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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第十九 ...

  •   第十九章风落心头,抉择落定

      林间外景拍完的时候,夕阳已经把整片山林染成蜜色。其余剧组人员陆续收拾器材先行返程,林间只剩下沈砚宸、宋曼卿与苏晚三人。装着小野兔的木窝安置在片场小屋的檐下,嫩青草叶铺在窝底,苏晚正蹲在旁边,指尖轻轻抚过小兔子包扎好的后腿。

      宋曼卿率先开了口,声音平静坦然,再没有昨夜放映室里的焦灼与期盼。几日的深思,她早已把心底那份沉甸甸的爱慕好好安放妥当。

      “砚宸,晚妹。有几句话,我想好好说清楚。”

      二人转头看向她。晚风掀动宋曼卿素色旗袍的下摆,她浅浅一笑,目光落在沈砚宸身上:“从前我一心盼着能和你有一处家,守着朝夕。可我明白,你心底那道旧伤不是一时半刻能够跨过的。我强求的相守,对你是负担,于我也是煎熬。”

      “我热爱演戏,这部戏拍完,南边有一个新的剧本已经向我递来邀约。我打算动身去往南方。往后我们是很好的知己、最好的合作伙伴,不再是期许相伴的爱人。”

      沈砚宸望着她,眼底浮起温和的歉疚,还有一份释然:“曼卿,委屈你。你值得万里风月,不必困在我这座不肯开门的空城。”

      “不委屈。”宋曼卿轻轻摇头,转头看向苏晚,眼底是真诚的欣赏,“晚妹,你干净热烈,心里装着温柔。你说不是所有房子都会塌掉。这句话,是我不曾拥有的勇气。好好陪着他。”

      苏晚猛地一怔,抬眼看向身旁的沈砚宸。

      沈砚宸的目光,牢牢落在苏晚脸上。

      这些日子一幕幕画面在他心底翻过——浅水湾露台清甜的桂花糕,她笃定直白的那句劝慰,林间抱着受伤野兔时满眼柔软的模样。她从没有向他索要洋房、名分,她靠近他,只是纯粹的善意。她不怕他心底那道旧裂痕,愿意相信,两个人一起筑起来的居所,不会轻易崩塌。

      他从前害怕安家,害怕失去,所以一直漂泊。可苏晚像一阵温软的风,一点点吹开他封闭多年的心墙。

      他缓缓向前踏出一步,目光温柔,是从前从未展露过的柔软。

      “苏晚。”他轻声唤她的名字,“我不敢许诺长久,可我想试着,为你停下来。我想试一试,建一座不会崩塌的房子。你愿意,陪我一起吗?”

      苏晚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像盛下整片林间落日的霞光,她用力点头,眼底漫上薄薄一层水汽:“我愿意。”

      宋曼卿望着眼前二人,唇角扬起释然的浅笑,没有半分不甘。她上前轻轻抱了抱苏晚,又同沈砚宸轻轻颔首道别:“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收拾行李准备奔赴下一段戏。愿你们岁岁安澜。”

      她转身,身影慢慢消失在林间的路口,奔赴属于她自己的远方。

      林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还有檐下木窝里轻轻翕动鼻尖的小野兔。

      暮色渐浓,晚风穿过枝叶沙沙作响。沈砚宸缓缓伸出手,轻轻握住苏晚没有受伤的左手。他的掌心带着常年握铅笔的薄茧,温度安稳。

      “先回浅水湾好不好?”他轻声说,“带你看一看那栋空荡荡的洋房,看一看,往后我们可以一点点,把人气填进去。”

      苏晚仰头望他,笑意明媚:“好。”

      第二十章半山朝夕,浪漫朝夕

      黑色凯迪拉克驶上盘山公路,朝着浅水湾半山的洋房前行。苏晚靠在车窗边,一路望着翻涌的蓝海,指尖还安安稳稳留在沈砚宸的掌心。

      再次踏入这栋白墙临海的洋房,不再是登门道谢的访客。

      庭院里的草木依旧茂盛,海风穿过露台的藤编桌椅。从前偌大的房子,到处都是冷清,只有佣人按时打扫。从今往后,这里会多出一个鲜活的人。

      沈砚宸带着她一间一间走过空旷的房间。

      “这一间,临海,光线最好,可以改造成你的画室,闲暇的时候你可以画画,也可以在这里读剧本。”
      “楼下的厨房,之前几乎很少开火。往后我们可以一起做饭。你说巷口阿婆的桂花糕很好吃,我们可以试着自己蒸。”
      “露台这一处,傍晚可以摆一张小桌,日落的时候,我们在这里吃晚饭,看落日沉进海里。”

      苏晚一间一间慢慢走过,指尖抚过冰凉的窗沿,脑海里已经浮现出满屋烟火的模样。

      当夜,沈砚宸吩咐厨房备上简单精致的晚餐,摆在露台的木桌之上。海湾之上落日散尽,一轮圆月浮上海面,月光铺满整片碧波。桌上摆着一瓶清甜的果酒,几碟苏晚爱吃的点心。

      沈砚宸替她拉开藤椅,自己坐在她身侧。

      “我从前总觉得,房子只是落脚的布景。”他抬眼望向月光下的海面,轻声开口,“直到遇见你,我才明白。房子会不会崩塌,不在于高墙大院,而在于住在里面的两个人。”

      苏晚侧过头看他:“若是以后遇到很难的风浪呢?”

      “那我们两个人,一起撑住。”沈砚宸抬起手,轻轻拂开落在她脸颊的一缕碎发,“我不再一个人逃避。”

      往后的日子,是半山洋房慢悠悠的浪漫时光。

      清晨天光初亮,苏晚醒得早,赤着脚走到露台,吹着海风看海上日出。沈砚宸会端着两杯温热的牛奶走出来,陪她静静等候朝阳跃出海面。白天如果没有片场拍摄,二人常常待在一起。苏晚蹲在庭院打理小小的花圃,种下浅淡的桂花;沈砚宸坐在一旁的藤椅上修改剧本,时不时抬眼望向她的身影。

      他们还常常去到后院,照料那只林间救回来的小野兔。小兔子的后腿伤口慢慢长好,蹦跳活泼。等到完全痊愈的那一日,两人一同回到当初相遇的那片山林,打开木盒,看着小兔子一蹦一跳钻进茂密灌木丛,回归山野。

      苏晚站在林间,望着野兔消失的方向,轻轻挥手道别。沈砚宸立在她身后,伸手轻轻环住她的肩。

      没有喧嚣盛大的排场,浪漫藏在一桩桩细碎日常里。

      午后下起临海的细雨,海面蒙着一层白茫茫水雾。两个人躲进书房,沈砚宸翻出珍藏的旧胶片,放老电影。苏晚依偎在他身侧,一边看,一边小声和他讨论镜头与演员。他把书柜深处那只上锁的小木匣拿出来,第一次当着另一个人的面,取出那张梨树下的旧照片。

      “这是很久之前的我。困在往事里面。”他轻声道,“现在,我往前走了。”

      苏晚没有多说安慰的大话,只是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

      天气晴好的日子,他们登上那艘白色私人游艇,驶出港湾。游艇漂在平静的海面,关掉引擎,任由海潮轻轻推着船身摇晃。海风扬起苏晚的长发,沈砚宸坐在她身旁,拿出铅笔,安静地把海风里她的模样,画在速写本上。一页页,全是她。

      偶尔也会赶回片场拍戏。摄影机转动,戏里姐妹的故事一点点走向尾声。宋曼卿启程去往南方的前一日,特意寄来一封信,附带一张她新剧本的剧照,字迹洒脱:愿你们海月长明。

      影片杀青的那天,剧组举办小小的庆功宴。宴席散去,沈砚宸牵着苏晚的手回到半山洋房。

      夜色温柔,露台之上,晚风漫过来。沈砚宸从口袋里取出一枚简单素净的银戒,没有奢华宝石,打磨着淡淡的光泽。

      他执起苏晚的手,声音认真清晰:“我不敢轻易许诺一生,但是我愿意一日一日,和你好好过。苏晚,要不要和我一起,守着这栋临海的房子,看一年又一年海上的日出?”

      苏晚望着他,眼底盛着月光,轻轻点头。

      远处海潮声声,一遍一遍拍着海岸。
      曾经漂泊无岸的船,终于寻到愿意一同停靠的港湾。

      第二十一章潮声伴路,远海之行

      电影的初剪版本落地之后,收获一众圈内人的赞许。镜头里宋曼卿的沉静哀愁、苏晚眼底未经世事的柔软,交织成一段动人的山间旧事。庆功宴过后剧组渐渐散去,一众场务、演员各自奔赴新的行程,偌大的片场庭院安静下来,藤蔓顺着假山石继续生长,仿佛从来不曾有摄影机日夜转动。

      沈砚宸暂时搁置后续院线对接的琐事,打算带着苏晚出海远行一段日子。不跑繁华的港市,寻一处人迹稀少的小岛,只有沙滩、礁石与漫山野生的白花,只属于他们两个人。

      出发的前一日,苏晚在洋房的露台收拾行囊。行李十分简单,几件轻薄的布裙,一双软底布鞋,还有她随身带的小本子,打算随手画下海岛上的云与浪。沈砚宸静静靠在廊柱上看着她,手里捏着那本画满她侧脸、海风、林间模样的速写本。

      “岛上没有热闹集市,物资简单。”他轻声开口,“只有一户守岛老人,平日里靠捕鱼为生。”
      “太好了。”苏晚抬眼笑起来,“我就想安安静静听海浪,不用赶台词,不用等候机位。”

      翌日清晨,天色尚是淡淡的灰蓝,二人登上那艘白色游艇驶出浅水湾港湾。螺旋桨破开海面,拖出绵长雪白的浪迹,港岛楼宇的轮廓一点点在身后淡去,最后只剩下一望无际澄澈的蓝海。

      苏晚倚靠船舷,任由海风把长发吹得肆意飞扬。沈砚宸搬来两张帆布躺椅摆在船头,泡上一壶清茶。船行一路,两个人很少说繁复的情话,大多只是并肩坐着,静静眺望海天交界浮动的云。

      临近正午,小岛的轮廓慢慢浮现在海面。低矮起伏的青绿色山丘,一圈米白色沙滩环着海岸,岸边礁石层层叠叠。游艇缓缓停靠简易木码头,守岛的老人家早已等候在此,黝黑的脸上带着和善的笑,帮他们提着行李往半山腰一间石屋走去。

      石屋朴素,石块垒起的墙壁,屋顶铺着厚厚的茅草,推开门便能闻见干燥草木的气息。窗口正对整片大海,海风穿堂而过,凉爽干净。

      往后数日,日子慢得如同岛上缓缓起落的潮水。

      天刚破晓,二人便去往沙滩等候日出。红日从海面慢慢浮起,把浪花染成橘红。苏晚光着脚踩在微凉潮湿的沙滩上,弯腰捡拾被海潮推上岸的贝壳,大大小小装进布口袋。沈砚宸坐在礁石上,握着铅笔,画下她弯腰的背影,画浪尖跃动的晨光。

      白日阳光炽热的时候,便躲进石屋。苏晚趴在木桌上面涂画速写,沈砚宸翻读随身携带的影集,偶尔侧过头,静静看她认真垂着的眉眼。有时守岛老人送来刚捕捞上来的海鱼,还有新鲜的海虾,二人便一起在石屋外的简易灶台料理。苏晚负责清理海草,沈砚宸掌火,烟火轻轻升腾,海风吹散淡淡的鱼鲜气息。

      傍晚是一天里最温柔的时刻。夕阳西斜,整片大海浸在玫瑰色霞光之中。他们沿着海岸线慢慢散步,脚印浅浅留在沙滩,又被悄悄漫上来的海水一点点抹平。苏晚会同他说起年少在小镇戏院看老电影的心愿,说起她鼓起勇气只身来到港岛追逐演戏的日子。沈砚宸也慢慢说起少年时在北方半山梨树下的时光,说起初到港岛,在片场扛器材、熬夜啃冷馒头的漂泊岁月。那些深埋心底的过往,如今终于能够从容地讲出来,不再是一道不敢触碰的伤疤。

      “从前我以为,一个人的漂泊是归宿。”沈砚宸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身侧的苏晚,伸手拂去落在她发梢的细沙,“遇见你之后,才明白有人同行,路途才完整。”

      苏晚抬眼望他,落日的光落在他的眉眼之间,她轻轻握住他的掌心:“风浪若是来,我们一起挡。房子也好,眼前这片海也好,都不会轻易塌掉。”

      夜里,海岛格外安静,只有永不停歇的海潮轰鸣。石屋窗外一轮明月悬在海面,清光铺满整片沙滩。没有城里街市的灯火喧嚣,星光亮得伸手仿佛便可触碰。二人搬一把木椅坐在屋前的空地,吹着夜里微凉的海风。沈砚宸取出那枚素银戒指,轻轻套在苏晚的指尖,月光落在银圈上,泛着柔和微光。

      “没有盛大的仪式。”他低声道,“只有这片海见证。”
      “足够了。”苏晚抬起戴着银戒的手,对着月光细细端详,唇角漾着浅浅笑意。

      几日海岛时光转瞬即逝。离岛前的最后一个黄昏,他们来到小岛最高的山坡,漫山白色野花随风轻轻摇晃。二人并肩坐在山坡大石之上,眺望辽阔大海。

      “等回到浅水湾,我们把洋房好好布置一番。”苏晚轻声说道,“庭院空出来的地方,可以多种几株桂花树。等到花开,满院子都是香气,就像阿婆桂花糕的甜。”
      “好。”沈砚宸轻轻应下,伸手将她揽入肩头,“画室给你留着,露台的长桌一直都在。往后,年年都可以寻一处海,一同来看日出。”

      第二天清晨,游艇再度启动,告别守岛老人,驶离这座安静小岛。小岛慢慢化作海面上一抹淡青的影子,渐渐远去。归程的海面风平浪静,苏晚靠在沈砚宸怀里,静静望向越来越近的浅水湾海岸。

      漂泊的船,寻到了归处。往后半山临海的洋房,不再是空荡冰冷的布景,会有灯火、花香,还有日复一日不曾间断的人间烟火。

      第二十二章海雾缠襟,暧昧无涯

      游艇驶回浅水湾港湾的时候,暮色刚好漫上海面,一层薄而软的海雾从海湾浮起,慢悠悠裹住半山洋房的白墙。

      佣人早早接到沈砚宸的吩咐,这两日的晚餐不必备置,整栋主楼只留管家一人守着庭院大门,其余人都放了短假。偌大的临海洋房,一整片山海,安安静静只余下他们两个人。

      踏进门廊,海风跟着卷进来,带着海岛沾在衣料上淡淡的咸。苏晚指尖还留着海岛细沙的触感,摘下布制的挎包放在玄关木柜,抬眼便撞上沈砚宸望过来的目光。往日里沉静温和的眼,浸在廊灯朦胧的暖光里,多了一层沉沉的、压不住的缱绻。

      方才一路在船上,海风扬起她的裙摆,他只安静坐在一旁画速写,指尖偶尔不经意擦过她露在外边的手腕,一碰便收回去,每一次短暂相触,都像海潮轻轻舔舐礁石,痒意顺着皮肤一路窜到心口。那些克制的触碰,积攒了整整一路。

      “先上楼放行李?”苏晚的声音轻轻的,不自觉放柔,目光微微躲闪,却又忍不住重新落回他的眼底。

      “嗯。”沈砚宸上前一步,和她之间的距离一下子缩得很近。廊下的风掠过,吹起她耳侧的碎发,发丝扫过他的小臂。他没有伸手直接去抚,只是垂着眼,视线落在她被海风吹得微微泛红的脸颊,“海岛的风,把你吹得气色很好。”

      他的声音很低,气息近在耳畔。苏晚的呼吸顿了半拍,往后轻轻退了小半步,后背轻轻抵在玄关冰凉的木柜上,退无可退。

      沈砚宸没有再往前逼,就站在离她半步远的地方,目光慢慢往下,掠过她颈侧纤细的线条,再落回她戴着素银戒指的指尖。

      “在岛上的时候,一直想做一件事。”他缓缓开口。
      “什么?”苏晚抬眼,睫毛轻轻颤了颤。

      他伸出手,动作极慢,像是怕惊飞一只停在枝头的小鸟,指背轻轻蹭过她的下颌线,一路滑到耳尖。指尖的温度微凉,触到耳尖那片软肉的时候,苏晚轻轻瑟缩了一下,呼吸浅浅一滞。

      “想好好看一看你。”沈砚宸的目光牢牢锁住她,“日光底下,沙滩之上,我只能拿铅笔一笔一笔画。可画纸留不住你眼底此刻的光。”

      海雾从落地窗漫进客厅,漫过长长的实木地板,空气里咸湿的气息越来越浓。整栋房子静极了,只剩下两个人浅浅的呼吸,还有远处不间断、低低的潮声。

      苏晚的手不自觉攥紧身后柜子的边缘,抬眼望向他,胆子大了一点,轻轻往他的方向凑近一寸。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到她能闻见他身上淡淡的、墨水与海风混在一起的清冽气息。

      “那现在,可以好好看了。”她小声说。

      沈砚宸的视线落进她透亮的眼底,停顿很久。他抬起另外一只手,从玄关柜上拿起那本一路带回来的速写本,翻开最新的一页,纸上画的是海岛黄昏,她站在漫山白花之间,侧脸朝向落日。

      “每一笔,都不及真人半分。”

      他把速写本递到她手里。苏晚低头翻看纸页,一页页全是她。沙滩拾贝、石屋窗边速写、迎着海风大笑的侧影。她看得入神,没留意沈砚宸微微俯身,视线同她落在同一张画纸上,肩头轻轻贴上她的肩头。温热的衣料相触的一瞬间,苏晚脊背微微一僵,书页险些从指尖滑落。

      沈砚宸伸手稳稳托住速写本,手掌恰好覆在她的手背之上。没有用力握住,只是轻轻贴着,掌心的温度慢慢传过来。

      “慢一点看,不急。”他的声音就在头顶。

      苏晚不敢转头,耳尖烧得滚烫,目光依旧停留在画纸上,心思全然已经飘远。她能清晰感知身侧人的呼吸,落在她的发顶。时间像是被屋外的海潮拉得很长很长,每一秒都慢悠悠的,缠在海雾里面。

      半晌,她才轻轻翻过一页,低声开口:“四哥,露台还能看见海上的月亮吗?在小岛的时候,月亮浮在海面,特别亮。”

      “上去看看。”沈砚宸收回手,直起身,指尖若有似无擦过她的指缝,转瞬分开,只留下转瞬即逝的触感,“我去拿两杯果酒,露台的晚风比海岛的还要软。”

      苏晚抱着速写本,先顺着木质楼梯慢慢往二楼露台走。宽大的落地推拉门敞开,海雾涌上来,远处海湾的灯火朦朦胧胧,像浮在水面的星子。她走到藤椅旁,扶着栏杆望向海面,风掀起她的裙摆。

      身后传来轻缓的脚步声。沈砚宸端着两只高脚玻璃杯走过来,杯中浅金色的果酒轻轻晃动,泛着细碎波光。他将一杯轻轻放到她身侧的木桌上,自己就站在她身旁,一同扶着栏杆望向大海。

      两个人并肩靠着栏杆,胳膊偶尔随海风晃动,轻轻相碰,一碰又错开,反复数次。谁都没有主动躲开,也没有更进一步。

      “回来这里,好像一场梦。”苏晚望着茫茫海面轻声道。
      “不是梦。”沈砚宸侧过头看她,距离近得鼻尖几乎要擦过她的,“伸手就能碰到。”

      苏晚猛地抬眼,撞进他的眼眸。海雾在二人之间流转,湿软地裹着彼此。他没有立刻低头,就这么静静看着她,眼底翻涌着隐忍许久的情意,克制,却浓烈。

      他缓缓抬起手,悬在她的脸颊旁边停住,停顿片刻,转而轻轻捋开被风吹乱的长发,把那缕发丝拢到耳后。指尖擦过耳廓,停留一瞬便收回。

      “雾越来越重了。”沈砚宸声音微哑,“夜里海风凉,别站太久。”

      苏晚还没有从方才指尖相触的悸动里回过神,轻轻“嗯”了一声,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银戒。

      “画室,明天我们一起收拾。”沈砚宸缓缓往后退半步,拉开一点距离,目光依旧落在她脸上,“买你喜欢的颜料,大大的画架,整面墙都可以贴你的草稿。庭院的桂花树苗,管家已经提前订好了,过几日就送到。”

      他刻意说起往后细碎的日常,像是借着闲谈压住心底翻涌的情绪,可眼底的温柔藏不住。

      苏晚转头看他,唇角浮起浅浅的笑意。海雾漫过露台,月光从云隙漏下来,落在两个人之间,一呼一吸之间,全是不必言说的缱绻。没有急切的靠近,每一次短暂触碰都留有余地,每一道目光交汇都藏着未说出口的心动,像涨起又缓缓回落的潮水,反反复复,绵长无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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