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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同居 贺燃和许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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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室开起来之后,贺燃就搬到了许深家住。
其实也不是什么正式的"搬",就是贺燃的东西越来越多——几件换洗衣物,一双拖鞋,一个牙刷,慢慢的,许深家的卫生间里,就有了两支牙刷,两条毛巾;衣柜里,就有了贺燃的衣服;鞋柜里,就有了贺燃的鞋。
有一天,许深看着被贺燃的东西占了一半的衣柜,才反应过来:"你这是搬过来了?"
"啊,"贺燃正在客厅拆一个快递,头也不回地说,"我那边房租到期了,懒得再找房子,就搬过来了。怎么,你不欢迎?"
许深看着他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你搬之前都不跟我说一声?"
"咱俩谁跟谁啊,"贺燃走过来,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上,"再说了,你这儿离我工作室近,上班方便。"
许深没再说话,但嘴角,是带着笑的。
两个人住在一起之后,才发现,生活习惯的差异,比想象中大。
贺燃是夜猫子,晚上不到十二点不睡,早上不到八点不起。许深是早睡早起,十点准时上床,六点半准时起床。
刚开始的那几天,每天晚上,许深要睡觉了,贺燃还在客厅看球,声音开得不大,但电视的光一闪一闪的,许深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贺燃,"许深终于忍不住了,从卧室探出头,"能不能把电视关了?"
"啊?"贺燃正看到关键时刻,有点不舍,"就剩十分钟了,看完就关。"
"十分钟之前你也是这么说的,"许深说,"现在已经半小时了。"
贺燃看了看时间,确实已经半小时了。他赶紧关了电视,跑进卧室,从背后抱住许深:"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以后不看了。"
"你可以看,"许深说,"但戴个耳机,别开声音。"
"好,"贺燃在他脖子上蹭了蹭,"还是你体贴。"
除了作息,吃饭也是个问题。
许深吃得清淡,喜欢蔬菜和鱼,口味偏淡。贺燃是无肉不欢,无辣不欢,每顿饭都要有肉,最好是辣的。
刚开始,许深做饭,都是按自己的口味来,清炒时蔬,清蒸鱼,冬瓜汤。贺燃吃了两天,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委屈。
"怎么了?"许深问,"不好吃?"
"好吃是好吃,"贺燃说,"就是……没有肉。"
许深看着他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你自己不会做?"
"我不会啊,"贺燃理直气壮,"我从小到大,都是家里阿姨做饭。"
许深叹了口气:"行,以后我做两个菜,一个清淡的,一个重口的。但你也得学做饭,不能天天等着我做。"
"好!"贺燃一下子就笑了,"我学!我现在就学!"
然后,厨房就遭了殃。
贺燃第一次做饭,是想做一个番茄炒蛋。结果油放多了,鸡蛋炒糊了,番茄没熟,最后端上来一盘黑乎乎的东西。
"这是什么?"许深看着盘子,一脸怀疑。
"番茄炒蛋啊,"贺燃说,"虽然卖相不好,但味道应该还行。"
许深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然后表情就变了。他赶紧吐到纸巾里,喝了一大口水:"你放了多少盐?"
"就……一勺啊,"贺燃尝了一口,也被咸得直皱眉,"可能是勺太大了。"
许深看着他那副挫败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行了,你别做了,还是我来吧。"
"不行,"贺燃很坚持,"我说了要学的。你教我,我肯定能学会。"
于是,接下来的一个月,许深每天晚上教贺燃做饭。从最基础的切菜开始,到放盐的量,到火候的掌握。贺燃学得很认真,虽然经常出错,但进步很快。
一个月后,贺燃已经能做四五个像样的菜了。虽然味道还是比不上许深做的,但至少能吃了。
那天晚上,贺燃做了三个菜——红烧肉、麻婆豆腐、清炒西兰花。许深尝了一口红烧肉,眼睛亮了:"不错啊,比以前好吃多了。"
"那是,"贺燃得意洋洋,"也不看是谁教的。"
两个人坐在餐桌前,吃着饭,聊着天。窗外的夜色很浓,客厅的灯暖融融的,把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了一起。
除了做饭和作息,还有很多小事,需要磨合。
贺燃喜欢把东西随手放,钥匙、钱包、手机,走到哪儿扔到哪儿。许深是个强迫症,东西必须放在固定的位置。
刚开始,许深每天跟在贺燃后面收拾,一边收拾一边念叨:"跟你说了多少遍,钥匙放在玄关的托盘里,你又乱扔。"
贺燃每次都笑嘻嘻地说"下次注意",但下次还是乱扔。
直到有一天,贺燃要出门,找不到钥匙了,翻遍了整个家都没找到,最后在沙发缝里找到了。从那以后,他就乖乖地把钥匙放在玄关的托盘里了。
还有洗衣服。贺燃洗衣服,不管什么颜色,全扔洗衣机里,结果一件白T恤被染成了粉色。许深看着那件粉色的T恤,沉默了半天,说:"以后衣服分颜色洗,浅色和深色分开。"
"哦,"贺燃看着那件粉色T恤,有点心疼,"这衣服还能穿吗?"
"你要是不介意穿粉色的,就能穿,"许深说。
贺燃想了想,把那件粉色T恤套在了身上,还挺合身:"挺好看的啊,粉色显白。"
许深被他逗笑了。
同居的日子,就是这样,有摩擦,有争吵,但更多的,是那些细碎的、温暖的小瞬间。
是早上醒来,身边那个人的呼吸声;是晚上回家,玄关亮着的那盏灯;是吃饭时,对方夹到你碗里的那块肉;是生病时,守在床边的那双手。
贺燃有时候会想,以前一个人住的时候,觉得自由自在,挺好的。但现在,有许深在身边,才知道什么叫"家"。
家不是一个房子,是房子里,有一个你爱的人,也爱着你。
另一边,周聿和方屹已经同居大半年了。
跟贺燃和许深那种"慢慢磨合"的节奏不一样,周聿和方屹住在一起的第一天,就达成了一种奇妙的平衡——周聿负责所有需要动脑子的事,方屹负责所有需要动嘴的事。
那天晚上,方屹下班回来,一进门就把包往沙发上一扔,整个人瘫成一个"大"字:"周聿!我跟你说!今天燃哥带我去见甲方了!聊得特别好!我感觉咱们工作室快要有单子了!"
周聿在厨房切菜,探出头看了他一眼:"鞋。"
"啊?"方屹低头一看,自己穿着鞋就踩在了地毯上,赶紧蹦起来去换鞋,一边换一边还在说,"我跟你说,那个甲方特别有意思,他说他要一个有灵魂的设计,我问他什么叫有灵魂,他说就是那种让人一看就哇塞的感觉。"
周聿切菜的手顿了一下:"你怎么回的?"
"我说,哥,你这个需求有点抽象,要不你先哇塞一个我看看?"方屹得意洋洋,"然后燃哥就把我撵出来了。"
周聿忍不住笑了,摇了摇头,继续切菜。
方屹换好鞋,凑到厨房门口,扒着门框看周聿做饭:"周大厨,今天吃什么?"
"红烧肉,清蒸鱼,炒青菜。"周聿说。
"哇!"方屹眼睛亮了,"我来帮忙!"
"不用。"周聿说。
"要的要的!"方屹撸起袖子就冲进来,"我帮你洗菜!"
三分钟后,厨房的地上多了一滩水,青菜被洗得只剩菜心,方屹的袖子全湿了。
周聿看着那滩水,又看了看方屹湿漉漉的袖子,深吸一口气:"你出去。"
"我不是故意的……"方屹委屈巴巴,"那个水龙头它劲儿太大了。"
"出去。"周聿重复了一遍,语气很平静,但方屹知道,这两个字从周聿嘴里说出来,就等于你再不走今晚睡沙发。
方屹灰溜溜地退出厨房,在客厅里转了两圈,又凑到厨房门口:"那我帮你尝咸淡?"
"菜还没熟。"
"那我帮你摆碗筷?"
"碗筷在你左手边第二个柜子里。"
方屹高高兴兴地去摆碗筷了。周聿在厨房里听着外面叮铃哐啷的声音,嘴角微微翘了翘。
吃饭的时候,方屹一边吃一边夸:"周聿你这红烧肉做得绝了!比外面餐厅做得还好吃!我要是个女的,我一定嫁给你!"
周聿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到他碗里:"你要是个女的,我也不会让你进厨房。"
"为什么?"方屹嘴里塞着肉,含糊不清地问。
"因为你进一次厨房,我得换一次地毯。"周聿说。
方屹噎了一下,然后嘿嘿笑了:"那我以后不进了,你做一辈子饭给我吃。"
"想得美。"周聿说,但还是又给他夹了一块肉。
吃完饭,方屹主动请缨洗碗。周聿本来想拦,但方屹说"你做饭了碗必须我洗",态度特别坚决。
周聿就坐在客厅里,听着厨房里传来的水声和方屹哼的跑调的歌,还有偶尔传来的"哎呀"——大概是碗差点摔了。
过了一会儿,方屹举着双手出来,特别骄傲:"洗完了!一个都没摔!"
周聿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厨房门口地上的水渍,说:"进步很大。上次摔了三个。"
"那是意外!"方屹炸毛,"这次我特别小心!"
"嗯,"周聿点点头,"下次把地也拖了,就更完美了。"
方屹愣了一下,然后扑过去抱住周聿的胳膊:"周聿你套路我!"
周聿被他晃得没办法,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去拖地。"
"哦……"方屹耷拉着脑袋去拿拖把,一边拖一边嘟囔,"同居了就不宠我了,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周聿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一边拖地一边偷偷瞄自己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他想起刚在一起的时候,方屹还会装一装,说话细声细气的,吃饭也小口小口的。现在好了,原形毕露,每天叽叽喳喳的,像只永远停不下来的小麻雀。
但周聿觉得,这样挺好的。
他以前一个人住的时候,房子太大,太安静,安静得能听见时钟走针的声音。现在好了,方屹住进来之后,房子里永远有声音——有他说话的声音,有他哼歌的声音,有他闯祸之后哎呀的声音。
热闹得让人心里发暖。
方屹拖完地,扔了拖把,扑到沙发上,把脑袋枕在周聿腿上:"周聿,我今天好累啊,给我按按头。"
"你今天就画了两张图。"周聿说。
"画两张图也很累啊!"方屹理直气壮,"我脑细胞死了好多!"
周聿没说话,但手已经放在了他的太阳穴上,轻轻按了起来。
方屹舒服得眯起了眼睛,嘴里还在嘟囔:"周聿,你说燃哥和许老师同居了,会不会也像咱们这样?"
"哪样?"
"就是……"方屹想了想,"每天吵吵闹闹的,但又挺好的。"
周聿低头看了看腿上那个已经快睡着的人,轻声说:"会的。"
客厅的灯暖融融的,电视里放着一部老电影,声音开得不大。方屹的呼吸慢慢均匀了,手还抓着周聿的衣角。
周聿低头,在他发顶轻轻亲了一下。
这大概就是日子吧。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就是每天有人在你耳边叽叽喳喳,有人把厨房搞得一团糟,有人枕在你腿上睡着,而你觉得,这样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