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重墙》花Z开

87、压力 两人各自撑

　　工作室扩大规模的事，贺燃还是决定做起来。
　　他在创意园租了一间更大的办公室，比原来大了一倍，能放下十几张工位，又招了两个刚毕业的设计师，加上方屹，算是有了一个像样的团队。贺燃亲手设计了办公区的布局，把最好的采光留给了绘图区，又在窗边摆了一张茶桌，说是"给甲方谈方案用的"。虽然比原来正规了不少，但贺燃看着空荡荡的工位，心里既兴奋又忐忑。
　　规模上去了，开销也跟着翻了倍。房租、工资、水电、社保，每一样都是固定支出，压得贺燃喘不过气。他给自己定了规矩，每天早上八点到，晚上十点走，周末也不休息。新来的设计师都劝他："贺总，你别这么拼，身体要紧。"贺燃只是笑笑，说："没事，年轻，扛得住。"
　　可现实，比他想象中要难得多。
　　扩大规模后的前几个月，单子的增长根本跟不上开销的增长。原来小工作室的时候，接几个小项目就能养活自己；现在人多了，租金贵了，每个月一睁眼就是几万块的固定支出。贺燃开始疯狂接项目，不管大小，只要能赚钱，什么都干。有一次，他为了一个几万块的小项目，熬了整整两个通宵，交稿的时候，眼睛里全是血丝。
　　方屹看着他这样，心里也不好受，劝他："燃哥，要不咱们先接点大公司的外包？虽然赚得少，但至少稳定。"
　　贺燃想了想，摇了摇头："不行，接了外包，咱们就永远是给别人打工的。咱们得做自己的项目，哪怕小一点，也要有自己的名字。"
　　方屹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而许深那边，也在被学校的事缠着。那篇网帖虽然热度降下去了，但影响还在。学院里有人对他指指点点，背后议论他的身份，议论他和贺燃的关系。有一次，许深在走廊里听见两个年轻老师在小声说"就是他，藏了这么多年"，他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走了过去。但回到办公室，他关上门，在椅子上坐了很久，才缓过来。
　　许深每天应付这些，已经心力交瘁。他还要上课，还要带学生，还要处理学院里的各种事务。有时候，他累得回到家，连饭都不想做，就靠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两个人都在各自的战场里，拼得很累。可偏偏，他们的节奏，又对不上了。
　　贺燃忙工作室，常常深夜才回家，回来的时候，许深已经睡了。许深忙学校的事，常常早出晚归，两人一个星期，也说不上几句话。有时候贺燃回来，看见餐桌上留着许深给他留的饭，已经凉了，他心里一阵发酸，却连热一下的力气都没有，随便扒两口，就去睡了。
　　一开始，谁都没当回事。可时间一长，那种"各自硬扛"的疲惫感，就一点点漫上来。
　　有一天晚上，贺燃加班到凌晨，回来的时候，看见许深坐在客厅里，灯还亮着，茶几上放着两碗已经凉了的面。
　　"你怎么还没睡？"贺燃问，换鞋的动作都有些迟缓。
　　"等你，"许深说，声音有点哑，"你吃了吗？"
　　"吃了，"贺燃说，"在外面随便对付了一口。"
　　许深看着他，顿了顿，说："贺燃，咱们俩，好久没有坐下来，好好吃一顿饭了。"
　　贺燃一愣，心里忽然有点酸。他走过去，在许深旁边坐下，看着那两碗凉了的面，声音有些哑："是我不好，最近太忙了，忽略了你。"
　　"我不是怪你忙，"许深说，"我是怕……怕咱们这样下去，会越走越远。"
　　贺燃心里一紧，握住他的手："不会的。许深，不会的。"
　　许深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反手握紧了他的手。他的手很凉，贺燃把他的手捂在自己手心里，想给他暖一暖，却发现自己的手，也是凉的。
　　那两碗面，他们最后也没有吃。两个人在沙发上坐了很久，谁都没说话，但谁都知道，这段日子，太难了。
　　家里的压力、舆论的压力、工作的压力，像三座大山，一层层压下来，压得两个人都有些喘不过气。
　　贺燃躺在床上的时候，看着天花板，忽然觉得很累。他不是不想跟许深好好过，他是真的，有点应付不过来了。
　　他不想让许深看出来，所以他把那些疲惫，都压在心里，白天在工作室里拼命，晚上回来，还要强撑着笑脸，跟许深说"没事"。可越是压着，心里就越沉。
　　他不知道，许深那边，其实也是这样。
　　许深每天在学校里强撑着，回到家，也想跟贺燃说说心里话，可看见贺燃累成那样，他又把话咽了回去。他不想给贺燃添负担，不想让贺燃觉得，他不仅要忙工作，还要应付自己的情绪。
　　两个人，都各自撑着，都不想给对方添负担。可偏偏，这样撑着撑着，就把彼此，越撑越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