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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消失 贺燃忙了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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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手后的头几天,贺燃住在工作室的小隔间里。
说是隔间,其实就是用文件柜隔出来的一块地方,放了一张折叠沙发,白天收起来当会客区,晚上摊开就是床。合伙人看他天天睡工作室,问了几次,他都说是"项目忙,懒得跑"。合伙人将信将疑,但也没多问。
他不敢回家。那间屋子里到处都是许深的痕迹——茶几上许深惯用的那只杯子,衣柜里许深的睡衣,阳台上许深养的那盆绿萝。他怕一回去,就会忍不住反悔。
方屹是在第三天找到工作室来的。
他拎着一袋烤串和几罐啤酒,推门进来的时候,贺燃正对着电脑改图,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眼下青黑一片,下巴上冒出了胡茬。
"燃哥,"方屹把烤串往桌上一放,"你这是打算在这儿住多久?"
"住到项目结束,"贺燃头也没抬,"有事说事。"
"我没事,就是来看看你死没死,"方屹拉开椅子坐下,打开一罐啤酒递给他,"周聿让我来的。他说你跟许老师……"
"分了,"贺燃接过啤酒,灌了一大口,"别问了。"
方屹张了张嘴,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认识贺燃这么多年,从没见过他这个样子——不是那种歇斯底里的难过,而是一种掏空了的、麻木的平静,像是整个人被抽走了什么东西。
两个人沉默着喝了一会儿酒。方屹吃了两串烤筋,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燃哥,我多说一句啊。你俩这事,我一个外人不该插嘴。但我跟周聿也闹过,那时候我也觉得自己是个累赘,想放手让他轻松。结果周聿跟我说了一句话——"
"别说了,"贺燃打断他,"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方屹,情况不一样。你跟周聿没那么多外部压力,我跟许深……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方屹急了,"不就是家里不同意、舆论那点事吗?燃哥,你当初跟我说'只要两个人一起扛,没有过不去的坎',这话是你说的吧?怎么轮到你自己,就怂了?"
贺燃握着啤酒罐的手,微微收紧了。
"我不是怂,"他说,声音很低,"我是……不想拖累他。许深那么好的人,应该有更好的生活。不是跟我在一起,天天被人指指点点,天天替我操心。"
"你怎么知道他想要什么?"方屹盯着他,"你问过他吗?你就替他做了决定?贺燃,你这不是为他好,你这是逃避。"
贺燃没说话,只是一口接一口地喝酒。
方屹看他这样,叹了口气,也不再劝了。两个人就那样坐着,喝到半夜,烤串凉了,啤酒空了一罐又一罐。
临走的时候,方屹拍了拍他的肩膀:"燃哥,我就说一句。许老师那个人,看着冷,其实比谁都轴。你要是真放手了,他能等你一辈子。你舍得吗?"
贺燃没回答。
方屹走后,他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工作室里,对着电脑屏幕发呆。屏幕上是一张没画完的图,光标在一闪一闪,像是在等他做决定。
他掏出手机,点开和许深的聊天框。最后一条消息是他发的"我们都冷静一下吧",许深没有回。他盯着那个对话框看了很久,打了一行字又删掉,删了又打,最终还是锁了屏。
他想,等把手头这个项目忙完,等自己调整好状态,再去找许深。到时候,他一定把所有的话都说清楚。
可他没等到那一天。
一周后,他爸打来电话,声音难得有些焦急:"小燃,你大哥在工地上出了事,人送医院了。你赶紧回来一趟。"
贺燃的大哥贺城,一直在外地盯项目。贺燃跟他大哥关系很好,小时候他爸管他严,都是大哥护着他。大哥出事,他不可能不管。
他收拾了东西,连夜赶回老家。在医院守了整整一周,处理各种手续、安抚情绪、协调赔偿,忙得天昏地暗。等大哥的情况稳定下来,他才发现,自己已经将近半个月,没有跟许深联系过了。
他掏出手机,想给许深发条消息,打了几个字,又觉得不合适——都分手了,还说什么呢?
他最终什么都没发。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他站在老家的医院门口,看着灰蒙蒙的天,心里忽然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他以为,等忙完这一阵,一切都会好起来。
可他不知道,这一忙,就忙了将近一年。等他再回到江城的时候,他和许深之间,已经隔了整整一年的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