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崇德中学（2） 你不会又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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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被破开，冷冽的风携着寒意灌进来，驱散了他刚升起的困意。
星野皆月裹着白色长袖睡衣，脚上趿着双棉拖。
他环抱着胳膊，搓了搓袖子下的手臂，冷得缩了缩脖子，额前的粉色碎发随着动作轻轻晃了下。
他皮肤白，唇色却红润，一双薄荷绿色的眼睛蒙着层未散的水汽，雾蒙蒙的看过来。
“可以这么说。”星野皆月呆呆的点头，话出口自己都觉得好笑，弯了弯眼睛，那点水汽就散了，露出底下清透的绿色，“我一醒来就出现在这里了。”
对面的人露出张扬的笑，带着一股可怕的杀意，劈裂空间，瞬间移动到他面前。
“真是有趣。诅咒师？连六眼都骗过了。”
星野皆月下意识屏住呼吸，后背抵上冰凉的黑板上。诅咒师？六眼？什么跟什么啊，他脑子转了一圈，确信自己一个词都听不懂。
五条悟单手抬起黑色圆片墨镜，露出那双天空般湛蓝的眼睛，目不转睛盯着星野皆月。
“忘记说了，你全身都沾满咒灵的残秽。”
没等他反应过来，五条悟猛地抬手，攥住星野皆月的脚腕，整个人被从桌子上拽下来。
“嘭”的一声巨响。
星野皆月跌坐在桌面，与黑板紧贴的衣服在摩擦中翻卷，露出截白皙的细腰，被黑板边缘一磕立刻泛起道红印。
腿直直撑在地面，疼得钻心，而更剧烈的痛感从另一边传来。
视线变得一片模糊。
星野皆月垂眸，透过水雾看向被五条悟死死掐住的腿，用尽全力也挣脱不开。较长的裤腿被卷起，脚上的棉拖因惯性滑落，坠在脚尖。
小腿上覆着一层黑色浓雾，像活物般盘桓扭曲，啃咬着他的血肉。
“喂，等一下呀……”
星野皆月仰头，苍白的脸上挤出乖巧笑容，声音有点发颤却还在嘴硬。
“你这个姿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有什么深仇大恨呢。”
他眼角泛红，脸颊还挂着一滴温热的泪珠，随着抬头悄然滑落，留下一行湿润痕迹。他也没擦，就那么看着五条悟。
“如果你说的咒灵，是很可怕的长发怪物，我倒是见过。”
五条悟手下的力道松了些。
“它想杀死我，碰巧被我弄伤就逃走了。”星野皆月眼前一亮，更多泪珠涌出来，抖着手从衣兜里掏出玻璃片，“真的真的，骗你是小狗哦。你看，这是证据。”
玻璃片沾满灰尘，一根发丝缠在上面，灰扑扑地躺在他手心。
“你从哪弄来的咒具？”
五条悟松开手，只看一眼就嫌弃地拿起来，随手往后一扔。玻璃片砸在地上，碎成两半。
“欸！”星野皆月睁大眼睛，看着地上的玻璃渣，嘴巴张了张，最后才憋出一句抱怨，“好过分，好歹是救命用的，你一声招呼不打就扔了，弄的我很没面子的。”
“你身上杂糅着太多咒力，又有一抹我看不透的力量。”
星野皆月闭嘴了，他想起之前见到的那个来历不明的系统，心里咯噔一下。
他垂着头，轻轻揉捏脚踝。上面的黑色雾气已经消失，只剩一圈红肿印记残留，在他白生生的皮肤上异常扎眼。
他皮肤薄，稍微用点力气就这样，从小到大没少被人说娇气。
“什么咒力？我就是个倒霉蛋，莫名其妙被丢在这，还被你掐一顿。我都不认识你，骗你做什么。”
“啊，抱歉，我把你当成相当高水平的诅咒师了。”五条悟双手叉腰，俯身凑近，“喂喂，你不会又要哭吧。”
星野皆月本来正思索对方话里透露的信息，突然被五条悟放大的脸吓了一跳。
“我才没有哭！”
他气恼地推开五条悟，瞪圆双眼，脸上还挂着那滴没干的泪，嘴硬道，“那是你掐的太痛了，是生理性泪水懂不懂？”
五条悟没在意他的说辞，大大咧咧蹲下，把摔在地上的钟表捡起来。
“哇欧，时间在倒流。”
星野皆月单脚蹦了两下蹭过去，探头探脑的也要看。
“哎真的，它怎么碎成这样了？不过……”他停顿一下，指着表盘最中心，“这里之前就有条缝隙。我发誓，我拿下来的时候它就是裂的。”
钟表最初的裂缝现已蔓延出数条分支，盘旋刻印其上，乍看像只惊悚的眼睛。
他说话时，表上指针倒退速度越转越快，快出残影。
“眼睛”中心闪出一束白光，照亮整个房间。
[检测到有玩家进入副本世界，此世界不可强制退出，自动存档中……]
系统声音在星野皆月脑中响起，冰冷的电子音里却能听出一丝窃喜。
星野皆月脸上的笑顿住，气愤地捏紧拳头，咬牙切齿：“我说呢，原来这个道具是在这等着我，我说游戏怎么会有没用的东西。”
“你在和谁说话？”
星野皆月一愣，惊讶睁眼，白光已经消失，但眼睛仍留有胀胀的酸痛感，眩光久久不散。
他依稀分辨出，反射进视线里的是柔和月光，照在身前的屏障上。
[副本介绍：崇德中学是一所受人敬仰的学校，在这里你将脱离苦难，迎接新生。夜晚的校园里有神留下的惊喜，不要妄图离开，我们总会是一家人的，我们都应该为成为神的信徒而努力。]
耳边系统特有的声音停下，星野皆月愣了几秒才回神，他还在那间落满灰尘的教室。
黑板上蒙着层厚重黑丝绒布料。旁边桌子上摆着张纸，纸上随意画着大小不一的圆圈，像在遮掩什么。耳边传来轻微“咯吱、咯吱”声。
五条悟双手插兜，神情淡然站在他身旁。
星野皆月在内心疯狂喊系统：“系统搞什么，他怎么也能进游戏副本啊。”
系统装死。
星野皆月深吸一口气，揉着眼角，转头对五条悟说:“嗯？刚才这光闪得我眼睛好痛。你的墨镜看起来好有用，这种情况完全不会怕哎。”
“哪里买的？有没有链接？”他盯着五条悟的墨镜，语气真诚，带着点羡慕说道。
五条悟骄傲地竖起大拇指，把墨镜向上一推:“这是当然的啦，它可是超级厉害的，非卖品哦……喂，你胆子大不大。”
星野皆月听到五条悟突兀地问自己这个问题，想都没想就点头。
“当然，我可是……。”
话到一半，他眼睁睁看着五条悟向前一步，转身环抱胳膊，那双苍蓝色眼眸带着笑意看着他，心里警铃大作。
“回头。”
一张没有五官的脸正贴在他面前，只差几厘米。
她高举双手，握着斧头，一动不动站在他身后。斧刃上的血液顺着女生苍白的手臂滴落，在地上绽开一片血花。
星野皆月抿紧嘴唇，瞳仁里眏着那张空白的面孔，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想后退到五条悟身旁，脚下踩到碎玻璃，发出轻响。
像触发什么机制，女生动了起来。她扭曲着身体，摇摇晃晃举着斧头砍向他。
“冷静点啊，同学。”
五条悟懒散伸手，轻飘飘的按在女生肩头。下一秒，她凭空飞出十米，砸到教室另一边，引起剧烈震动。
开裂的墙皮窸窸窣窣脱落，一部分掉在她藏蓝色校服裙上，像冬日没化开的薄雪，留下片片淡白印子。
星野皆月腿一软，扶着桌角慢慢蹲下去，把脸埋进膝盖里闷了两秒。
再抬起头时，薄荷绿的眼睛湿漉漉的，眼角泛红，耳朵尖更是红得不像话，但他表情已经恢复了七八分，只是声音还有点飘：“它、它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啊？”
“嗯，从我们进到这个空间后就出现了。”五条悟手托下巴，皱眉想了想。
“那不就是一开始就在我身后。”星野皆月幽幽的盯着五条悟，“你早就发现了，居然不告诉我！你这人好坏。”
他蹲了一会儿，确认躺倒在地的女生不会再动，才小心走过去。把斧子踢远后，蹲下，扒拉开她潦草缠绕的头发。
那张脸果然是没有五官。
星野皆月刚想收回手，却看到女生被头发遮住的脖子上，大片青紫色瘀伤。
“她是咒灵吗？”
星野皆月撑着膝盖，本想扭头问五条悟，却见对方正看向他身旁。他顺着视线看过去，那里只有那个破旧不堪的柜子。
“你在看什么？柜子里没什么……”
柜子推开一条细缝。里面露出一只暗红色眼睛，阴恻恻地盯着他。
星野皆月默默把头转回来，面无表情的站起来，小步小步挪到五条悟的身后，连衣角都没让柜子里的东西碰到。
柜门被用力推开，男生从里面冲出来，潮湿发霉的味道随他靠近越来越浓。
星野皆月从五条悟肩膀后面探出半张脸。
“这不会也是什么奇怪的咒灵吧！我今天已经被吓三次了，再来我可要生气了。”
男生没追过来，瘦长身形挡在女生身前，眼神凶狠地盯着他们。
额前湿答答的头发遮住大半面庞，但星野皆月还能看到男生左脸贯穿条狰狞的疤痕，顺着衣领一路延伸到不知多长。
他手指虚握着五条悟衣角，声音压得低低的：“这些咒灵怎么一直缠着我啊？”
“这很明显啊，他一看就是人类啦，还有他身后的女生也是。”
星野皆月愣住，断线的大脑一卡一卡重新接上。
“什么？那个拿斧头要砍我的，也是人？”他悄咪咪的瞥了一眼那边，又低头摆弄着自己的手指，指尖还残留着刚才扒拉女生头发时的触感。
“所以我刚才被一个人类拿斧头追着砍？”星野皆月小声嘀咕，“那她为什么没有脸啊……等等，该不会这整个学校的人都没有脸吧？”
他想到这里，下意识摸向自己的脸，指尖从额头滑到鼻尖再到嘴唇。
五条悟歪着头，饶有兴致地看他，苍蓝色的眼里带着笑意。
“你倒是挺有意思的，怎么？怕自己的脸也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