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重墙》花Z开

58、吵架 两人吵架，

　　从许深家出来之后，贺燃没有回宿舍，而是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走。
　　冬天的江城，很冷，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但贺燃感觉不到冷，他的心里，比这天气还要冷。
　　他想起许深说的话——"我们先冷静一段时间吧"。
　　冷静？什么叫冷静？是要分手的意思吗？还是说，许深觉得，他们的关系，是一个错误？
　　贺燃越想越难受，越想越委屈。
　　他为了许深，做了多少改变？从一个吊儿郎当的问题学生，变成了全系最努力的学生。为了能配上许深，他拼命学习，拼命做项目，拼命想变得更优秀。他以为，只要他足够好，许深就会勇敢一点，就会愿意和他一起面对。
　　但他错了。
　　许深还是不敢。还是在怕。还是觉得，他们的关系，见不得光。
　　贺燃走到江边，靠在栏杆上，看着漆黑的江面，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他不是一个爱哭的人。从小到大，不管遇到什么事，他都很少哭。但这一次，他真的忍不住了。
　　他拿出手机，翻出和许深的聊天记录，一条一条地往上翻。从最开始的"许老师好"，到后来的"晚安"，再到后来的"我喜欢你"。每一条，都记录着他们的故事。
　　他翻到许深说"我也是"的那条消息，看了很久很久。
　　那时候，他以为，只要两个人互相喜欢，就没有什么能阻挡他们。但现在他知道，他太天真了。
　　喜欢，是不够的。
　　第二天，贺燃没有联系许深。许深也没有联系他。
　　两个人，就像约好了一样，谁都不先开口。
　　方屹看出了贺燃的不对劲，问他怎么了，他只说"没事"，然后就一个人闷头画图。
　　但方屹知道，他和许老师吵架了。因为贺燃画图的时候，画着画着就会发呆，然后眼圈就红了。
　　方屹很担心，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劝。他只能默默地陪着贺燃，给他带饭，陪他打游戏，尽量让他开心一点。
　　第三天，贺燃终于忍不住了。
　　他给许深发了一条消息："我们谈谈吧。"
　　过了很久，许深回了："好，在哪儿？"
　　"老地方。"
　　晚上，他们还是在那家私房菜馆，还是那个包间。但气氛，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菜上来了，谁都没动筷子。
　　"你想谈什么？"许深先开口了，声音很平静。
　　"谈我们的事，"贺燃说，"许深，我问你，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怎么想的，你应该知道，"许深说，"我觉得，我们现在这样，挺好的。等你毕业了，一切都会好的。"
　　"挺好的？"贺燃笑了，笑得很苦涩，"许深，你管这叫挺好的？每天偷偷摸摸地见面，连牵手都要看看周围有没有人，听到别人说你坏话，我只能装作没听见。这叫挺好的？"
　　"贺燃，我知道你委屈，"许深说，"但现在，我们只能这样。"
　　"为什么只能这样？"贺燃说，声音越来越大，"因为你不敢！因为你害怕！因为你觉得，我们的关系，是一个错误！"
　　"我没有这么说！"许深也提高了声音，"我只是觉得，我们应该理智一点，不能冲动。"
　　"理智？"贺燃说，"许深，在感情里，太理智了，就是不爱。你是不是根本就没那么喜欢我？所以你才这么冷静，这么理智？"
　　"你胡说什么！"许深说，脸都白了，"我不喜欢你，我会为你做那么多事？我不喜欢你，我会冒着被学校开除的风险，和你在一起？贺燃，你能不能讲点道理？"
　　　　"我想过，"许深说，"等你毕业了，我们可以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城市，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贺燃说，"许深，你是Ian，你是国际知名的建筑师，你走到哪里，都会有人认识你。你觉得，我们能躲到哪里去？"
　　许深愣住了。
　　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他以为，等贺燃毕业了，他们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但他忘了，他是Ian，他的身份，注定了他走到哪里，都会被人关注。
　　"所以，"贺燃说，声音有点抖，"不管我毕不毕业，我们都不能光明正大地在一起，对吗？因为你是Ian，因为你不能公开身份，因为你怕你的身份暴露之后，会有麻烦。所以，我们只能一直这样偷偷摸摸的，对吗？"
　　许深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因为贺燃说的，是事实。
　　他是Ian，他的身份不能公开。如果他和贺燃的关系公开了，他的身份也会跟着暴露。到时候，不仅他会有麻烦，贺燃也会被卷入其中。
　　他以为，等贺燃毕业了，一切都会好的。但现在他知道，他太天真了。
　　"所以，"贺燃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我们的未来，到底在哪里？"
　　许深看着他流泪，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他想伸手去擦他的眼泪，但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
　　"贺燃，"他说，声音很哑，"对不起。"
　　"我不要对不起，"贺燃说，"我要你告诉我，我们该怎么办。"
　　许深沉默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他从来没有这么无助过。以前，不管遇到什么困难，他都能找到解决的办法。但这一次，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两个人沉默了很久，谁都没说话。
　　最后，贺燃站起来，说："我先走了。"
　　"贺燃！"许深叫住他。
　　贺燃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许深想说什么，但最终只说了一句，"路上小心。"
　　贺燃没说话，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许深终于忍不住，趴在桌子上，肩膀微微颤抖。
　　他知道，他刚才的沉默，一定让贺燃更伤心了。但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能给贺燃什么呢？一个见不得光的未来？还是无尽的等待？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么没用。
　　连自己喜欢的人，都保护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