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满故人归》折芜渡

4、恢复 美人如玉似

　　玉黎已经在九天待了三个月之久，他每天除了睡觉就是修习，势必要快些恢复身体和神力，好和君璟去往人间游玩。

　　一大清早，君璟早已不知所踪。玉黎从睡梦中清醒过来，迷迷糊糊间惊觉自己被封印的神力似乎恢复了七成。

　　他抬起白皙纤细的手轻轻揉了揉惺忪的眼，随后拢了拢单薄的中衣缓缓走到了镜子前，他已经恢复了十七岁少年的模样。

　　“玉黎，你醒了吗？”君璟便是在此时回来的，他隐隐约约瞧见屋子里坐了个人，想来是玉黎醒了在照镜子。

　　君璟没听见玉黎应他，心生奇怪便进了房间里，刚进门便看见一位白衣美人端坐镜前，听见声音回头看向了他。

　　镜前人身着素白中衣，皮肤过分白皙，额头上有着一束朱红神印，一双狐狸眼微微上挑，右眼下有一颗朱红色的痣。

　　美人纤细的手指从发丝中穿过，头上那对赤色狐耳，以及身后那条令人无法忽视的大尾巴。

　　“玉…玉黎？”君璟有些不确定的开口叫道，但眼前人似乎除了是玉黎也不可能是别人了，总不能好端端的，他房间里突然出现只狐狸精吧。

　　“嗯哼。”玉黎点点头，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像是有些期盼他接下来的反应，会不会觉得自己非常厉害，这么快就冲破封印恢复原样了。

　　君璟不出意外的呆愣在了原地，但不是因为玉黎恢复之迅速，而是因为玉黎实在是太过好看。玉黎仙姿玉貌，坐在镜前好似一副画，他呆呆地盯着眼前的玉黎，脸庞又不争气的染上了一层红晕。

　　君璟一时有些不知所措，真是奇怪，为何每次看见玉黎时，总会不自觉的脸红。

　　“你……你恢复了啊。”君璟手忙脚乱地理着头发和衣服，口不择言，“真好看啊真好看，我…我去告诉苍禾他们。”言罢他逃也似的离开，甚至因为跑得太快，还被自己绊了一下。

　　玉黎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嘴角轻勾了一下，连自己都没发现。想来自己天资不凡，连君璟都震惊了。

　　少顷，一群人火急火燎地出现在了君璟的殿中。

　　玉黎此刻乖乖地坐在镜前，一只手撑着头，墨发披散在身后，他听见动静，回头望向了众人，那眼下的朱砂红痣随着玉黎抬眸，被轻微地牵动。

　　美人如玉似观音。

　　一室寂静，不知过了多久，苍禾开口打破了这份沉默：“恢复了便好。”苍禾满脸关爱，对玉黎的恢复很是高兴。

　　玉黎看着他，也给他回了一个微笑。

　　回眸一笑百媚生。

　　君璟一直沉默着，他看着白筱将玉黎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个遍，最后实在是没忍住赞叹了一句：“天人之姿。”此刻她终于相信话本里，狐狸靠外貌就能把人勾的五迷三道的故事了。

　　苍禾见君璟一直不语，轻笑一声说道：“既如此，还是先不打扰玉黎休息了，阿璟你要好生照顾他。

　　二人听完觉得十分在理，叮嘱了君璟几句后齐齐消失，只留下了一个乱七八糟且不知所措的君璟。

　　“哎呀，这不又只剩你我二人了嘛。”君璟胡言乱语，“你看那个玄珩，来的时候一句话不讲，就临走前说句让你好好休息。”

　　玉黎静静听着君璟说了一串毫无逻辑的话，实在没忍住笑了出来：“你刚刚也没说话呀。”

　　君璟一下子怔住了，他发现自己真的变得好奇怪，从前与玉黎在一起时，只会因为玉黎偶尔的行为脸红，现在他恢复了，竟是连话也不敢同他讲，看一眼都觉得心狂跳不止。

　　他静下心来，漫不经心地说道：“要不我给你重修一座宫殿吧，我们两个一起睡，好像不太好吧……”

　　玉黎睨了他一眼，很是莫名：“为何要重修一座宫殿，为何不能跟你一起睡，这有什么不妥的？”他忽然站起身来凑近君璟，一股好闻的茶花香扑鼻而来。

　　玉黎比君璟略矮一些，此时一条尾巴在身后摇来摇去，狐狸耳朵也若有似无地蹭君璟的脸着，“你莫非是嫌弃我，还是说你要抛弃我？”

　　君璟觉着这坏狐狸定然是故意的，分明之前早把尾巴耳朵收回去了，怎的今日恢复原样还放了出来。

　　君璟盯着玉黎近在咫尺的脸，不由得咽了口口水，茶花香味萦绕在君璟周围无法忽视，香味十分强势地钻入君璟的鼻腔，比香味更令人无法忽视的是玉黎望向他时那直勾勾的眼神，像是在无声的邀请，但其实并没有这个意思。

　　“唔，我以为你会嫌弃我，现在我们两个睡一起恐怕有些挤。”君璟最终还是败下阵来，将眼睛瞥到了一边去。

　　“这有什么的？”玉黎并不打算放过他，君璟的视线在哪，他便凑到哪去。

　　君璟见他十分坚决想和自己一起睡，无奈叹了口气，没有再提给他重修宫殿的事。

　　——

　　那之后君璟动不动就跑去苍禾那和他追忆从前，然后又跑去白筱和她探讨哪种颜色的口脂最适合她，被白筱轰出来后又跑到玄珩那，一边拉着他下棋，一边聊个没完，还叫玄珩多说说话。

　　在苍禾，白筱，玄珩几人轮番被他骚扰完后，他又跑到蓬莱仙岛去骚扰那些个仙子仙女，不是夸这个仙子，就是夸那个仙女，要么就是夸蓬莱仙气十足。

　　一连半个月，他都是如此早出晚归，像是房中有个吸他精气的狐狸精似的，多待一会儿就要将他的阳气吸干。

　　终于有一日，白筱实在是受不了了，她叫来苍禾与玄珩，忍无可忍地抱怨道：“君璟这小子究竟要做什么？”

　　苍禾无奈叹口气，他从小看着君璟长大，对他这幅德行实在是了解的不行，他喝了一口茶，淡淡说道：“应该是不好意思和玉黎睡一起吧，毕竟两个大男人。”

　　看起来也没有很了解。

　　白筱无奈扶额，她抹了一把根本不存在的汗，叹气：“这难道是他每天骚扰人的理由吗？以前也没见多害臊。”

　　玄珩：“有可能不是害臊。”玄珩似是看出了什么端倪，轻轻地笑了一下，正欲继续说下去，君璟不知何时带着玉黎走了过来，看见他们三人在这聊的不亦乐乎，便问了他们在聊什么。

　　“你来的正好。”玄珩顿了顿，说道：“片刻前，玄镜台传来异动，想来是苍生玉出了变故。早在几个月前，苍生玉的阵法神力似乎在不断减弱。”

　　“你怎么不早说？”君璟发出疑问。

　　“苍生玉神力减弱这种事，这些年发生的还少吗？只是这次似乎比较严重，到现在还没有恢复的趋势。”白筱道。

　　君璟闻言，轻轻看了一眼身边的玉黎，如果之前猜测的不假，这事多半和玉黎有些关系。

　　“我知道了，我去看看吧。”君璟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拉着玉黎便要走。

　　“你去就去拉我作甚？”玉黎不明所以，被君璟一把拉走。

　　“怕你一会儿没见到我想我了。”

　　好不要脸一人，也不知这半月早出晚归的是谁。

　　——

　　玉黎被君璟牵着，一路御剑前往封魔大阵附近。君璟的佩剑名唤清影，霜锋凝月魄，孤剑照清影。

　　君璟：“话说你的佩剑呢，叫什么名字，我怎么从没见过？”

　　“忘记了。”玉黎无辜地眨了眨眼，一脸淡漠。

　　玉黎如今忘记了前尘往事，忘记自己为何沉睡，忘记自己佩剑的名字，只记得自己一醒来，看见的是君璟那张俊俏的傻脸，一脸好奇的看着他。

　　他试着凝诀唤剑，可惜失败了，他面露难色，再次尝试还是没有用。君璟伸手握住了玉黎想再次凝诀的手，对他摇了摇头，安慰道：“想不起来没关系，你还有我呢。”

　　玉黎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于是暂时放弃了这件事，二人随后便到了地方。

　　这封魔大阵在桓麓山脉中，连绵不绝的山峰簇拥着一个巨坑，坑中到处是残垣断壁。四周阴风阵阵，坑中阵法透出的丝丝残光，而残光之中携带了丝丝魔气，阵法快破了，魔族残魂皆被镇压在此阵法下。

　　“唔……神力确实减弱了不少。”君璟探查着阵法中的神力，紧锁眉头，若是再晚来一步，说不定阵法就被破了。

　　“嗯？”君璟正想修补裂缝，就感到苍生玉的神力似乎又增强了，就连渗着魔气的裂缝都有恢复的趋势。

　　“奇了怪了，刚刚还很微弱，现在怎么又修复了？玉黎你……”话没说完，他发现身后的玉黎不知道什么时候倒了下去，又变成了幼狐样，他身上的神力在不断的流失，只靠着体内启元的那一缕神力堪堪维持人身。

　　君璟连震惊的时间都没有，立马开始为玉黎输送神力，却发现无论如何都无济于事，脚下阵法反而越来越强盛，玉黎的神力似乎被什么不明物吸走了。

　　“玉黎，玉黎？”君璟见为他输送神力无用，只得将他抱起来回九天。他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阵法，裂缝基本修复好了，应当是没有问题了，君璟放下心来凝了个决便带着玉黎回到了九天。

　　而在君璟抱着玉黎离开后，身后阵法像是失去了什么似的，神力又开始渐渐削弱，消散的裂痕再次出现，渗透出了丝丝魔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