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崇德中学（4） 表现不错， ...
-
“好丑的校徽啊。”
星野皆月胡乱披上崭新的校服，外套拉链卡在半截，就这么敞着。左胸口别着一枚铜制校徽，上面刻着“崇德尚学”四个字。
他低头摆弄了一下，过长的刘海遮住他的神色，嘴唇抿成一条线。别在耳后的发丝支棱出来，蹭着校服的领子。
“真奇怪，安静得过分了吧。”星野皆月不安的扯了扯胸前的领带。
“嗯？规矩一大堆的地方，热闹才奇怪吧。”走在前面的五条悟头也不回的说。这是他们和吉原分开后，说的第一句话。
“可能是我想太多了。”
他们背后是一栋爬满枯藤的灰旧大楼，周围杂草荒凉。视线扫过的窗户都布满污渍，前方拦路的铁门也是锈迹斑斑。
再往前走，闯进视野里的却是与之截然相反的教学楼。玻璃反射着独属于初冬的银灰天空，亮得晃眼。
“铃——”
刺耳的铃声贯彻在校园里，从紧闭的门窗缝隙里钻出来。
“不过今天可是上课第一天，迟到的话还不知道……”
星野皆月刚摆弄好不听话的校徽，头还没抬起来，就听见‘砰’的一声，有什么东西砸了下来。声音不大，闷闷的，打断了他未说完的话。
他抬眼，正好对上一张苍白的脸。
躺在地上的女生披散着头发，几缕发丝混着血液和灰尘粘在脸上。
她穿着整齐的深蓝色校服，嘴角夸张的咧开，双眼毫无神采的望向前方。手死死捂着肚子，腿不自然的折到另一侧，血液在她身下慢慢洇开。
时间好像停了一下。很短。
星野皆月僵住，没动，也没出声。新校服的领口还没理正，歪斜地卡在锁骨上，衬得他脸色愈发苍白。
“真是纯粹的恶意呢，一点新意都没有。”高大的身形越过星野皆月，挡在他身前，“肯定是个超级没品的咒灵。”
又是咒灵吗？
星野皆月的指尖无意识的发颤，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想起被咒灵贯穿身体时的痛苦。
那股腥热的铁锈味争先恐后地涌上喉咙。
五条悟打了个响指，周围的空间波动了一下。蓝色的咒力流动到他的指尖，接着聚成一束，轰向地面。
脚下剧烈晃动，地面被砸出一条深邃的裂缝。空气里弥漫开股泥土的气味。
五条悟偏过头，那双比天空更苍蓝的眼睛占据了他的视野。
原本的尸体消失不见。如果不是飘到眼前的尘埃，他可能会以为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五条悟微微弯下腰，高大的身影笼罩住星野皆月。
“被吓傻了？已经解决掉了。”
“五条……”
他听见五条悟平稳的声音从身前传来，透过骨缝留下嗡嗡作响的余震。
他也听见自己轻不可闻的呢喃混进风里，随着沉重压抑的呼吸声，一起流回耳中。
像冬日烧到极致的热水，蒸腾着滚烫的气泡，一切都浮在虚假的薄膜上，一戳就破，都那么的不真实。
风更大了。粉色头发被吹得乱七八糟，他无心去管。
“我才不是被吓傻了。突然掉下来一具尸体，正常人都会反应不过来吧。话说，咒灵以人类形态的居多吗？”
“绝大多数都不是。这么看，你还蛮幸运的。”
“这算什么幸运的事。”
星野皆月佯装气恼的快步离开，摆出一副拒绝沟通的表情，耳尖却悄悄红了。
五条悟懒散的跟在他后面。
在他们走远后，空间变得扭曲。粘稠的黑色液体从地面裂隙钻出，缓慢汇聚。它们不断蠕动，吞吃着五条悟残留在原地的咒力。
“嘎——嘎——”
尖锐的鸟喙伸进纠缠成一团的黑影里，啄出一条细长的‘线’。它仰头，吞了下去。
等星野皆月像有所感应一般回头望去时，只看到一只振翅飞走的乌鸦。
天上晃悠悠的飘落一根紫黑色的羽毛，恰好盖住被震碎的地面裂缝。
……
星野皆月曲起的指节还没扣上门板，身后慢悠悠跟着他的五条悟已经上前。
他单手插兜，长腿抬起，鞋底不轻不重的蹬在门板上。
下一秒，门板猛地向内砸去，撞上墙壁后又弹回来，门框上的灰尘簌簌往下落，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教室里的人整齐划一地同时抬头，十六双眼睛齐刷刷聚到闯进来的两人身上。
没有关紧的窗户被风刮开，砸到墙上，发出“嘭”的一声。灌进来的风带动窗帘，在空中胡乱飘舞。
教室内陈设不多。
桌子是单人桌，一排只摆四张，互相间隔两米，显得异常空旷。每个人的神情又都相似，或者说，都是面无表情，像棋盘上整齐排列的棋子，没有生气。
星野皆月悄悄拽了拽五条悟的衣袖，低声说：“不太对劲。”
五条悟没回头，只是反手拍了拍拽着自己袖子的手背。力道随意，却带着一贯的漫不经心。
“怕什么？”他拖长了语调，墨镜滑下鼻梁一点，苍蓝色的眼睛扫过教室，“十六个，整整齐齐，还挺讲究。”
“但是吉原同学不是说过，409教室是最安全的吗？”星野皆月不解的皱眉，粉色碎发从额前垂下来，遮住半边眉梢，“好像还没有我们的位置。”
五条悟咧开嘴，露出一个灿烂到有些不合时宜的笑容，带着点玩笑意味。
“那就是新同学们不欢迎插班生了？”
没有人回应。只有窗帘又被风卷起，拍打在窗框上，又是一声闷响。
星野皆月站在门口，感觉有视线若有若无的落在他们身上。
靠窗最后一排的女生张开嘴，声音干涩平板：“有位置。”
她抬手的动作僵硬迟缓，像生锈的机器，仿佛能幻听到“咯吱、咯吱”的噪音。女生拉住吹动的窗帘。
星野皆月这才发现，在教室最角落，摆着两张格格不入的空桌椅。
五条悟挑眉，“哈”地笑出声。
“走啦。”他直起身，冲星野皆月歪了歪头，“人家给我们留了‘特等座’。”
刚一落座，前排那个女生依然保持着抬手的动作，脖子却以一种奇异的角度扭转一百八十度，直勾勾地看着他们。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珠黑沉沉的。
“规则。”她吐字清晰，毫无起伏，“违反了会死。”
说完，她的脑袋又“咔”地一声，缓缓转了回去。
五条悟吹了声口哨，靠上椅背，墨镜后的眼睛微微眯起。
铃声早就停了。
教室的门再次被推开。本间慎太郎不紧不慢的走上讲台，手里只拿着个保温杯，头发梳得油亮。他打开杯盖喝了口水，另一只手抓起粉笔，转身的动作忽然停住，目光落在最后一排。
接着，毫无预兆的，他将手中的粉笔掷向星野皆月的方向。
粉笔在空中擦出锐响，却在距离额前几寸处被拦了下来。
星野皆月眨了眨薄荷绿色的眼睛，眼底一片迷茫。桌上悄无声息的落满细白粉末。
“我说啊”，五条悟嘴角勾起，对上本间老师惊魂不定的视线，“用这种东西欢迎新生……”
他顿了顿，像是刻意留给对方消化他轻蔑的形容。
“……是不是太没劲了，老师？”
讲台上的老师脸涨得铁青，气氛瞬间焦灼。
“你竟敢搅乱课堂秩序，看来是不想活了。”他喘着粗重的呼吸，脸颊肌肉抽动，“我要上报给校长，你很快就能去死了。”
五条悟依旧没什么大动作，伸长腿，嚣张的坐在椅子上。
手指间不知何时夹了张纸条，潦草写了两笔便推到星野皆月桌上。星野皆月垂眼，在边角添了个歪歪扭扭的小人，又推回去。
他指尖还沾着一点粉笔灰，蹭在纸角上，留下浅浅的白印。
“他可什么都没做。”
星野皆月的手搭在桌上，用一种不容置疑的态度说道，“是您先动手的吧。违反规定的，好像不是我们。”
他的指腹沾着粉笔灰，缓缓对准讲台的方向，仿佛在讲述一个最平常不过的事实。眼睛平静的看过去，脸上甚至还带着点乖巧的笑意，像在课堂上认真回答问题的好学生。
五条悟的嘴角，在星野皆月没看见的地方，几不可察的上扬了一点。
本间老师因怒气而夸张耸起的肩膀瞬间僵硬。
然而下一秒，他脸上暴怒的神情消失无踪。表情被抹平，嘴角拉成一条直线。他转过身，面对空无一字的黑板笔直地站着，一动不动。
时间在诡异的静止中流淌。
“铃铃——”
下课铃响了，尖锐又空洞。
他仿佛被设置了最后的指令，步伐均匀的走下讲台，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融入门外昏暗的走廊。
五条悟嗤笑了一声，把手里那张传来传去，写满字迹又画着小人的纸条揉成一团，扔到桌角。
教室里的其他学生已经收拾好东西，无声离开。最后的女生出去时，还轻轻带上了门。
“咔哒。”
教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的粉笔灰味道。
“没看出来，你表现得还不错。”
“什么？”星野皆月正拿纸巾慢慢擦掉指尖那点灰白色痕迹，闻言，漫不经心的动作一顿，歪头看向五条悟，粉色的发丝跟着晃了晃，露出底下那双清透的眼睛。
“刚才那一下，表现不错，皆月同学。”五条悟抬起一根手指，隔空点了点他还沾着些许粉尘的指尖，“我都准备好揍他一顿了，倒是省了我不少麻烦。”
星野皆月无辜的眨了眨眼睛，轻轻笑着：“我可什么都没做。”
“那个老师，他想让我们先犯规。”
五条悟往后靠回椅背，也学着歪头盯着看星野皆月，像在打量什么有趣的东西，慢悠悠地开口。
“这间教室有它自己的规则，但没人知道规则是什么。那个女生只说‘违反了会死’，其他什么都没透漏。”
星野皆月揉搓着纸巾的手指停顿在胸前，“所以他在激我们先动手？可他没算到自己扔粉笔也是先动手，他真是好笨哦。”
[恭喜玩家触发隐藏规则「未尽职责者会被修正」。该教室规则已收录至副本档案。奖励：积分+50，副本探索度+10%。]
他在心里戳了戳系统：“这就触发隐藏规则了？我不过是说了句实话。”
系统这次回得飞快：“玩家洞察力惊人，003深感佩服。”
“少来。”星野皆月在脑内翻了个白眼，“刚才装死的时候怎么没见你佩服我。”
系统沉默半秒，语气里竟带上一丝诚恳：“下次一定。”
星野皆月：“……”
“喂，看不出来，你适应的还挺快，比我想的聪明多了。”
五条悟弯起嘴角，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拉近距离。那双苍蓝眼睛近在咫尺，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兴趣，声音带着点纯粹的探究。
“这里的规则真是没道理可讲，要不……我把这所学校拆了？看看他到底能拿我怎么样。”
星野皆月还没来得及回嘴，脑中突然炸开一道尖锐的警报声。
【警告！警告！】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崇德中学（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