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房东不是人》椰萝

4、还不到创世期的百分之二 该不会是用

　　妫婺开着车，路过红色电车时，特意放慢车速，望向驾驶位，然而尸体已被运走，看不出任何发生过凶案的痕迹。

　　“我们是不是来得太迟了？”妫婺有些灰心。

　　妫婼漫不经心问：“你听说过聚福园海鲜酒楼吗？”

　　“附近就有一间总店，你是饿了吗？”

　　妫婼拿出手机对着法证人员手上的证物袋拍了张照片，随后放大照片中白绿相间的名片。名片左上角写的是：冯吉祥；右上角写的是：聚福园海鲜酒楼；底下一列是地址和联系方式，右下角则是二维码。

　　“哦！”妫婺一双浅褐色眼睛闪闪发光，随后一脚油门，潇洒地停到了车位里。

　　唐喆迎上前，热情招待妫婼和妫婺往里面走，听到妫婺想要个包间，也不含糊，说：“包厢有3999的低消要求，您二位确定要包厢吗？”

　　妫婺毫不犹豫：“我们就要包厢。”

　　唐喆二话不说，径直领着二人进了包厢，等二人入座，才不紧不慢递上菜单。

　　妫婺按住菜单，对唐喆说：“你直接照着低消要求帮我们安排就行。”

　　唐喆眼里闪过一抹喜色，忙应了声。

　　妫婺又说：“包厢内不用留人。等会儿上菜的时候，记得先敲门。我们让进，你们才进，懂吗？”

　　“懂。”唐喆转身拎了个茶壶走回来，添好两杯茶，倒退着出了包厢。

　　妫婺跟过去，反锁了包厢门，继而巡视一圈，确定包厢内没有第三个人，并且没有监控或偷拍设施后，才放心坐下。

　　妫婼摘下腰间的罗盘挂饰，放在左手掌心，罗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放大成掌心大小，托起至肩膀同高。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为笔，指尖升起青烟，于罗盘上端虚空写下“追踪”二字，随后朝罗盘中心一指，“追踪”二字旋即遁入罗盘。青烟驱动指针顺时针转动，速度忽快忽慢，最终停在了某个方位。

　　“火位。诡异在厨房。”两指在罗盘上端逆时针旋转两圈，指尖青烟化作红烟，虚空写下“现形”二字，再度抛入罗盘中心，指针高频率左右摇摆，红烟凝成一团红色雾气，雾气慢慢上浮，散作一个身形佝偻、样貌丑陋的男子。

　　妫婺拿出手机拍下红雾男子。

　　妫婼双指反拧，红雾眨眼散尽，随后收起罗盘，待缩小为挂件大小时，系回腰间，动作一气呵成、干净利落。

　　妫婺使用自行开发的软件还原男子长相，将手机递给妫婼，说：“就是他。”

　　不等妫婼看清男子样貌，就有人在外面轻敲房门，说：“服务员送菜。”

　　妫婺拧开门锁，打开门，回了句：“进来。”

　　唐喆推着餐车进入包厢，熟练地摆好菜品，顺便介绍了菜名和烹饪特色。

　　“我有个朋友的远房表弟在你们厨房干活，你看看，认不认识吗？”妫婼递出手机，给唐喆看妫婺还原的照片。

　　唐喆瞥了一眼，想都没想，就说：“他叫乌墨，是后厨的配菜员。”

　　“你跟他很熟吗？”

　　唐喆愣了一下，说：“不熟。只是今天中午刚因为某些事有过短暂交集。”

　　妫婼没有追问是什么事情令他和乌墨产生交集，说：“我的朋友托我照顾照顾他，可我瞧他的样子——”妫婼巧妙地顿了一下，故意给唐喆留下一种为难的印象，“真不太确定还能不能帮上忙？要是能以别的方式——陌生人只有一面之缘的那种方式——见个面，兴许会好一点。”妫婼起身走向唐喆，往他手里塞了三百块钱，拍拍他的肩膀，“劳你费心。”

　　唐喆微微一笑，把钱塞入裤袋，说了句“二位稍等”，就倒退着出了包厢。

　　妫婼向妫婺要了根橡皮绳，把头发扎了起来，又将白色的棉麻衬衫塞紧黑色休闲裤里，拉开门，走出了包厢。在来的路上，她瞧过一眼墙上的消防地图，记得服务员休息室就在楼梯间旁边。

　　晚市是酒楼最忙的时间段，休息室里空无一人。妫婼走进休息室，找了件尺寸相近的马甲穿上，对着镜子稍微调整好着装，又出了休息室，躲在去往包厢必须经过的走廊岔口的视觉盲区里，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听走廊里的动静。

　　随着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从远处走来，妫婼抬起右手，将拇指与食指、中指并拢揉捏，旋即搓出一道白色轻烟，等脚步声快要逼近岔口时，妫婼埋头冲出走廊，踉踉跄跄绕开唐喆，撞向跟在他身后穿着帮厨制服的男人，迅速将白色青烟自男人后颈灌入其体内。

　　不等唐喆和男人反应过来，妫婼迅速扭转身形，稳稳立住，含糊地说了声“抱歉”，转身往休息室的方向跑。

　　男人盯着妫婼逃跑的背影看了一小会儿，顿时生出不妙的预感，正要朝妫婼追过去，却被唐喆一把抓住手腕。

　　“快跟我走。”唐喆拉着男人往包厢拽，“你待会儿好好表现，给贵客好好解释每道菜的亮点。这回真是个出手阔绰的主，要不是看在中午那事确实有冒犯你的地方，我都不能便宜你。待会儿要是讨到好处，中午那事就算两清了。”

　　唐喆拽着稀里糊涂的男人进了包厢，一看，少了一位贵客，正疑惑之际，妫婼忽然出现在他身后，手上拿着一支红酒，扎起的头发早已松开，看不出异样。唐喆立刻殷勤地接过红酒，放到茶水柜上，开酒，倒入醒酒器。

　　乌墨木讷地跟在唐喆身后，唐喆也是无语，但为了优渥的小费，只能又扯起职业假笑，拉着乌墨站到餐桌对面，与妫婼、妫婺隔桌相视。

　　“这是配菜员乌墨，在后厨干了将近十年，经验丰富。”唐喆推推乌墨的手肘，“乌墨，你快给两位贵客说说菜品的亮点。”

　　乌墨缩着脖子站在餐桌边，两只手无措地搅在一起，低垂着头，支吾了许久，连个龙虾产地都说不清楚，光秃的颅顶愈发红得发亮，倒像桌上熟透的龙虾钳。

　　“辛苦了。”妫婼招招手，示意唐喆拿酒过来。

　　唐喆倒好两杯酒，用擦洗得银光锃亮的托盘端酒上桌，正要开口帮乌墨说两句好话，不料妫婼率先在托盘上放了六百块钱，问：“菜都上齐了吗？”

　　唐喆回：“齐了。”

　　“出去吧！关好门，没经过我们的同意，别放人进来。”

　　“明白。”唐喆退后几步，才不慌不忙收起钞票，随后放下托盘，把醒酒器放到桌上，才拉着乌墨离开包厢。

　　唐喆分了三百块钱给乌墨，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埋怨道：“你刚才要是能好好表现，说不定今晚就能发财了。三百块钱！”他晃晃手里的钱，“你没有福气啊！”把钱往裤袋里一塞，从马甲口袋拿出一包烟，取出一根别在耳朵上，剩下的连烟带盒递给乌墨，“以后机灵点。”

　　乌墨接过唐喆递来的烟，愣了几秒，迅速看了唐喆一眼，低下头道了声谢。

　　唐喆叹了口气，说：“回厨房去吧！”

　　乌墨“嗯”了一声，丧气地走了。

　　唐喆推开楼梯间的门，摸出打火机，点烟，深深吸了一口，想到乌墨窝囊的模样，冷笑一声，嘀咕道：“没出息的家伙，活该被骗！”

　　包厢里，妫婺拉动椅子，挨着妫婼坐近了些，低声问：“标记了吗？”

　　妫婼竖起右手食指与中指，从妫婺眼前划过，为妫婺打开天眼。随后，并拢拇指、食指与中指迅速揉搓，白烟自指尖袅袅升起，化作一缕轻丝，绕过障碍，牵引另一端的乌墨。

　　妫婺松了口气，说：“看来你的神力恢复得不错嘛！”

　　妫婼松开三指，轻丝瞬间消失，摇摇头，说：“还不到创世期的百分之二。”

　　妫婺一口气灌下杯中三分之一的酒，岔开话题，说：“好酒啊！不能浪费！”她从包包里翻出钥匙，放在桌上，推给妫婼，“今晚就辛苦老板啦！”

　　妫婼收好钥匙，看了眼罗盘。罗盘上多了枚黄米粒大小的白色烟点，烟点上方虚空飘着一个数字——509m。烟点代表乌墨，数字则代表乌墨与罗盘的直线距离。

　　吃完饭，妫婼又看了眼罗盘，数字还是509m，乌墨一整个晚上几乎就没怎么走动。

　　妫婺扫了眼罗盘，忍不住吐槽：“乌墨不会是睡了一晚上吧？该不会是用异能杀人的副作用吧？”

　　妫婼没有回答妫婺的问题，瞥了眼手表，九点半了，一顿饭吃了两个半小时，差不多可以了。她站起身，拉了拉妫婺的手臂，说：“我们逛逛商场，消消食。”

　　妫婼买完单，又在结账夹上夹了两百块钱当小费。

　　唐喆以为在妫婼这里没有小费可赚了，中途就让暑假工来代班，自己去招待另一桌老顾客。老顾客也给了一百块钱，但当他瞧见暑假工兴冲冲收起两百块钱小费时，是真恨不得扇自己个大嘴巴子。虽然他今晚已经捞到很多好处了，可他心里还是很不爽，还是觉得亏大了，狠狠瞪了暑假工一眼，心想：讨人厌的暑假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