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重墙》花Z开

86、分歧 方屹和周聿

　　署名的事，算是告一段落。但另一件事，又把两个人推到了风口浪尖。
　　起因是贺燃的一个想法。
　　贺燃在临城的项目做下来，手里攒了一些资源和人脉，工作室也慢慢走上了正轨。他跟许深商量："许深，工作室现在单子越来越多，原来的地方不够用了。我想搬个大点的地方，再招两个人。你愿不愿意，正式加入，当我的合伙人？"
　　许深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贺燃会提这个。他问："扩大规模的话，资金够吗？你爸那边……"
　　"我爸给的启动资金还剩一些，加上这几个月接的单子，差不多够了。"贺燃说，"我爸虽然投了钱，但工作室的事他不插手，全靠我自己。现在就是缺一个能镇得住场的设计总监——你要是愿意来，咱们俩联手，肯定能做好。"
　　许深沉默了很久，才说："贺燃，我现在，不想离开学校。"
　　贺燃问："为什么？"
　　"我当了这么多年老师，"许深说，"我喜欢教书，喜欢看着学生成长。而且，我在学校积累的那些，都是建立在教师身份上的。我要是走了，很多东西，就都断了。"
　　贺燃看着他，有些急："可是许深，你的才华，不该只困在讲台上。你明明是Ian，你做过那么多国际项目，你明明可以在更大的舞台上发光。"
　　"发光的方式有很多种，"许深说，"对我来说，教书育人，也是一种发光。"
　　两个人，第一次因为"将来要走哪条路"，产生了分歧。
　　贺燃觉得，许深就该离开学校，去做更大的事业，做他的工作室合伙人。许深觉得，他放不下学校，放不下讲台，不想因为一段感情，就放弃自己坚持了这么多年的路。
　　那天晚上，两个人坐在沙发上，谁都没怎么说话。气氛有些僵。
　　最后还是许深先开口："贺燃，我不是不想跟你一起做。我只是，不想把自己的人生，完全押在某一条路上。你有你的梦想，我也有我的。"
　　贺燃叹了口气，说："我知道。我就是觉得，咱们俩，明明可以一起做得更大。"
　　"可以，"许深说，"但不是现在。你先把工作室做大，我这边，等我把学校的事安排好了，再考虑要不要全职加入。平时我也可以帮你看看方案、把把关。"
　　贺燃看着他，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下去。但他心里，其实有一点失落。
　　他以为，他们俩终于可以并肩作战了。可许深好像，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期待。
　　那一晚，两个人都有些心事，谁都没睡好。
　　第二天，贺燃很早就出门了，去看新的办公场地。他在江城转了一整天，看了好几个地方，最后选了一个比原来大两倍、位置也不错的办公室。签合同的时候，他心里其实有点没底——没有许深一起，他一个人，能把工作室做大吗？
　　但他转念一想，许深说得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他不能因为自己想做大，就逼着许深放弃他喜欢的讲台。他要是真的爱许深，就该尊重他的选择。
　　想通了这一点，贺燃心里的那点失落，也就散了。
　　另一边，周聿和方屹吗边，也起了点波澜。
　　方屹最近发现，自己好像成了周聿的"累赘"。周聿为了陪他，推掉了不少加班和出差；周聿家里催婚，催得紧，周聿每次都拿工作当借口搪塞过去。方屹看在眼里，心里不是滋味。
　　有一天，方屹忍不住，跟周聿说："周聿，你……你要不还是先去处理你家里的事吧？别因为我，耽误了你。"
　　周聿看着他，问："什么叫因为你？"
　　"你家里不是一直催你相亲吗？"方屹低着头，声音闷闷的，"你要是为了我，一直拖着，我心里过意不去。要不……咱们俩，就先算了吧。"
　　周聿的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他难得用很严肃的语气说："方屹，你再说一次试试。"
　　方屹被他这个语气吓住了，缩了缩脖子，小声说："我……我就是觉得……"
　　"你觉得什么？"周聿说，声音有些发紧，"你觉得我是那种，会因为一点压力，就把你丢下的人？方屹，我等你，等了这么多年，不是让你来跟我说'算了'的。"
　　方屹的眼眶一下子红了，他低着头，半天没说话。
　　周聿看着他，叹了口气，声音软下来："方屹，你听好了。我家里的事，我自己会处理。你只要，好好待在我身边就行。别说'算了'这种话，好吗？"
　　方屹用力点了点头，声音带着鼻音："好……我不说了。"
　　周聿这才松了一口气，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那天晚上，方屹躺在周聿怀里，偷偷想：周聿这个人，平时看着温温和和的，真生气起来，还挺吓人的。不过，被他这么凶一下，心里反而踏实了。
　　他偷偷笑了笑，把脸埋进周聿怀里，睡得很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