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崇德中学（3） 我们现在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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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天色在他们僵持时悄悄变明，打破了夜晚诡异的气氛。薄雾笼罩着远处的山峰，窗边停下只乌鸦，立在光秃秃的树枝上，羽毛泛着紫黑色的金属光泽。
“这么说，我们是被困在怪物的领域里了。”
察觉到男生阴沉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星野皆月抿了抿唇。经过五条悟一通云里雾里的解释，他原本的惊讶彻底消失。
“说好几遍啦，不是怪物，是咒灵、咒灵。”
五条悟双手揣在裤子侧兜里，视线扫过周围一圈人：“「窗」检测到崇德中学出现了特级咒灵，我是来拔除咒灵的咒术师。”
“又在自顾自地说些听不懂的专业名词了。”星野皆月嘟囔着，眼里的水光还没散干净，“什么咒灵、咒术师的……”
他算是明白了，这突然出现的人就是新手任务说的的指引NPC，而且是那种只有向他提问才能得到回答的笨蛋型NPC。
“我可都听到了。”
五条悟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星野皆月像只炸毛的猫，蓬松的粉发几乎要竖起来。
“咒灵是由普通人的负面情绪滋生的怪物，而我们咒术师就是负责把这些‘麻烦’全都处理干净的人～”
脖子上传来微小的痒意，还没等他回头推开对方，那头存在感异常强烈的白毛就没了踪影。
“不要突然靠这么近啊，吓死人了。”
“你是不好意思了嘛？不用这么感激地看着我啦。”
“什么嘛！”
刚准备跳起来重击五条悟的粉发少年停下动作，恼怒还没从脸上退去，就听到一直默不作声的男生用嘶哑的声音喊道：
“总有像你们这样妄图拯救我们的人，真是一样的狂妄自大！可惜……”
一旁佯装害怕、摆出防御姿态的五条悟也听见了男生的话。他眨了眨眼睛，黑色的圆片墨镜微微下滑，卡在他高挺的鼻梁上。
在星野皆月不解的注视下，男生嘴角渐渐扬起一抹冷笑。他扯了扯领子，想遮住脖子上的疤痕。
“……可惜最后他们都没活下来。”
男生将身后的女生塞进柜子里，弯腰捡起掉在一旁的斧头。随着他的动作，露出被宽大校服遮住的后腰。哪怕只有瞬间，星野皆月也确信自己没有看错。
腰后是一只振翅的蝴蝶，翅膀被黑色的触手缠住。
“天快亮了。如果不想死，就跟我来。”
男生朝他们走来，斧头拖在地上，划出一道深深的痕迹。路过他们时也没有停下步伐，头也不回地开门走了出去。
“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跟上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学校走廊的墙面比教室里更不平整，已经露出大片灰黑色水泥，脱落的边缘蜿蜒着淡黄色水渍。窗外景色被玻璃上厚重的污垢遮住，只能依稀看见对面黑黢黢的教学楼轮廓。
男生走了许久，不时停在一间教室门前，用斧背敲了敲门，发出几声闷响。接着俯身把耳朵贴在门上，像是在确认教室里没有任何声响后，才继续弓着腰往前走。
星野皆月紧跟在五条悟身后，两人不远不近地坠在男生后面。
白色毛绒睡衣在昏暗的走廊里格外显眼，他走路时拖鞋发出轻微的“啪嗒”声，在寂静中显得有点突兀。
男生终于在走廊尽头停下。几秒后，锁舌“咔哒”一声弹开，生锈的门轴发出尖鸣，门向内打开。
【学生会办公室】
“你是学生会的？那你肯定最清楚这所学校在发生什么怪事吧。”
进门后，男生的神情不再紧绷。面对星野皆月的质问，他只是沉默地拉开椅子，滚轮在地面上滑动。斧头垂直砸在地板上，又被他踢进办公桌下。椅子原地转了半圈，面向他们。
男生眼里依然空洞漠然，不带任何温度，像是一个没有自主意识的假人。星野皆月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手指无意识的揪紧了睡衣下摆。
“劝你们想活命就好好写。这是我唯一能提供的帮助。”男生从抽屉里随意抽出两张写满字的纸，“毕竟这所学校可从来不会欢迎外来者。”
星野皆月身体前倾，好奇地撑在桌上。那张纸最显眼的位置写着四个字“入学证明”，下面是一行行密密麻麻的校规。接着，他将纸和笔一起推到他们面前。
五条悟：“这个任务变得好有意思。那很抱歉啦，夜蛾老师，我要转学了。”
星野皆月：“拜托，不要表现得这么高兴。严格来说，我们只是暂时卧底进来调查真相的。”
五条悟：“嗯？按你这么说，我们现在可是打入敌人内部了。”
顶着男生越来越危险的目光，星野皆月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咳了一声，用手肘怼向五条悟，却被他轻易挡住。
五条悟毫无预兆地伸手越过星野皆月的肩膀，用修长的手指捏起纸的一角。纸被送到星野皆月面前。
[入学证明]
[为了全校学生的人身安全，我校修正新版入学校规，请在填表前仔细阅读以下规则：]
[1.本校为寄宿学校，不可私自联系校外人员。如发现走读生，请无视他们。]
[2.在校期间学生需时刻穿着校服正装，佩戴校徽，保证可以实时证明你是本校学生。]
[3.为保证全校师生心理健康，本校校长将实行每年轮换政策，由学生会主席发起投票，全体师生共同决策。]
[4.本校图书馆与校医室均正常开放，并设立相应规则，违规者由管理员处理。]
[5.夜间20:00至次日6:00为休息时间，校内所有设施断电，就寝时间请勿在学校内走动，在查宿时确保进入休眠状态。]
[6.本校不允许退学。]
[7.任何情况都不要一个人。]
[学生签名：]
星野皆月粗略通读一遍，便利落地落笔，在右下角的学生签名处一笔一划地写下自己的名字。最后一笔抬起时，才猛地反应过来。
“等等！我岂不是要重念高中了，我明明大学都毕业了。”
“什么！我还以为你是上国中的小鬼，那我岂不是要叫你大叔？”
“……怎么可能，要叫也该叫哥哥。而且就不能是我天赋异禀吗？对前辈也太不礼貌了。”
“喂喂，怎么就默认你是前辈了。”
五条悟凑过来，要从他手里接过笔，视线扫过签名时却诡异地停顿片刻，用惊叹的语气问道：
“星野皆月？好奇怪的名字，你不会是什么漫画角色吧。”
“？”
“明明就是，又闪亮又麻烦的家伙。”
星野皆月哽住，张了张嘴又闭上，一句反驳的话也吐不出来。那双眼睛如同融化的薄荷糖浆，带着丝若有若无的清凉与甜意。
“你的名字倒和我一点也不像。”他拧着眉头，点了点五条悟签在自己下面的名字，“五条悟……Satoru是‘晓’，黎明的意思吧？”
“是领悟的‘悟’啦。毕竟我靠的可是这里。”他的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轻点了两下自己的太阳穴，苍蓝色的瞳孔闪烁着张扬的光芒。
窗外阳光从缝隙间闯进来，和夜晚是完全不同的感觉。
没关紧的门轻轻一碰便被推开，外面漫涌的光线争先恐后地涌进来。来人踏着沉重的步伐，逆着光走进来。
“你们是哪个班的？怎么不穿校服，太不把校规放在眼里了。”
滚轮再次与地面摩擦滑动，男生平静地从他们中间穿过。他挺直了脊背，先前拿着斧头的阴森姿态一扫而空。
校服被他不紧不慢地扯平，领口那枚歪斜的校徽被扶正，拇指擦过金属表面，动作熟稳得像做过千百遍。
他抬手理了理额前的碎发，露出原本被遮掩的眉眼。锋利和冷意仍在，却被一层薄薄的笑意盖了过去。
“本间老师，他们是新招的学生，今天才到校。”
原本气势汹汹的本间慎太郎一看见男生，瞬间熄了火：“是吉原同学啊，上次的事还没好好感谢你。”
“老师客气了，我现在要带着他们去登记，不然上课铃响后可就麻烦了。”
“好的。我来是送这个的，希望您收下！”
本间慎太郎恭敬地弯腰，将一直拿在手里的文件袋双手呈递过来。牛皮纸袋被纸条严严实实地密封住。
那边两人正在不远处进行一番可敬可叹的友好交谈，而留在原地的五条悟两人也在悄悄咬耳朵。
星野皆月：“真是虚伪的笑容。”
五条悟：“呐呐，都是有两副面孔的人。”
星野皆月：“你看懂那个校规了吗？如果真的违反了，会发生什么？”
五条悟：“不用担心那个啦，我可是最强的。”
那股张扬的气息扑面而来，星野皆月愣愣地点头，艰难地移开视线。耳边的头发遮不住他发烫的耳尖，他偏过头，假装去看窗外的乌鸦。
最强……
“还真是有说服力呢。”
胸腔里的心脏不受控制地上下乱撞，连呼吸都莫名其妙地乱了一拍。
“什么？”
“我是说，那接下来就请五条君保证我的安危了。”
星野皆月从阴影里向前踏出一步，站定在五条悟身旁，仰头看向他。
两根手指紧紧攥着纸，对着光晃了晃，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薄荷绿的眼睛像装满一汪春水，他的脸颊浮出深深的酒窝，带着蜜糖般的醉意。
“毕竟……”
“我们现在可是共犯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