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崇德中学（6） 玩游戏也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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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馆的顶灯发出轻微的嗡鸣，在安静的午后像某种催眠的音乐。
五条悟已经无聊到开始用钢笔在那张卡片上画迷宫。
线条歪歪扭扭，最终通向他画在角落的一小块甜点图案。他画得很认真，白色的睫毛垂下，墨镜滑到鼻梁也懒得推上去。
“当当当～”
“恭喜五条大人成功走出迷宫，找到唯一的出口，”他笔尖点在甜点上，朝对面炫耀，“是草莓大福哦。”
星野皆月趴在桌子上，嘴里含着刚买的薄荷糖提神，左脸颊被糖顶起小小一块。
听到五条悟自娱自乐的话，才从臂弯里抬起半张脸，下巴搁在手背上，眼底闪过一丝好奇。
“五条同学，你确定你不是从隔壁幼稚园偷跑出来的？”他含含糊糊的问，糖在嘴里滚了一圈，声音被压得扁扁的，“我猜，最多三岁呢。”
五条悟手一顿，笔尖没有再抬起来，在纸片上洇开一个小墨点。他歪着头，满脸像是被狠狠冒犯了一样夸张。
“三岁？我可是……”
“是三岁哦，”星野皆月慢悠悠的出口堵住他的长篇大论，伸出手，一根一根手指掰着数给他看。
“画草莓大福，玩迷宫，玩游戏也要有人夸夸。”
五条悟张了张嘴，看着星野皆月那张认真掰手指的脸，沉默了两秒，忽然笑了，银白色的发丝跟着乱颤。
“行吧，”他把钢笔帽盖上，随手一扔，笔在桌上滚了两圈，最后停在星野皆月的手边，“三岁就三岁，等出去草莓大幅分你一半。”
“不要。”星野皆月撑着脸，声音又变得闷闷的，“甜。”
“爱吃薄荷糖的可没有资格说甜。”
“薄荷糖怎么了！”星野皆月瞪圆双眼，嘴里的糖被他咬得嘎嘣响，“提神醒脑，很有用呢。”
他忽然凑近，鼻尖几乎要碰到五条悟的鼻尖，呼吸交缠，薄荷糖的凉气扑面而来。
然后，他飞快从兜里摸出颗新的薄荷糖，剥开糖纸，趁五条悟还没反应过来，直接怼进他嘴里。
指尖擦过五条悟的下唇。
“嗯！”
“你也吃，”星野皆月收回手，把空糖纸对折叠了两下，得意洋洋的塞回兜里，“清醒了没？五条小朋友要多吃点薄荷糖，少画那些甜品馋自己。”
五条悟含着那颗糖，糖块在嘴里慢慢化开，凉意先涌上来，甜味才不紧不慢的跟上。
“哼，草莓味的。”
“？你味觉出问题了？”
下午两点，图书馆的挂钟发出沉闷的敲击声。五条悟靠在窗边的座位上，长腿随意伸展着，墨镜后的眼睛扫过入口方向。
“他没来。”星野皆月拄着脸，说话的语气中带着埋怨。
“没来就没来呗。”五条悟双手一撑桌子站起来，迈步往书架间的方向走，“我们自己去找，总不能坐这儿等他良心发现回来找你。”
星野皆月眨了眨眼，困意散了大半，连忙从椅子上弹起来。
动作太急，膝盖磕到了桌角，疼得他‘嘶’了一声，揉了两下又跟没事人一样追了过去。
“喂，五条你等等我呀！”
五条悟没回头，脚步却慢了很多。
两人穿过一排排书架，停在校史区。校史区书架上的书不多，大约四十来本，都是深色封面的精装册子，书脊上印着烫金的年份。
星野皆月走在前面，随意抽出一册，翻开扉页。
陈年纸张的气味混杂着油墨的微酸扑面而来。
书册里面是标准的校史格式：历任校长照片、学校大事记、优秀毕业生名录和毕业生合照。但当他翻到中间部分时，动作停下了。
“欸？五条你快看，这是吉原同学吧？”他举起手中的书想让身后的五条悟看。
他凑过来，下巴几乎要搁在星野皆月的肩膀上，银白色的发丝蹭过他的耳尖。
“别挤。”星野皆月用手肘怼了他一下，力道不轻不重。
“一起看呐。”五条悟的声音响起，残留的薄荷凉气拂过星野皆月的耳边，他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另一边没有托举书的手默默捂住泛红的耳朵。
翻开的那一页是“年度优秀毕业生”名单，排在最上面的赫然是：吉原俊介。
下面贴着吉原俊介的正面照，看起来与现在的会长没有任何区别，穿着毕业礼服，面带标准微笑，神情温和。
“哟，会长大人还是准东大学生呢，”五条悟修长的手指伸过去，点了点照片下方的小字，“东京大学教育部……看来是个货真价实的好学生啊。”
五条悟直起身，目光落在一旁的书架上，指尖随意勾出本往届的校史册。
他翻得比星野皆月快多了，几下就翻到了毕业生名单。
没有吉原的名字。其他的书册里也没有。
“去年就毕业了，现在还留在学校？”五条悟把书合上，手指曲起敲了敲封面，“这是有多舍不得啊，非要留在这鬼地方当免费打工人。”
“那他没说谎？至少他说自己被困在这里出不去应该是真的吧。”
星野皆月没接他的玩笑，皱眉想到早上吉原解释过他是被困在这所学校的。
“谁知道呢？等他来直接问他不就好了。”
楼梯口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星野皆月没有犹豫，立刻合上书放回原处，然后拉着五条悟的袖口，往最里面的一排书架后躲。
“怕什么？”五条悟嘴上这么说，布子却没停，顺着他的力道跟过去。
“怕你三岁，被人发现了还要我罩着你。”星野皆月头也不回的小声说道，把直愣愣站在书架边缘的五条悟拽到里面。
他们躲在书架后，空气中弥漫着旧纸张特有的气味。书架的缝隙外，有人踩着一双黑色皮鞋走了进来。
星野皆月屏住呼吸。
五条悟在他旁边，斜靠在墙边，姿态放松得过头，甚至还歪着头看了一眼旁边书架上的标签。
那双皮鞋的主人走过他们待过的桌子，朝他们这边走过来。
星野皆月的心脏猛地一缩，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半步，后腰撞上五条悟的胳膊，然后被他稳稳拖住。
皮鞋踩在地板的声音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他们躲藏的这排书架面前。
隔着不远的距离，星野皆月从缝隙中看到那只戴着白色手套的手慢慢往书架里排摸。
这排的书架旁边只有墙，他们现在没有办法往后退。如果那人一直摸到尽头，就一定会知道他们藏在这里。
五条悟轻轻碰了碰他的手，指向上方。
书架顶端和天花板之间有一段空隙，勉强能藏人。
没有时间犹豫。
五条悟双手扣住书架横梁，长腿一蹬就悄无声息的翻了上去，然后手一伸，轻松将星野皆月也拽上来。
书架顶层常年无人清扫，积着层厚厚的灰尘。
在这个角度，星野皆月能清楚的看到那人的全貌。
他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脸上缠着布，将上半张脸都遮得严严实实，眼眶的位置还有褐色的血迹。
男人突然站定在书架前，抽出吉原会长那届的校史册，他脱掉一边的手套，直接翻到最后一页。
那是一张全体毕业生合照。
男人用指腹细致的摸着相纸，像是摸到什么东西后，才安心般把书放回书架，调整了角度，让书脊与其他书完全对齐。
他又在书架间停留了几分钟，才戴上手套转身离开。
星野皆月等那脚步声渐渐远去，才敢呼出一口气。他刚想动，五条悟却按住了他。
“再等等。”五条悟用口型说。
他们又在书架顶上等了五分钟。这一次，脚步声是真的消失了。
星野皆月从书架顶层翻下来，脚刚落地，膝盖一软，差点摔在地上。五条悟跳下来时，顺手扶了他一把。
“腿麻了。”星野皆月小声解释，揉着膝盖，靠近脚腕的布料底下透着层暗红色的痕迹。
白色的校服衬衫沾了一层灰，他皱着眉拍了半天。五条悟在旁边伸手在他后背上拍了一巴掌。
“这儿还有。”
“你轻点呀，吓我一跳！”星野皆月被他拍得往前踉跄了一步。
五条悟无辜的摊了摊手。
星野皆月没理他，抬脚就往前走。
鞋底陷下去。
“嗯？”
星野皆月疑惑的低头，地板还是那个地板。可脚腕上是已经缠了一圈东西，刚好勒在还未痊愈的伤口那里。
他膝盖一软，疼得他差点跪在地上。五条悟攥住了他的手腕，单手把他提了出来。
“五条……”
地板从中间炸开，数条触手从裂缝里钻出来，冲向他们，都被五条悟一脚碾碎。
“皆月，站远点。”
他松开手，跳了下去。
星野皆月捂着脚腕，靠墙蹲下，血不断的从指缝里渗出来。
脚下传来咒灵的吼叫和术式炸开的轰鸣。
后颈一凉。他整个人被一条触手吊在空中。
“嗬……”
触手越勒越紧，星野皆月挣扎着想去摸玻璃片，却只在口袋里碰到一团软塌塌的糖纸。
[玩家死亡，触发强制回档，自动读取存档中……]
[回档成功，次数剩余：5。]
星野皆月猛地睁开眼睛，心跳得快要从胸里蹦出来。
图书馆的顶灯发出轻微的嗡鸣，在安静的午后像某种催眠的音符。
他趴在桌上，下巴搁在手背上，嘴里含着颗薄荷糖，左边脸颊鼓起小小一块，糖还没开始化。
对面，五条悟正用钢笔在桌面上走迷宫。
“当当当～”
“恭喜五条大人成功走出迷宫，找到了唯一的出口，”五条悟用笔尖点在甜点上，苍蓝色的眼睛抬起来，“是草莓大福哦。”
星野皆月呆愣愣的看着他。
回档了？
他又活过来了。
星野皆月用舌尖把薄荷糖推到另一边脸颊。
他慢慢吐出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狂跳的心脏平静下来。但指尖不太听话，还在微微发颤，他悄悄把手缩到桌下，攥紧了衣角。
五条悟还在等他的反应，眼里带着期待的笑意。
星野皆月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哑：“……五条同学。”
“嗯？”
“你好幼稚呢……我们不等吉原同学了，先自己找找线索，坐这等的我糖都快化完了。”
星野皆月低下头，避开对面那道探究的目光，向后推开椅子，起身往校史区那边书架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