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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压力 贺燃决定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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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燃抱着许深,在门口站了很久。
许深能感觉到他的肩膀在抖。他没有问"你怎么了",只是把门关好,牵着贺燃的手腕走到客厅,让他在沙发上坐下,给他倒了一杯温水。
贺燃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手还在抖。他抬起头,看着许深,眼睛是红的:"我都知道了。"
许深在他对面坐下,没有问"知道什么"。他只是很平静地说:"嗯。"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贺燃问,声音哑哑的,"你用Ian的身份去替我爸牵线,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干嘛?"许深说,"事情办成了,告诉你一声就够了。"
"许深,"贺燃把水杯放在茶几上,声音有点激动,"你知不知道,这个Ian的身份,对你有多重要?你为了我家的事,把它用在这种地方——"
"什么叫'这种地方'?"许深打断他,眉头皱起来,"贺氏建设是正经做工程的公司,远景集团也是正经开发商。我只是推荐一个靠谱的施工方,给他们一个合作的机会。这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但你本来可以不用这样的,"贺燃说,"你本来可以不管的。"
"我不管?"许深看着他,眼神很复杂,"贺燃,你让我怎么不管?你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你在我面前装得跟没事人一样,每天还画图、上课、跟我开玩笑。我要是真不管,我算什么?"
贺燃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他看着许深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我帮了你你要感激我"的意思,只有一种很平静的、理所当然的认真。
"你是我喜欢的人,"许深说,声音很轻,"你家的事,就是我的事。这不是什么人情,这是应该的。"
贺燃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
他别过脸,不想让许深看见,但许深已经看见了。许深叹了口气,伸手把他拉过来,让他靠在自己肩膀上。贺燃的头压在许深的锁骨上,眼泪无声地渗进许深的毛衣里。
"对不起,"贺燃闷声说,"我应该早告诉你的。"
"没事,"许深拍了拍他的背,"事情解决了就好。"
两个人在沙发上坐了很久。窗外的天已经全黑了,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暖黄色的光落在他们身上。贺燃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但心里那股又暖又酸的劲儿,还在。
他靠在许深肩上,忽然说:"许深,我觉得我挺没用的。"
"怎么又这么说?"许深问。
"我家里出这么大的事,我什么都做不了,"贺燃说,声音闷闷的,"我在学校里学设计,画图拿奖,好像挺厉害的。但真到了真金白银的事上,我连我爸的资金链都帮不上。反而是你,用一个邮件,就把事情解决了。"
"贺燃,"许深把他推开一点,看着他的眼睛,"你听我说。你现在大三,你本来就不该扛家里的事。你爸不让你知道,是不想让你分心。我帮这个忙,不是因为你没用,是因为我刚好认识人。这跟你优不优秀,没有任何关系。"
"但我是个男人,"贺燃说,"我应该是保护你的那个,结果每次都是你在帮我。"
许深看着他,忽然笑了。他伸手捏了捏贺燃的脸:"谁规定男人就一定要保护谁?两个人在一起,是互相的。你以为你没帮过我吗?"
"我帮你什么了?"
"你帮我开心,"许深说,声音很轻,"我以前的日子,除了画图、看展、写论文,什么都没有。是你,让我知道,原来生活里可以有别的东西。你让我笑,让我紧张,让我在讲台上看到你坐在第三排,就忍不住想把课讲好一点。这些,你觉得不算?"
贺燃看着他,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而且,"许深又说,嘴角带着一点笑,"你以后会很厉害的。你现在才大三,等你毕业,等你有了自己的工作室,轮到你帮我的时候,多的是。"
贺燃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那说定了,"他说,"等我毕业,换我来保护你。""好,"许深说,"我等着。"他顿了一下,又说,"但你不用急。你现在能做的最好的事,就是把书读好,把图画好。等你真的站到我身边的时候,我希望你是毫无包袱地站过来,不是为了补偿什么。"贺燃看着他,点了点头。他知道许深说得对——他不能把"报恩"当成他们在一起的理由。他们在一起,是因为喜欢,不是因为亏欠。
那天晚上,他们没有做别的,就窝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贺燃跟许深讲他小时候的事,讲他爸怎么带他去工地,讲他第一次看见塔吊的时候,觉得那玩意儿比乐高还酷。许深听着,偶尔笑一下,偶尔问一句。贺燃也问许深小时候的事,许深说得不多,只说他爸妈在他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他跟着奶奶长大,奶奶是小学老师,家里全是书。
"所以你才这么爱看书?"贺燃问。
"大概是吧,"许深说,"奶奶说,书里的东西,不会骗人。"他顿了一下,又说,"奶奶去年走了。走之前,她跟我说,小深啊,你这辈子,就找一个能跟你一起看一本书的人,就够了。"贺燃听到这里,心里一紧。他没有说话,只是把许深搂得更紧了一点。许深靠在他怀里,轻声说:"我以前觉得,奶奶这句话太理想了。但后来遇见你,我才发现,她是对的。"
贺燃靠在他肩上,忽然觉得,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好像比以前更近了。以前他们是在教室里、在教研室里、在偷偷摸摸的约会里靠近彼此。但今晚,是把各自的过去摊开给对方看,那种靠近,是从心里面长出来的。贺燃甚至想起大一第一次在工地上见许深的样子——那时候他觉得这个人冷得像一块冰,说话刻薄,看谁都不顺眼。他怎么也没想到,两年后,这个"冰"会跟他一起坐在客厅里,替他擦眼泪,还说"你是我喜欢的人,你家的事就是我的事"。
夜里贺燃留下来过夜。许深的床不大,两个人挤在一起,贺燃从背后搂着许深的腰,下巴搁在他的肩窝里。许深的呼吸很均匀,过了一会儿,就睡着了。
贺燃睁着眼睛,看着窗帘缝里透进来的一点点月光。
他想,他要快点长大。快点毕业,快点有能力,快点站到许深身边,不是作为一个被保护的学生,而是作为一个能和他并肩的人。
他在心里默默下了一个决心。他要把这个旧社区改造的项目做好,要把每一门课考到最高分,要在大三结束前再拿一个全国竞赛的奖。不是为了证明什么,是为了让自己配得上眼前这个人——配得上他用最珍视的身份,替他家里扛下的那件事。窗外的月光很淡,贺燃的呼吸慢慢和许深的呼吸叠在一起。他想,等天亮了,他要去画室,把那个老社区的方案重新画一遍。这一次,他要画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