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崇德中学（7） 五条大人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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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条悟歪着头，墨镜顺着高挺的鼻梁滑下，苍蓝色的双眼从镜片后方露出来，盯着星野皆月的背影。
星野皆月走得比之前快，校服后摆一晃一晃的，垂在身侧的指尖轻轻发颤。
五条悟把钢笔帽盖上，塞进衣兜，不紧不慢的起身跟在前面那个身影后。
“呐，这么着急干什么？”五条悟跟着他在校史区停下，歪歪斜斜的倚靠在书架旁，“你刚才还趴在那儿说困呢。”
“被你画的草莓大福馋醒了。”星野皆月听到他的话，头也没回，径直顺着书架往更深处走。
“那等出去分你一半。”五条悟双手插在兜里，盯着星野皆月的后脑勺。
“都说了不要，甜。”
星野皆月目标明确的停在那本校史册前，伸手将它抽出来，旁边两本被带得往外一歪，眼看就要掉下来。
五条悟跟在后面，顺手一挡，把那两本推回了原位。
“谢了五条。”
“你手在抖？”
“嗯？有点冷吧。”
星野皆月手上动作没停，手指在硬纸页边缘划过，发出‘哗哗哗’的声音。
五条悟挑了挑眉，没有戳破，往前挪了半步。
高大的身形在狭窄的过道里投下一片阴影，将星野皆月整个人笼了进去。
星野皆月的手指停在翻开的那页上，上面是吉原俊介的正面照。他像上次一样，正准备把书递到五条悟眼前。
“找的真准，”五条悟拖着声音，“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之前翻看过呢。”
“嗯？因为我运气好啊。”星野皆月眨眨眼，表情无辜又理直气壮，“长得可爱的人，运气都特别好哦。”
“运气好？”五条悟被他这全是破绽的话逗笑了。
他弯下腰，把脸凑到星野皆月面前，鼻尖几乎要撞上对方的刘海，银白色的碎发垂下来。
“那等我们离开这个破学校之后，涩谷有家排队两小时才能买到的限定焦糖泡芙塔，就由‘运气好’的皆月同学去帮我排队买喽？”
五条悟说着又伸出手指，轻轻戳了一下星野皆月气鼓鼓的脸颊。
“欸？不要。”星野皆月偏过头，嫌弃的皱了皱鼻子。
“谁要帮你排两个小时啊，腿会断掉的。而且那是你自己想吃甜品，跟我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我可是保护你的主力队员，”五条悟站直身体，抬手揉了一把自己的白发。
“作为报答，帮忙买个甜点不是理所应当的嘛。就这么说定了，不许反悔。”
“强买强卖。”星野皆月小声嘟囔着，低头把书翻到最后一页。
不足百人的毕业生站满教学楼前的台阶，所有人都穿着深蓝色制服。
相纸像是被水泡过，大部分五官都模糊不清了，蒙着层旧灰。
上一轮回档前，星野皆月没来得及看到这张合照。
但他记得，那个脸上缠满白布的男人摘下手套，在照片上反复摩挲过一处。
星野皆月伸出右手食指，轻轻覆在照片的右上角。墨绿色的树冠层层叠叠，深得发暗。
“你在摸什么？”五条悟的视线在照片上转了一圈，六眼告诉他，照片上面没有任何的咒力残留。
“五条，你摸这里。”星野皆月抬起手，给五条悟挪出位置。
五条悟曲起手指蹭了一下，干涸后结块的颜料质感。他把墨镜摘了下来，随手挂在领口。
那块区域是用普通颜料顺着旁边的树叶纹理延伸覆盖上去的。
“居然用这种手段藏东西……”五条悟轻嗤了一声，嘴角上扬。
这种物理的遮掩没有掺杂任何咒力，在六眼的视野中，它只是块普通的黑色阴影。
星野皆月取下别在校服胸口上的金属校徽，用针尖抵在那片凸起的墨绿颜料上。
干燥的颜料壳发出“沙沙”声，碎屑剥落下来，蹭在星野皆月手侧。
颜料层被刮除，底下原本的画面终于露出来，是一个面容惨白的女生，长发凌乱的披散开，嘴角咧到夸张的弧度，死死盯着镜头。
和他们今天上午遇到的坠楼咒灵一模一样。
楼梯拐角传来皮鞋触地声。
男人提前出现在图书馆里，可现在两点都没到，时间对不上，难道是因为他们翻开书男人就会知道吗？
星野皆月对痛觉其实很敏感，以前磕磕碰碰都会不由自主的掉眼泪，更不要提，不久前他刚切身体会了被生生撕碎所承受的剧痛。
“来客人了呢。”五条悟侧过头，嘴角泛起跃跃欲试的弧度，挡在他身前。“咒力波动像一团烂泥。皆月，你退后点，我一招就能把他弄死呢。”
星野皆月下意识抓住五条悟正要结印的手。
“不要，五条。”
五条悟低头，搭在他手腕处的指尖正在微微颤抖，他脸上轻佻的神色收敛了些许。
星野皆月咬着嘴唇内侧的软肉，不知道该说什么。走廊另一头的阴影拉长。他想起五条和他说过，他是最强的。
五条悟确实是最强，但他星野皆月只是个普通人。
在这个诡异的游戏里，规则的惩罚是直接作用于个体身上的。
他有存档，他不会真的死亡，他不应该怕，他现在要做的是松手，然后把战场留给五条悟。
但他会很疼，他特别怕痛，他不想面对，他……
他忍不住颤抖的手被反握住，头顶被五条悟胡乱揉了一把。
“呐呐呐，在担心我吗？别怕，站在我身后就好，很快就会结束的，我说过的，我可是最强的。”
星野皆月手上的力道一松，抬眼对上了那双苍蓝色的眼睛，瞳孔深处的微光澄澈闪烁。
“抱歉，五条我刚才是被吓到了。”
对面的咒灵似乎被两人旁若无人的样子激怒。
缠绕在男人脸上的白布条瞬间炸裂开来，露出的一双内侧长着利齿、形似黑洞的眼睛。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腐臭味，灯开始晃，咒灵张开嘴，声音嘶哑的像是在拿指甲刮黑板。
“违规……撕碎……”
咒灵猛地扑过来。
同一时间，星野皆月脚下的实木地板剧烈晃动。数道漆黑黏稠的触手顶破地板，扑向他的脚踝和小腿。
“哈？道什么歉啊，你脑子终于坏掉了吗？”
五条悟反手扣住星野皆月的后颈，指尖在那截微凉的皮肉上稍稍用了点力，将他整个人往后带了半步。
触手在半空中扭动，尖端分泌出腐蚀性的黏液。
“真是恶心啊。”
五条悟抬起了右手，食指微屈，指尖亮起幽蓝色光芒，空气被强行拽过去。漫天飞舞的书页、尘埃，都在向他的指尖塌陷。
“在这么安静的图书馆里大吵大闹，不太合适吧。”
术式顺转·【苍】。
轰！
扑面而来的数十条黑色触手连哀鸣都来不及发出，就在半空被暴力绞碎。
咒灵被苍强行吸扯向前，它的两条手臂猛地膨胀数倍，皮肤撕裂，露出暗红色的纤维，带着全力一击朝着五条悟砸下。
“太慢了。”
五条悟从原地消失。
星野皆月甚至没能看清他的移动轨迹，下一秒，五条悟就已经站在了男人的头顶正上方。
少年的白发在风中飞扬，他一脚踩在男人的肩膀上。
伴随着骨骼崩碎的巨响，咒灵被五条悟重重的踢飞，砸穿图书馆的墙壁。
碎屑与烟尘冲天而起，整座图书馆的大楼都跟着晃动。
“哟，这就不行了？”
咒灵从坑里挣扎爬出来，无数触手从它身下伸出来，试图将漂浮在空中的五条悟完全吞没。
“长得丑就算了，攻击方式也毫无新意。”五条悟单手插兜，任由诅咒向他袭来。
触手在五条悟身前停了下来，撞在了“无限下”上。
五条悟垂下眼帘，俯视着咆哮的咒灵，缓缓抬手，指尖轻轻一弹。
【苍】。
在绝对的力量碾压下，咒灵被生生扯碎，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霉味散去，阳光重新从侧窗洒了进来。
五条悟轻巧的落回地面，单手插在校服裤兜里，另一只手拍了拍肩膀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他迈着长腿越过地上的一片狼藉，两步走到星野皆月面前。
“搞定～”
五条悟伸出一根手指，在发愣的星野皆月鼻尖上轻轻刮了一下，语气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得意。
“怎么样，皆月同学？五条大人是不是超超超可靠啊。”
星野皆月回过神来，鼻尖上还留着一点凉意。
他眨了眨眼，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脸上写满了“快夸我”。
“超超超自恋还差不多。”
星野皆月偏了偏头，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微弱的反驳。
“喂，皆月，你这态度可不对哦。”
五条悟直起身，踢开脚边挡路的杂物往图书馆外走。
“救命恩人站你面前，一句感谢没有，还敢出言不逊？换作别人，现在早就跪地上痛哭流涕喊着‘五条大人万岁’了。”
星野皆月小步追上他，声音比平常小下去半截:“我又没说不谢，五条……”
远处钟楼传来两声闷响，穿过玻璃窗落进图书馆里。正好把星野皆月说的后半截吞了个干净。
两点了。
“嗯？你刚才说什么？”五条悟抬手揉了揉耳朵，像被吵到了似的，偏过头来。
“……没什么。”
“行吧～那等出去后某人可别忘了帮我排队买泡芙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