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重墙》花Z开

65、工作室 贺燃开了工

　　从工地回来之后，贺燃做了一个决定。
　　那天晚上，他和许深坐在沙发上，电视里放着一部老电影，声音开得不大。贺燃握着许深的手，沉默了很久，才开口："许深，我不想进贺氏。"
　　许深侧过头看他："你想好了？"
　　"想好了，"贺燃说，"我爸的公司，是他的事业。我在里面，永远是'贺总的儿子'，不管我做什么，别人都会觉得是靠家里。我想自己做点东西，哪怕从头开始，哪怕很难。"
　　他顿了顿，又说："而且，我想跟你站在同一个高度上。你是Ian，是国际上都有名的建筑师。我不想永远被人说'许深的对象是靠家里的'。"
　　许深看着他，眼里有欣慰，也有心疼："你知道自己开工作室有多难吗？"
　　"知道，"贺燃说，"接不到单子，养不起人，随时可能倒闭。但我不怕。我在工地上这一年，想明白了一件事——我喜欢建筑，不是因为它能赚钱，是因为它能改变人的生活。我想做自己真正想做的项目。"
　　许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好，我支持你。"
　　贺燃愣了一下："你不劝我？"
　　"我为什么要劝你？"许深说，"你已经是成年人了，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而且，"他顿了顿，"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贺燃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他一把把许深拉进怀里，抱得紧紧的："许深，谢谢你。"
　　"谢什么，"许深靠在他怀里，"你要是赔了，我养你。"
　　贺燃笑了，在他发顶亲了一下："放心，我不会赔的。"
　　第二天，贺燃就开始忙活了。
　　他先跟他爸摊了牌。贺燃他爸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你想清楚了？开工作室不是闹着玩的，前三年能活下来的，不到一半。"
　　"想清楚了，"贺燃说，"爸，我想试试。"
　　他爸看了他很久，最后叹了口气："行，你想试就试。但我有个条件——启动资金我可以给你一部分，但算我借你的，以后要还。工作室的事，我不插手，全靠你自己。"
　　"好，"贺燃说，"谢谢爸。"
　　从家里出来，贺燃觉得整个人都轻松了。他知道，他爸虽然嘴上说不插手，但心里肯定还是担心的。但他也知道，他爸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支持他。
　　接下来的一个月，贺燃忙得脚不沾地。
　　找办公室，是第一件大事。他跑了十几个创意园区，要么太贵，要么位置太偏，要么空间不合适。最后，在一个旧厂房改造的创意园里，找到了一个小开间——六十平米，层高很高，有一扇大窗户，阳光很好。
　　"就这儿了，"贺燃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看着窗外的阳光，"虽然小，但这是咱们的起点。"
　　许深也来了，他站在贺燃旁边，环顾了一下四周，说："这里可以隔一个小会议室，那边放工作台，靠窗的位置可以做一个休息区。"
　　"你怎么比我还积极？"贺燃笑他。
　　"你的工作室，就是我的工作室，"许深说，"我当然要上心。"
　　贺燃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看着许深认真的侧脸，忽然觉得，有这个人在身边，再难的事，都不怕了。
　　注册公司，是第二件大事。贺燃跑了好几趟工商局，填了无数张表，终于把营业执照办了下来。公司名字是他想了很久的——"燃深建筑设计工作室"。
　　"燃深？"许深看着营业执照上的名字，"什么意思？"
　　"贺燃的燃，许深的深，"贺燃说，"咱们俩的名字，合在一起。"
　　许深的脸，微微红了。他别过头："俗。"
　　"俗就俗吧，"贺燃笑，"我喜欢。"
　　招人的事，比想象中难。
　　贺燃在招聘网站上发了信息，来面试的人不少，但要么经验不够，要么要求太高，要么理念不合。面了半个月，才招到两个人——一个是刚毕业的小姑娘，叫小林，做施工图的；一个是有三年经验的设计师，叫老周，做方案的。
　　"就咱们三个？"小林看着空荡荡的办公室，有点忐忑，"贺总，咱们能接到单子吗？"
　　"能，"贺燃说，语气很坚定，"肯定能。"
　　话刚说完，门就被推开了。
　　方屹探进半个脑袋，一脸堆笑："燃哥！听说你开工作室了？带我一个呗！"
　　贺燃看着他，一脸怀疑："你？"
　　"我怎么了？"方屹推门进来，把简历往桌上一拍，"我可是正经建筑系毕业的，专业课成绩虽然一般吧，但我执行力强啊！你让我往东我不往西，你让我画图我不摸鱼！"
　　小林在旁边小声问："贺总，这位是……"
　　"我大学同学，方屹，"贺燃扶额，"优点是话多，缺点是话太多。"
　　"话多怎么了？"方屹不服，"话多说明我沟通能力强！做设计的，不会跟甲方沟通怎么行？你看老周，一天说不了三句话，甲方还以为他对项目有意见呢！"
　　老周推了推眼镜，没说话。
　　贺燃想了想，工作室确实缺人，方屹虽然平时不靠谱，但专业基础还是有的，而且跟自己知根知底。他沉吟了一下："行，你可以来。但丑话说在前头——"
　　"我知道我知道！"方屹立刻接话，"迟到扣工资，画错图扣工资，上班打游戏扣工资！我都懂！"
　　"还有，"贺燃补充，"不许在办公室讲冷笑话。"
　　方屹的脸垮了："这也管？"
　　"管。"贺燃说。
　　"行吧，"方屹叹了口气，然后又立刻笑了，"那我什么时候上班？"
　　"现在。"贺燃指了指靠窗的空位，"你的位置。"
　　方屹欢呼一声，冲到空位前，把包往桌上一放，然后又跑回来握住贺燃的手："燃哥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干！不给你丢脸！"
　　贺燃看着他那副打了鸡血的样子，忽然有点后悔。
　　但他不知道的是，这个决定后来救了工作室好几次——方屹虽然话多，但跟谁都能聊得来，甲方被他哄得团团转，好几次差点黄了的单子，都是靠他那张嘴给拉回来的。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话是这么说，但贺燃心里也没底。工作室开了一个月，一个单子都没有。他每天到处跑，见朋友，见以前的同学，见甲方，嘴皮子都磨破了，还是没人愿意把项目交给一个刚成立的小工作室。
　　那天晚上，贺燃回到家，累得瘫在沙发上，一句话都不想说。
　　许深端了一杯热水过来，放在他手边："怎么了？不顺？"
　　"嗯，"贺燃闷声说，"今天见了一个甲方，聊得挺好的，最后说'你们工作室太小了，我们不太放心'。许深，你说我是不是太天真了？"
　　许深坐在他旁边，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贺燃，你知道我刚用Ian的身份接第一个项目的时候，是什么样吗？"
　　贺燃抬起头看他。
　　"那时候我刚毕业，没人认识我，"许深说，"我投了几十份简历，都石沉大海。后来有一个小项目，是一个住宅改造，业主预算很低，没人愿意接。我接了，熬了三个通宵，把方案做出来，业主很满意。那个项目后来拿了一个小奖，我才慢慢被人知道。"
　　他看着贺燃的眼睛，认真地说："没有人一开始就顺的。你现在缺的不是能力，是机会。机会会来的，你要做的，就是在机会来之前，把自己准备好。"
　　贺燃看着他，心里的那些沮丧和自我怀疑，慢慢消散了。他伸手，把许深拉进怀里，抱得紧紧的。
　　"许深，"他说，"有你在，真好。"
　　"嗯，"许深靠在他怀里，"我一直在。"
　　那天晚上，贺燃在笔记本上，写下了工作室的第一个目标——不管项目大小，每一个都做到最好。他相信，只要把事情做好，机会总会来的。
　　窗外的夜色很浓，但工作室的灯，亮着。那盏灯，是希望，也是两个人一起往前走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