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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重逢 许深作为评 ...

  •   许深到临城那天,是周一。
      贺燃一早就在项目部门口等着,穿了一件干净的衬衫,头发也特意打理过,跟平时灰头土脸的样子判若两人。项目部的小王打趣他:"贺工,今天相亲啊?打扮这么精神。"贺燃笑骂了一句"去你的",眼睛却一直盯着大门方向。
      他昨晚几乎没怎么睡。一想到今天就能见到许深,他就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一会儿想着见面该说什么,一会儿又担心自己晒黑了许深会不会嫌弃。最后干脆爬起来,把那件唯一没沾过工地灰的衬衫找出来,熨了又熨。
      九点刚过,两辆车一前一后开进项目部。前面那辆是评审组的工作车,贺燃的目光越过前面那辆车,落在后面那辆车上。车门打开,先下来的是两个年纪大的专家,然后是许深。
      许深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风衣,里面是白衬衫,比在学校的时候清瘦了些,但眉眼依旧清冷好看。他下车,站在车边,抬眼扫了一圈工地,目光落在大门口那个穿着干净衬衫的年轻人身上,微微顿了一下。
      贺燃站在那里,忽然有点不敢动。他看着许深一步步走近,心跳得厉害,像是要把这大半年攒的想念,一股脑儿全涌到嗓子眼。风从工地那边吹过来,带着砂砾和混凝土的味道,可贺燃只觉得,风里全是许深身上那股淡淡的、清冷的气息。
      "许老师。"贺燃开口,声音有点哑,"好久不见。"
      许深在他面前站定,仰头看了他一眼。毕业这一年,贺燃好像又长高了些,肩膀也更宽了,晒黑了一点,但眼睛还是那样,亮亮的,藏不住情绪。他注意到贺燃的手背上有一道浅浅的疤痕,应该是工地上弄的,心里微微一紧。
      "好久不见。"许深说,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波澜,但贺燃注意到,他的耳朵尖悄悄红了。
      贺燃心里一软,恨不得现在就把他拉到没人的地方抱一下。但他忍住了,这里全是人,许深是评审专家,他得替许深把场面撑住。
      "我带您进去。"贺燃说,侧身让路,"评审的资料都在会议室。"
      许深点点头,跟着他往里走。两人一前一后,隔着半步的距离,谁都没说话,但贺燃能感觉到,许深的目光,若有若无地落在他身上。
      评审会议开了一上午。贺燃坐在角落里,听专家们对着图纸和报告讨论。许深坐在评审席上,翻着资料,偶尔开口,声音不高不低,条理清晰,一针见血。他问了几个关于承重结构的问题,问得很细,连配筋率和混凝土标号都一一核对。贺燃看着他,恍惚间又像是回到了大学课堂。
      只是这一次,许深坐在对面,他们是站在同一片工地上的两种身份了。
      贺燃旁边坐着项目部的一个老工程师,低声跟他说:"小贺,这位许老师,年纪不大,本事倒是不小。你看他问的那几个问题,全是要害。"
      贺燃嘴角微微翘了翘,没说话。他心里想,那当然,他可是Ian。
      中午休会,贺燃趁乱把许深叫到走廊尽头的消防通道里。门一关,隔绝了外面的人声,狭窄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
      贺燃再也忍不住,一把把许深拉进怀里,抱得紧紧的,像是要把这大半年的想念,都揉进这个拥抱里。他的下巴抵在许深的肩窝,呼吸有些急促,手扣在许深的腰上,力道大得像是怕他跑了。
      "许深……"他闷声叫他的名字,声音哑得厉害,"你可算来了。"
      许深被他抱得一愣,随即轻轻叹了口气,没有挣开,反而抬手,慢慢回抱住了他,把脸埋在他肩窝里,闻着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混着工地尘土和洗衣液的味道。这个味道,他想了大半年。
      "晒黑了。"许深闷闷地说了一句,声音有些发颤。
      "工地嘛,难免。"贺燃松开一点,低头看他,目光贪婪地在他脸上描摹,从眉毛到眼睛,从鼻梁到嘴唇,像是要把这大半年没看够的,都补回来。"你也瘦了。是不是又不好好吃饭?"
      "没有。"许深别开脸,耳尖红得厉害,"是你自己瘦了,看谁都瘦。"
      贺燃笑了,伸手替他理了理被风衣领子蹭乱的头发,手指不经意擦过他的耳廓,许深微微颤了一下。
      这个细微的反应,像一根火柴,点燃了贺燃心里积攒了大半年的火。他低头,鼻尖蹭过许深的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近得能数清对方的睫毛。
      "许深,"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点试探,"我可以……吻你吗?"
      许深的睫毛颤了一下,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仰起了下巴。
      这个动作比任何回答都明确。贺燃低下头,吻住了他。
      这个吻,带着大半年的想念,带着克制不住的急切,却又小心翼翼,像是怕碰碎了什么。贺燃的唇覆在许深的唇上,先是轻轻的、试探性的摩挲,然后慢慢加深。许深的唇很软,带着一点微凉,贺燃忍不住用舌尖轻轻舔过他的唇缝。
      许深的呼吸一下子乱了,手指攥紧了贺燃的衬衫,身体微微发抖。他没有躲,反而微微张开了嘴,允许贺燃更进一步。
      这个回应让贺燃的脑子"嗡"的一声,所有的理智都飞到了九霄云外。他扣着许深的腰,把他抵在墙上,吻得更深、更急,像是要把这个人揉进骨血里。许深的手从衬衫上滑到他的后背,紧紧抓着,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压抑的呜咽。
      消防通道的门是防火门,隔音不好,外面偶尔有人经过,脚步声和说话声隐隐约约传进来。可两个人都顾不上了,在这个狭窄的、只有应急灯亮着的空间里,他们只想把彼此揉进身体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贺燃才喘着气松开他,额头抵着许深的额头,两个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谁都没说话。
      许深的嘴唇红肿着,眼睛湿漉漉的,睫毛上沾了一点水汽,脸上是从未有过的红晕。贺燃看着他,喘了好一会儿,才哑着嗓子说:"你……你还没说,你怎么想起来我们工地了?"
      许深被他逗笑了,在他红肿的嘴唇上又啄了一下:"这种时候,你问这个?"
      "那问什么?"贺燃瞪他,可那眼神湿漉漉的,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许深又亲了亲他的眼角,才说:"我不放心你。这个项目是你爸公司的,我查了一下,这个项目的性质申报有问题,临时的商业报建,但底下几个承重节点,是按照另一套标准配的。我怕有人钻空子。"
      贺燃的眉头一下子拧起来:"你是说,有人想把这个项目,偷偷改成别的用途?"
      "不确定,但风险很大。"许深看着他,伸手替他理了理被自己抓皱的衬衫,"这项目是你爸公司的,真出了事,第一个兜不住的就是你爸。但我怕你被牵连进去。我不放心。"
      贺燃心里一热,又一阵发沉。他没想到,许深惦记着他的工地,惦记得这么细。许深嘴上从来不说那些肉麻的话,可行动上,比谁都上心。
      "我知道了。"贺燃说,握住他的手,十指交扣,"这几天我盯着。"
      许深点点头,又补了一句,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评审这三天,我住酒店。晚上,你……要是方便,可以来找我。"
      他说完这句话,耳朵更红了,低头整理风衣的扣子,假装很自然的样子。
      贺燃看着他,心里像被灌了一勺蜜。他凑近一点,压低声音,带着点调侃:"许老师,这是要潜规则我啊?"
      许深抬眼瞪他:"你再说一遍?"
      "我说,"贺燃笑着,一字一顿,在他耳边说,"我晚上,一定去。"
      他的嘴唇扫过许深的耳廓,许深浑身一颤,脸一下子红透了。他推开贺燃,拉开消防通道的门,丢下一句"你正经点",就快步走了出去。贺燃站在门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摸了摸自己的嘴唇,笑得眼睛都弯了。
      下午继续评审。许深的状态比上午更松弛了些,但该犀利的地方依旧犀利。只是贺燃注意到,许深喝水的时候,会下意识地舔一下嘴唇,然后耳尖就红了。贺燃坐在下面,看着他那个样子,心里痒痒的,恨不得评审赶紧结束。
      傍晚评审结束,贺燃送许深回酒店。两人并肩走在临城的街上,天色将暗未暗,路灯一盏盏亮起来。街边的小店开始亮起招牌,有卖烤串的,有卖水果的,烟火气很足。
      "临城的夜景,和江城不太一样。"许深忽然说。
      "是,"贺燃说,"小城,安静,晚上没什么人。"他说完,侧过头看着许深,"你要是喜欢,以后我可以带你在临城多走走。等项目结束,我带你看遍这儿的工地,再带你看遍这儿的夜景。"
      许深没说话,但嘴角弯了弯,显然被这句话取悦到了。
      他们谁都没提那些还悬着的坎——家里、舆论、Ian的身份。可这一刻,他们只是两个并肩走在陌生城市夜色里的人,简单得让人贪恋。
      走到酒店楼下,贺燃停下脚步:"你先上去,我……我回去换件衣服,晚点过来。"
      许深看着他,难得主动地说:"贺燃,你现在的样子,比我在学校的时候,更让我……"他说到一半,卡住了,半天没找到合适的词。
      "更让你什么?"贺燃追问,眼里带着笑。
      许深别过脸,声音很轻:"更让我放心。"
      他说完,头也不回地走进酒店。贺燃站在楼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口,好半天,才把手插进兜里,慢悠悠地往回走,脸上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那天晚上,贺燃洗了澡,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去了许深的酒店房间。
      门开的时候,许深穿着酒店的白色浴袍,头发还湿着,显然刚洗过澡。他看到贺燃,眼神闪了一下,侧身让他进来。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暖黄色的光,把一切都笼罩得柔和而暧昧。贺燃关上门,转过身,看着许深,喉咙有些发紧。
      "你……"许深刚开口,就被贺燃堵住了嘴唇。
      这个吻,比下午在消防通道里的更从容,也更深。贺燃一只手扣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插在他还湿着的头发里,慢慢加深这个吻。许深的手抓着他的衣服,身体微微发软,靠在他怀里,任由他索取。
      贺燃抱着他,一步步往后退,直到许深的腿碰到床沿,坐了下去。贺燃半跪在他面前,仰头看他,目光里是毫不掩饰的渴望和珍视。
      "许深,"他说,声音沙哑,"我可以吗?"
      许深看着他,呼吸急促,眼睛湿漉漉的。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伸出手,摸了摸贺燃的脸,轻轻点了点头。
      贺燃站起来,俯身,再次吻住他。他的手从浴袍的领口滑进去,触碰到许深微凉的皮肤时,许深浑身一颤,发出一声压抑的喘息。
      床头灯不知什么时候被关掉了。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一缕,落在交叠的影子上。
      那一夜,没有人说话。只有压抑的呼吸声、偶尔溢出的低吟,和窗外远远传来的、临城夜晚的风声。
      贺燃抱着许深,在他耳边一遍遍地叫他的名字,像是要把这大半年的亏欠,都补回来。许深抓着他的后背,把脸埋在他肩窝里,眼泪无声地浸湿了他的肩膀。
      不是难过,是终于等到了的、释放的眼泪。
      他忽然觉得,这个临城的春天,好像也没那么冷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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