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重墙》花Z开

89、放手 许深说"我

　　吵架之后，两个人陷入了冷战。
　　不是那种歇斯底里的冷战，而是那种，谁都不主动说话，谁都不愿意先低头的冷战。贺燃白天照常去工作室，许深照常去学校，晚上回家，两个人客客气气的，像是两个合租的室友。
　　贺燃回来的时候，许深会给他留灯，留饭，但不会问他"今天怎么样"。许深出门的时候，贺燃会说一句"路上小心"，但不会再像以前那样，送他到门口，替他整理衣领。
　　这种客气，比吵架还让人难受。
　　这种日子，过了大约一个星期。
　　一个星期后的一天晚上，贺燃回到家，发现许深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放着一杯凉了的茶，像是坐了很久。客厅的灯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光，落在许深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许深，"贺燃走过去，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你……怎么了？"
　　许深抬起头，看着他，眼神很平静，平静得让贺燃心里发慌。
　　"贺燃，"许深开口，"我想过了。"
　　"你想过什么？"贺燃问，声音有点紧。
　　"咱们俩的事，"许深说，"我觉得，可能是我……想得太理想了。我以为，只要咱们感情好，什么困难都能一起扛。可我忘了，两个人过日子，不是光靠感情就够的。"
　　贺燃的心，一点点往下沉。他站在那里，看着许深，手脚都有些发凉。
　　"许深，"他说，"你想说什么？"
　　许深看着他，声音很轻，但很清晰："你要是想走，我不拦你。"
　　贺燃愣住了。
　　"我知道，你最近压力很大，"许深说，"工作室、家里、舆论，还有我。我知道，你为了这段感情，放弃了多少。我也知道，你现在，可能已经……有点累了。"
　　"许深，我——"贺燃想解释，却被许深打断了。
　　"你先听我说完，"许深说，"我这个人，不怎么会表达。但我这段时间，想得很清楚。我喜欢的你，是那个在课堂上不服输的你，是那个在工地上敢跟人叫板的你，是那个说'我要光明正大跟你在一起'的你。我不想，看着你为了我，把自己逼得那么累，那么苦。"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发颤："所以，你要是觉得，跟我在一起，让你太辛苦了。你要是想走，我不拦你。我不会怪你。"
　　贺燃看着他，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是被堵住了。
　　他想反驳，想说"我不走"，想说"我不累"。可话到嘴边，他发现自己说不出口。因为他确实累了。工作室的事压得他喘不过气，他爸那边一直没有松口，舆论的影响还在，他每天回到家，面对许深，都觉得自己像是在硬撑。
　　他不想让许深看到自己这个样子。可他又不知道，该怎么改变。
　　两个人就那样沉默着，客厅里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一声一声，敲在两个人心上。
　　过了很久，贺燃才开口，声音哑得厉害："许深，你说得对。我确实……有点撑不住了。"
　　许深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但我不是因为你，"贺燃赶紧说，"我是因为……我自己。我以为我能搞定一切，结果发现，我什么都搞不定。我连让你过上好日子都做不到。"
　　"你不要这么说，"许深说，声音有点抖。
　　"是真的，"贺燃笑了一下，笑得比哭还难看，"许深，你值得更好的。不是我这种，连自己都顾不好的人。"
　　"贺燃！"许深猛地站起来，"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贺燃看着他，眼泪终于掉了下来，"许深，我们都冷静一下吧。"
　　这句话说出口，两个人都愣住了。
　　许深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慢慢坐回沙发上，把脸埋进手里。
　　贺燃站在那里，看着许深发抖的肩膀，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他想走过去抱住他，想说"我刚才说的都是气话"，可他的脚像是钉在了地上，动不了。
　　那天晚上，贺燃收拾了一个行李箱。他没有拿太多东西，只拿了几件换洗衣服和电脑。许深坐在沙发上，一直没有回头。
　　走到门口的时候，贺燃停住了。
　　"许深，"他说，背对着他，"我不是不要你了。我就是……想先把自己弄明白。"
　　许深没有说话。
　　贺燃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回应，便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听到屋里传来一声很轻的、压抑的哭声。
　　贺燃靠在门外的墙上，捂着嘴，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他刚才发出去的最后一条消息——"我们都冷静一下吧。"
　　许深没有回。
　　从那天起，两个人就断了联系。
　　贺燃搬到了工作室的小隔间里，白天拼命干活，晚上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呆。他不敢给许深发消息，怕一开口，就会忍不住跑回去。他也不敢删聊天记录，每次打开手机，看到那句"我们都冷静一下吧"，心就像被攥住一样疼。
　　他以为，冷静一段时间，就会好起来。
　　可他不知道，这一冷静，就冷静了将近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