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崇德中学（1） 运气是实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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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穿过缝隙，闯进狭窄的柜子里，洒落在星野皆月身上。
额前的粉色碎发乖顺地垂落，遮住他的眉眼，随着他平稳的呼吸轻轻拂动。
[刺啦……欢迎进入咒术游戏。]
系统冰冷的电子声毫无起伏，突兀地在星野皆月脑海中响起，打破了原本平静的氛围。
[我是负责引导你的高级系统003。]
“唔，头好痛啊，这是哪？”
星野皆月从梦中惊醒，睁开一双薄荷绿色的双眸。他抬手摸了摸脑袋，一脸懵懂的打量四周的环境。
映入他眼帘的，是散发着淡淡光辉的金属球，圆滚滚的头上支着一根竖直的天线。它漂浮在空中，中心的圆孔在对上星野皆月的视线后，从里面伸长了摄像头对准他，天线随着它的动作左右摆动了几下。
“刚刚是你在说话？你把我锁在这里做什么？”
星野皆月歪着头，疑惑地出声询问。
他好奇地伸手点了点面前飘着的小球。金属球在空中晃了晃，没有躲开，甚至还靠近他的手指贴了贴。
星野皆月无趣地收回手，转头观察四周。
他被锁在一个破旧的柜子里，柜门被生锈的铁链缠住。他用力扯了扯链条，意料之中，没有拽断。而随着他轻微的拽动，柜子就会发出“咔吱、咔吱”的声响，更多的月光顺着柜门缝隙闯了进来。
[玩家星野皆月，已绑定。]
系统的话音未落，它的摄像头便收了回去，化作一块半透明的面板，上面开始飞快地生成大量文字，右下角的加载条也已过半。
星野皆月只是粗略看了几秒，就大约猜出了系统的目的。
上面显示的，都是他作为“星野皆月”时，能够被调查到的最大程度的生平信息。
在视线掠过某段文字时，他不可置信地喊道：
“怎么连我弄哭同桌这件事都有啊！”
系统没有理会他的质问，继续一板一眼地说道：
[请玩家接收新手任务，目前回档次数：7。]
与此同时，虚拟的半透明面板上也及时亮起“新手任务”四个字。星野皆月试探着抬手触碰它，字迹在指尖下模糊消散，又重新凝聚。
新手任务一：【在规则的提示下存活，并与引导NPC成功会面。】
黑暗再次吞噬了他的身体。
星野皆月垂下手，透过仅有的缝隙，他只能看到正对着他的方向，在月光辉映下，鲜红色的字体歪歪扭扭地刻在墙面上。
“这就是游戏的线索？”
星野皆月眼睛一亮，向前靠去，聚精会神地辨认着墙上所写的字迹。
“不要听，不要……”
一阵窸窸窣窣的摩擦声打断了他的呢喃。
一道庞大的身影毫无预兆地出现，严严实实地挡在星野皆月眼前，占据了缝隙外所有的空间。
星野皆月反应迅速地向后仰去，后背紧紧贴在柜子上。仅仅是短暂地在月光下窥视，也能清楚地看清，它的全身长满密密麻麻的眼睛。
而它们正紧盯着他。
“这是什么鬼东西？”
然而本就不太牢固的柜子，随着他的动作，发出凄惨的哀嚎。
他的手支撑在地面上，触碰到一片冰冷、坚硬的物体。
咒灵被声音吸引，躁动地四处冲撞。柜子在它的撞击下渐渐变形，不断压缩他仅有的空间。
而被关在柜子里，星野皆月连幅度大的动作都完成不了。
离他最近的眼球已经钻进了缝隙中。它们正拼命地往柜子里挤，甚至有些被卡在缝里，拉扯的过程中不断地变长。
在咒灵再次撞向柜子时，星野皆月猛地抬手，从地上捡起玻璃片，用尽全力扎进它的眼睛里。
咒灵发出刺耳的怪叫，扎伤的眼睛流淌出黑色的液体。
有些滴落到柜子上，发出刺耳的腐蚀声。
星野皆月颤颤巍巍地松开手，瞪圆着眼，紧紧盯着咒灵，心脏剧烈地跳动着。
然而咒灵并没有管受伤的地方。
它像是被星野皆月激怒，隔着柜子，轻易地捅穿了他的腹部。
血液喷洒在每一个角落。
[玩家死亡，触发强制回档，剩余次数：6。]
星野皆月捂住腹部，大口喘着气，耳边是一阵阵的嗡鸣。
被咒灵贯穿的痛觉不曾消失，死亡的记忆被原封不动地保存下来。
混沌的大脑像是被轰炸成碎片，星野皆月眼角通红地抬头，看着头顶的系统留下一句话后，再次消失。
“什么呀，刚来就是初见杀？”
星野皆月不满地说道，随意地揉了揉头发，强迫自己从回忆中清醒。
他趁着咒灵还没有出现，看向外面，寻找没看完的线索。
“不要……看见它。”
星野皆月轻轻念出来。
大脑迅速做出反应，回忆起死前咒灵的行为。
它是隔着柜子直接将他捅穿。
所以挂着的铁链应该只会限制星野皆月的行动，根本无法阻拦咒灵的攻击。但等到星野皆月刺伤它，咒灵才动手。难道它在不确定的情况下，不会触发攻击？
星野皆月低垂着眼，看向洒落在腿上的月光，嘴角微微上扬。
“我不能看见它，或者说，我不能让咒灵意识到我在看它。”
熟悉的摩擦声响起，星野皆月决然地闭上了双眼。
身处的柜子开始剧烈地晃动，柜门向内凹进来，直冲冲地对着他的心脏。
锁着柜子的铁链在不停歇的撞击下，不堪重负地碎裂，掉落在星野皆月的腿上。
一秒。
两秒。
一分钟过去了，无事发生。咒灵消失了。
星野皆月的睫毛轻轻颤了颤，他微微睁开眼睛，视线垂落，看向正握紧拳头的手。
腕处的星星手链在月光下熠熠生辉。
“果然是这样，游戏线索都给得很明显嘛。”
脱离了生命威胁，星野皆月心情明显变得愉悦，支起腿靠坐在柜子里，轻轻捏了捏红透的耳垂。
柜门被他顶开，“嘎吱”一声向外敞开，室内的景象彻底展露在他眼前。
这是一间普通的教室。
在星野皆月正前方的，是有着随意涂鸦的黑板。黑板上方的钟表已经停下转动，书桌零散地摆放在教室各个角落。
看起来这间教室已经荒废许久。
星野皆月撑着地面站起来，率先走向提供线索的那面墙。站在角落的字迹前，他刚好会处于窗户的旁边，将屋里唯一的光线遮住，字迹就变得模糊不清。
星野皆月转头，看向损坏、不成型的柜子。只要柜子里的人往外看，准能借着月光看清。
他伸手摸了摸，墙面粗糙的纹路在他手指下，散发着湿冷的气息。
“咚，咚咚咚。”
星野皆月惊讶地抬起头，看向声音响起的地方。
是教室门口。
唯一的那扇门装有一片模糊的玻璃，可以透过它看到外面的光影。
而现在正有人站在教室门外，没有规律地敲着门。
“她”披散着头发，在玻璃上投射着不清晰的人影。
“同学，可以帮我开下门吗？”
女生声音发颤地说道，“外面有个怪物，我想进来躲一会儿。”
星野皆月的手落在墙面的“不要听”上，没有回应。
教室外的人继续敲门，泣声恳求星野皆月开门。
“求求你，我真的没有说谎。”
敲门声越来越大，门外的女生越来越贴近门，在玻璃上投下大片的黑影。
突然，“她”发出一声不属于人类的尖锐叫声。
在星野皆月的视野里，黑色的影子渐渐拉长，它的身体变得异常纤细。
“为什么！”
玻璃上突然贴上来一张扭曲的脸，不停地流淌着血液。
“为什么不让我进去？”
黑色的长发从门下的空隙钻进来，速度飞快地侵占整个教室。
向着星野皆月所站的角落蔓延。
他愣了一下，接着动作敏捷地向后撤，直到后腰抵住窗户的边缘才被迫停下。而留给他能站立的空间，已经很快缩小到只剩脚下这一块。
星野皆月用手一撑，轻松跳起来，坐到了窗台边上，脚刚好离开了地面。
然而门外的怪物像是猜到他的想法，在发丝填满了地面所有的空间后，继续顺着墙边向上蔓延。
星野皆月无处躲避，被咒灵的发丝缠住了小腿。
咒灵兴奋地发出吼叫，所有发丝朝着他的方向涌来，而已经缠住小腿的发丝，用力地将他往门那边拖拽。
星野皆月掏出玻璃片，将尖锐的一端挥向小腿，果断地砍断了发丝。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咒灵在断裂了一段头发后，发出痛苦的哀嚎。随后房间里遍布的发丝，逃离着撤去。
星野皆月深呼一口气，平复着紧绷的情绪。后背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浸透，贴在身体上，带来一股寒意。
手中紧紧握着利器，在这次回档重新开始后，他就将它揣进了衣兜里。
“呼，还好赌对了，游戏给的道具总会有用处的吧。”
星野皆月上下抛着碎玻璃，晃了晃有些麻的腿，脚尖轻轻点地，从窗台上蹦下来。
咒灵肯定是没有办法打开门，有了上次的教训，星野皆月也没有随意地回应它，生怕它能直接闯进来。没想到它会利用发丝，从缝隙中钻进来。
但这也在告诉星野皆月，门口处有它顾虑的，或者说是害怕的东西。星野皆月猜测可能是门上的那片玻璃。
最开始咒灵的脸只是接触到玻璃，就会不受控制地流淌出血液。
那被它用作是攻击手段的头发呢。
地上残留的发丝失去光泽，被主人丢弃后孤零零地散落在地上。
[恭喜玩家完成新手任务，获得奖励：优子的诅咒（未使用）。]
[触发成就：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什么嘛，我这明明靠的都是聪明才智。”星野皆月小声嘟囔着，气愤地屏蔽掉系统的成就提示音。
“不过我要怎么离开游戏，难道是要从这里出去？”
星野皆月走到教室门口，试着向下压了压门把手。
门被锁住无法打开。
“先找到钥匙开门吧，我可不想一直待在这。”
这间教室非常空旷，星野皆月不认为有多少能藏钥匙的地方。他倚靠在墙边，头微微仰起，看向正在转动的指针，伸了个懒腰。
“哈，好困啊，原来都快到一点钟了……”
抬起手正准备揉眼睛的动作顿住。原本困倦的神情一扫而空，他激动地拖着最近的书桌，靠着黑板放稳后，灵巧地爬上桌子。
星野皆月将钟表摘下来，在手中仔细端详了一遍，没有发现什么线索。又放在耳边左右晃了晃，只听见里面有零件相互碰撞的声音，不像是藏有东西。
唯一特殊的，是指针重合的地方裂了一条细缝。
“不会是要将它打碎吧？”
门突然从外面破开，掀起一股强劲的风，教室里堆积的灰尘向星野皆月袭来。空气中飞扬的细碎尘埃，伴随着潮湿的气息钻进他的口鼻。
“咳咳，咳。”
钟表从他手里脱落，从高处掉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门外传来疑惑的声音。
“嗯？怎么还有人？不会是梦游闯进来的吧？”
星野皆月循声望过去，对上一双清澈、透亮的苍蓝色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