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重墙》花Z开

20、心动 贺燃发现自

　　许深第一次明确地意识到自己对贺燃不一样，是在一个下雨天。
　　那天他在工作室画图，画到很晚，外面下起了雨。他没带伞，站在工作室门口，看着雨幕，犹豫着要不要冲出去。
　　然后贺燃出现了。
　　那个男生拎着一把伞，站在他面前，头发被雨淋湿了，贴在额头上，但笑得一脸灿烂。
　　"许老师，我送你回去。"
　　许深愣住了："你怎么还没走？"
　　"我在等你啊，"贺燃说得理所当然，"我看你办公室灯还亮着，就知道你还没走。下雨了，你没带伞吧？"
　　许深想说"不用了，我自己冲回去就行"，但贺燃已经把伞撑开了，举在他头顶。
　　"走吧，许老师。"
　　许深没办法，只好跟他一起走。
　　伞不大，两个人并肩走，肩膀偶尔会碰到。许深能闻到贺燃身上的味道——是洗衣液和雨水混在一起的、干净的、年轻的味道。
　　他的心跳，莫名其妙地快了。
　　"许老师，你住哪？"贺燃问。
　　"老城区，红砖楼。"
　　"那么远？"贺燃看了他一眼，"你怎么不搬近一点？"
　　"习惯了。"
　　"习惯"两个字，许深说得很淡。但贺燃好像听出了什么，没有追问。
　　两个人在雨里走着，谁都没说话。雨声很大，打在伞面上，噼里啪啦的。许深能感觉到，贺燃把伞大部分都倾向了他自己那边，贺燃的左肩，已经被雨淋湿了。
　　"你伞歪了，"许深说，"你自己那边淋湿了。"
　　"没事，我年轻，淋点雨不算什么，"贺燃笑了，"许老师你不一样，你感冒了没人给你上课。"
　　许深没说话，但心里，有什么东西，软了一下。
　　到了老房子楼下，许深接过伞，说："谢谢你，伞我明天还你。"
　　"不用急，"贺燃说，然后看了看那栋红砖楼，"这楼挺老的，没有电梯吧？你住几楼？"
　　"六楼。"
　　"六楼？"贺燃皱了皱眉，"每天爬六楼？"
　　"习惯了。"
　　贺燃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许深读不懂的东西。然后他说："许老师，以后下雨，你给我发个消息，我来接你。"
　　许深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不用，"他说，声音有点硬，"我是老师，你是学生，不用这样。"
　　贺燃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好，那我不勉强。但许老师，你要是需要，随时找我。"
　　说完，贺燃转身冲进了雨里。许深站在楼下，看着那个身影在雨幕中越来越远，手里还攥着那把伞。
　　伞面上，还有贺燃的温度。
　　那天晚上，许深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脑子里，全是贺燃的脸——那个在雨里笑得一脸灿烂的脸，那个把伞倾向他这边的脸，那个说"你要是需要，随时找我"的脸。
　　他翻身坐起来，打开灯，在黑暗中坐了很久。
　　他知道这不对。他是老师，贺燃是学生。他不该对一个学生，有这种心跳加速的感觉。他不该在一个人躺在床上的时候，想另一个人想到睡不着。他不该在下雨天，因为有人送他回家，就心软。
　　但他控制不住。
　　就像他控制不住爷爷的离开，控制不住父母的离婚，控制不住那套老房子里冰冷的墙壁。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心里那堵墙，好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不是轰然倒塌，是有了一道裂缝。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许深坐在床上，抱着膝盖，看着那道月光，忽然觉得，有点冷。
　　他想，如果这时候贺燃在就好了。
　　这个念头一出来，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赶紧躺下去，拉过被子，蒙住头。
　　被子里，又闷又热，但他不想出来。他怕一出来，那个念头就会像月光一样，从窗户照进来，赶都赶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