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重墙》花Z开

76、劝 周聿劝许深

　　许深从临城回来之后，周聿就看出来了，这人不一样了。
　　怎么个不一样法呢？许深这个人在学校待了这么多年，一向是最沉得住气的。可这几天，他上课的时候偶尔会走神，讲到一半会停下来，看着窗外笑一下，然后才继续。开会的时候手机一响，他下意识就去看，看完嘴角还会不自觉地翘一下，然后又迅速压平。周聿跟他同事好几年，从来没见过他这样。
　　更明显的是，许深最近开始注意穿搭了。以前他永远是深灰西装、白衬衫，万年不变。这几天，他居然换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还戴了一块新手表。周聿看在眼里，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哪是不一样，这是恋爱中的人特有的模样。
　　这天下午，两人在茶水间碰上了。周聿端着咖啡，倚在门边，看着许深低头看手机的样子，慢悠悠地开口："许深，你和贺燃，最近怎么样？"
　　许深手指一顿，抬起头，表情没什么变化："挺好的。怎么这么问？"
　　"你这两天，嘴角就没放下来过。"周聿说，"我都认识你多少年了，你瞒不过我。还有，你今天穿的这件衬衫，是新的吧？以前没见你穿过。"
　　许深沉默了一下，把手机收进兜里，淡淡地说："他天天发消息，话多得很。"
　　"贺燃那个人，你还不了解？"周聿笑了，"认准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他对你怎么样，我都看在眼里。方屹天天在我耳边念叨，说燃哥现在整个人都不一样了，以前多冷的一个人，现在天天对着手机傻笑。"
　　许深没接话，但嘴角弯了弯。
　　周聿端着咖啡，走到他对面，靠窗站着，看着窗外的校园，过了好一会儿才说："许深，认识你这么多年，你一直活得挺紧的。什么都自己扛，什么都不肯让人操心。现在看你这样，我替你高兴。"
　　许深看了他一眼："你今天怎么话这么多？"
　　"因为难得啊，"周聿说，语气难得认真，"我认识你这么多年，第一次见你这样。以前你什么都憋在心里，现在好歹有个人能让你笑了。"
　　许深沉默了一会儿，说："他最近在忙工作室，还说……等稳定了，要买地盖房子。"
　　"哦？"周聿挑了挑眉，"买地盖房子？他这是要给你一个家啊。"
　　许深的耳朵有点热："他就是随口一说。"
　　"随口一说？"周聿笑了，"贺燃那个人，你还不了解？他说到做到。他要是没想好，不会跟你说这个。许深，你就等着当房主吧。"
　　许深没说话，低头看着手里的茶杯，杯里的茶早就凉了，可他心里，是暖的。
　　他想起贺燃在临城江边，认认真真跟他规划未来的样子；想起贺燃一大早给他买早餐、给他熬小米粥的样子；想起贺燃说"以后你累了，我天天给你按肩膀"的样子。
　　那样一个人，怎么会只是随口一说呢。
　　"我知道了。"许深最后说，声音很轻，但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
　　周聿拍了拍他的肩膀，端着咖啡走了，走到门口又回头，丢下一句："对了，你俩要是什么时候办喜事，记得叫我。方屹那边我替他随份子。"
　　许深："……你还真是闲。"
　　周聿笑了笑，走了。
　　许深站在茶水间里，看着窗外。窗外的玉兰开了，白花花一片，被风一吹，花瓣簌簌地落。他看着那些花瓣，忽然想起贺燃在临城江边，认认真真跟他规划未来的样子。
　　他掏出手机，点开贺燃的聊天框。贺燃刚才又发了好几条消息过来，絮絮叨叨的："今天工地出了个新方案，我觉得特别棒，改天给你看""临城这儿的枇杷熟了，我给你寄一箱""许深，你想我了没"。最后一条是："你要是不想我，我可就伤心了。"
　　许深看着这一串消息，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来。
　　他打了两个字，又删掉，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他发了一句："贺燃，我想你了。"
　　发出去之后，他耳朵有点热，赶紧把手机屏幕按灭，假装若无其事地去收拾杯子。可没过两秒，手机就亮了，是贺燃秒回的一条语音。许深点开，贺燃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工地上的风声，有点喘，但压不住的欢喜："许深！你终于说想我了！我这就订票，明天就去看你！"
　　许深看着那条语音，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了。
　　他忽然想，周聿说得没错。
　　这个人，他是真的放不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