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重墙》花Z开

57、分歧 许深不想让

　　寒假到了。
　　贺燃没有回家，而是留在了江城。他跟家里说，要在这边做一个竞赛项目，不回去了。实际上，他是想多陪陪许深。
　　寒假里，学校人少了很多，他们终于可以不用那么小心翼翼了。他们一起去逛超市，一起在家做饭，一起看电影，像普通的情侣一样。
　　贺燃很享受这种感觉。他喜欢和许深一起待在厨房里，他切菜，许深炒菜，两个人有说有笑。喜欢和许深一起窝在沙发上看电影，许深靠在他肩膀上，安安静静的。喜欢早上醒来，看到许深就在身边，睡得很沉。
　　他觉得，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
　　但他也知道，这种生活，是暂时的。开学之后，他们又要回到那种偷偷摸摸的日子。
　　有一天晚上，他们躺在床上，贺燃突然说："许深，我想公开。"
　　许深愣了一下，然后说："你说什么？"
　　"我说，我想公开我们的关系，"贺燃说，很认真，"我不想再偷偷摸摸的了。"
　　许深坐起来，看着他，表情很严肃："贺燃，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贺燃也坐起来，"我很清醒。许深，我不想再等了。我想光明正大地和你在一起，想告诉所有人，你是我的人。"
　　"不行，"许深说，语气很坚决，"现在不行。"
　　"为什么不行？"贺燃问，"我们又没有做错什么。两个人真心相爱，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贺燃，你听我说，"许深说，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平和一点，"不是我们做错了什么，是这个社会，还没有准备好接受我们。如果现在公开，你会被学校开除，我会丢掉工作。我们两个，都会毁了。"
　　"毁了就毁了，"贺燃说，有点激动，"大不了我不读了，大不了你不当老师了。我们可以去别的城市，重新开始。"
　　"你说得轻巧，"许深说，也有点激动了，"你不读书了，你爸妈怎么办？你辛辛苦苦考上大学，说不读就不读了？我不当老师了，我这么多年的努力，就白费了？贺燃，你能不能成熟一点？"
　　"我不成熟？"贺燃笑了，笑得很苦涩，"许深，在你眼里，我是不是永远都是一个不成熟的学生？"
　　"我不是这个意思，"许深说，叹了口气，"我是说，我们做事情，不能只凭一时冲动。我们要考虑后果。"
　　"后果？"贺燃说，"什么后果？被人指指点点？被人说三道四？许深，我不怕。我不怕别人怎么看我，我只怕不能和你在一起。"
　　"但我怕，"许深说，声音低了下来，"我怕你因为我，毁掉自己的前途。我怕你以后会后悔，会恨我。"
　　"我不会后悔，"贺燃说，抓住他的手，"许深，你相信我，我不会后悔的。"
　　"贺燃，"许深看着他，眼神很复杂，"你现在说不会后悔，是因为你还年轻。等你再大一点，你就会知道，前途有多重要。我不能让你因为我，毁掉自己的一生。"
　　贺燃看着他，心里一阵发凉。
　　"所以，你的意思是，为了我的前途，我们就要一直这样偷偷摸摸的？"他说，声音有点抖，"一直等到我毕业，等到你觉得合适的时候？"
　　"对，"许深说，"再等一年半，就一年半。等你毕业了，我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我都听你的。"
　　"一年半……"贺燃喃喃地说，然后笑了，笑得很无奈，"许深，你总是这样，什么都替我安排好，什么都觉得是为我好。但你有没有问过我，我想要什么？"
　　许深看着他，没说话。
　　"我想要的，不是什么前途，不是什么未来，"贺燃说，眼睛红了，"我想要的，就是和你光明正大地在一起。就这么简单。"
　　"但这个简单的愿望，现在实现不了，"许深说，"贺燃，你能不能再忍忍？"
　　"忍？"贺燃说，"我已经忍了快两年了。从大一开始，我就喜欢你，我忍了一年多才敢告诉你。告诉你之后，我又在忍，忍到现在。许深，我真的忍不下去了。"
　　两个人对视着，谁都没说话。
　　过了很久，许深才说："贺燃，我知道你委屈。但这件事，我不能同意。如果你非要公开，那我们……就先冷静一段时间吧。"
　　贺燃愣住了。
　　"你说什么？"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要和我冷静？"
　　"我不是要和你分手，"许深说，声音也有点抖，"我只是觉得，我们现在都太激动了，需要冷静一下，好好想想。"
　　"我不用想，"贺燃说，"我想得很清楚了。许深，我就问你一句，你到底敢不敢和我一起面对？"
　　许深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贺燃看着他的样子，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我知道了，"他说，声音很轻，然后起身，穿上衣服，"我先走了。"
　　"贺燃！"许深叫住他。
　　贺燃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去哪儿？"许深问。
　　"回宿舍，"贺燃说，"你说得对，我们都需要冷静一下。"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许深终于忍不住，眼泪掉了下来。
　　他知道，他刚才的话，一定伤到贺燃了。但他没有办法。他不能让贺燃因为他，毁掉自己的前途。他宁愿贺燃现在恨他，也不愿意贺燃以后后悔。
　　只是，他没有想到，贺燃会这么难过。
　　他拿出手机，想给贺燃发消息，但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了。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只能等，等贺燃冷静下来，等他想明白。
　　但他不知道，这一次，贺燃是真的伤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