯温水。陆衍的好，不是没有痕迹的。有那么几个瞬间，他甚至想过，如果贺燃不回来了，他会不会就接受了这个人。
　　可他心里清楚，不会。
　　不是陆衍不够好，是他的心，早就被贺燃占满了。陆衍再温暖，也焐不热一颗已经被别人点燃过的心。
　　贺燃走过来，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上，闷闷地说："他就是陆衍？"
　　"嗯，"许深说。
　　"他……对你挺好的，"贺燃的声音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醋意，"还给你送早饭。"
　　许深转过身，看着他，忽然笑了："你吃醋了？"
　　"我没有，"贺燃嘴硬，但耳朵红了，"我就是……觉得他挺有眼光的。"
　　许深被他逗笑了。他伸手，帮贺燃把扣错的扣子解开，重新扣好，然后说："贺燃，陆衍是个很好的人。但我心里，从来只有你一个。"
　　贺燃看着他，眼睛亮了。他低头，在许深的额头上亲了一下："我知道。"
　　两个人关上门，回到房间。早餐还冒着热气，许深坐在床边，吃着陆衍送来的生煎包，贺燃在旁边看着，一脸不爽："他送的，有那么好吃吗？"
　　"好吃，"许深故意逗他，"比你做的好吃。"
　　"你！"贺燃气鼓鼓的，然后又凑过来，"那我以后天天给你做，做得比他好吃。"
　　许深看着他孩子气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贺燃看着许深的笑，心里却忽然有些发紧。
　　他想起昨天晚上，在酒店大堂里，陆衍送许深回来的样子。想起陆衍看许深的眼神，想起陆衍手里那袋热腾腾的早餐。这一年，他不在的时候，是这个人，陪在许深身边。
　　他差一点，就把这个人，弄丢了。
　　"许深，"贺燃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哑，"这一年，你是不是……特别难？"
　　许深看着他，愣了一下，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都过去了，"许深说，"你回来了，就好了。"
　　贺燃把他搂进怀里，抱得紧紧的。他在心里发誓，这辈子，再也不会让许深一个人了。
　　陆衍的出现，像一个小插曲，在两个人的生活里，激起了一圈涟漪，然后很快就平息了。但许深心里，是感激他的。感激他在自己最孤独的时候，给了陪伴和温暖；也感激他，在知道真相之后，走得那么体面，那么有尊严。
　　后来，陆衍回了学校，还是和许深一起做项目。两个人还是同事，还是朋友，只是陆衍再也没有越界过。他把那份喜欢，收得好好的，放在了心里最合适的位置。
　　有一次，项目结题，两个人一起吃饭。陆衍喝了点酒，忽然说："许深，你知道吗？我其实挺羡慕他的。"
　　"羡慕谁？"许深问。
　　"贺燃，"陆衍说，"羡慕他，能让你这么放不下。"
　　许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陆衍，你会遇到更好的人的。"
　　"也许吧，"陆衍笑了笑，举起酒杯，"来，敬你，也敬他。祝你们，好好的。"
　　两个人碰了杯，一饮而尽。
　　有些喜欢，不一定非要拥有。能在对方最需要的时候，陪过一程，然后体面退场，也是一种温柔。
　　雨夜之后，两个人的关系，又近了一层。
　　不是那种轰轰烈烈的改变，而是那种，经历过一场风雨之后，终于看清彼此心意的踏实。
　　贺燃工作室那边的单子，慢慢有了起色。他开始学着，不过度透支自己，该休息就休息，该回家就回家。合伙人都惊讶："燃哥，你最近怎么不熬夜了？"贺燃笑笑，说："家里有人等，得回去。"
　　许深学校那边，网帖的热度也降了下来。他不再被那些舆论追着跑，反而觉得轻松了不少。他开始把更多的精力，放在教学和研究上，也开始学着，把心里的事，跟贺燃说一说，而不是一个人憋着。
　　有一天晚上，两个人吃完晚饭，窝在沙发上看电视。电视里放着一部老电影，声音开得不大，两个人谁都没怎么看，只是靠在一起，享受这难得的安静。
　　贺燃忽然说："许深，你还记得，你跟我说过一句话吗？"
　　"哪句？"许深问，头靠在他肩膀上。
　　"你说，'不管你是男是女，我就是你'，"贺燃看着他，"那天你说这话的时候，我就想，我贺燃，这辈子，就栽你手里了。"
　　许深的脸，有些发红，他别过头："都过去多久了，你还记着。"
　　"当然记着，"贺燃认真地说，伸手把他的脸扳过来，看着他的眼睛，"许深，我重新跟你说一遍。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是男是女，不是因为你是老师，不是因为你是Ian。是因为，那个人是你。换个人，不行。"
　　许深看着他，眼眶又有点发热。他张了张嘴，好半天，才说："我也是。"
　　贺燃笑了，笑得特别满足。他伸手，把许深拉进怀里，抱得紧紧的，像是要把这些天的想念，都补回来。
　　"许深，"他说，"咱们说好了，这辈子，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不放手。"
　　"嗯，"许深说，声音闷在他怀里，"说好了。"
　　两个人就那样抱着，谁都没说话。电视里的电影还在放，窗外的夜色很安静，客厅的灯暖融融的，把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了一起。
　　另一边，周聿和方屹那边，也越来越稳了。
　　方屹被自己家里赶出来的时候，以为自己再也没有家了。可现在，周聿的爸妈接受了他，把他当家人一样对待。他终于又有了家的感觉。
　　"周聿，"那天晚上，方屹窝在周聿怀里，声音闷闷的，"你爸妈对我真好。"
　　"那是因为你值得，"周聿揉了揉他的头发，"以后每个周末都回家吃饭，嗯？"
　　"好，"方屹用力点头，然后又抬起头，"那……那我们以后，能不能一直这样？"
　　周聿看着他，笑了："不然呢？你还想跑？"
　　"不跑，"方屹把脸埋进他怀里，"这辈子都不跑了。"
　　两个人就那样抱着，窗外的夜色很安静，客厅的灯暖融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