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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不等了 秦镇冲上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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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镇冲上去的时候,沈墨渊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红色的因果丝从周婉的嫁衣里炸出来,像一蓬散开的蛛网。
秦镇从侧面横插进来,左手一伸,把沈墨渊往身后推。那只手很大,掌心贴着沈墨渊的胸口,用力推了一下。
沈墨渊被推得后退半步,就这半步,秦镇挡在了他前面。
三道因果丝缠住了秦镇的左臂。
从手腕到小臂到肘弯,缠了几圈。丝线收紧的瞬间,秦镇的卫衣袖口裂开了。
布料碎成几片落在地上,他的小臂上浮出三道血痕,平行的,从手腕延伸到小臂中间。
和前世一模一样的长度,一模一样的走向,一模一样的数量。
秦镇咬住了牙,他右手握着战术刀,刀尖抵住因果丝,用力割。丝线割不断,反而越收越紧。
血从三道痕里渗出来,沿着手腕往下滴,一滴一滴落在红地毯上。
“沈主事,你别动!我扛得住!”
沈墨渊站在原地,他看着秦镇的手臂,看着那三道血痕,看着血滴在红毯上洇开。
他的脑子里同时运行着两套思维,第一套是执令司主事的思维:周婉的执念核心已经被说服了,但残留的因果债在失控。必须用因果之力直接切断丝线,然后引导周婉完成执念的释放。
第二套思维只有一句话——他在流血。
沈墨渊的右手从风衣里伸出来,五指张开。镇渊印在胸口疯狂震动,黑色的、夹着金色碎片的因果流从他掌心涌出来,他一把抓住秦镇手臂上的红色丝线,用力一扯。
丝线断了,但断掉的丝线没有消散。
它们在空气中弹了一下,像被拉断的橡皮筋,弹回秦镇的手臂上。
三道红印更深了,从渗血的暗红变成了几乎发黑的深红。
秦镇闷哼了一声,他的膝盖弯了一下。
沈墨渊的视野暗了一瞬。
前世,那个黄昏,秦镇倒在他怀里,血从胸口涌出来。体温一点点流失……眼睛还睁着,酒窝还在,但已经不再温热……
他一把揽住秦镇的腰,那只清瘦的、平时只用来翻文件的手,此刻把秦镇结结实实地箍在了怀里。
沈墨渊比秦镇高两公分,肩膀比秦镇窄一点。秦镇的背贴上沈墨渊的胸口时,两个人刚好嵌在一起。
秦镇能感觉到沈墨渊的心跳,快得不像话,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那个胸腔里撞出来。
“周婉——”
沈墨渊的声音变了,像一把淬了冰的刀,但他的左手还箍在秦镇腰上,五指死死扣着秦镇的侧腰,像是怕他跑了。
周婉停住了,她看着沈墨渊,看着沈墨渊怀里的秦镇,看着秦镇手臂上的三道血痕。她的脸上有什么东西在碎裂。
她的眼睛里的血色慢慢褪去,露出了下面的褐色瞳孔。
“他……他怎么了……”
“你的因果债在伤害他。”沈墨渊的声音很平,但箍着秦镇腰的那只手又紧了一分。紧到秦镇能感觉到沈墨渊的手指陷进了他的腰侧肌肉里。
有点疼,但秦镇没有挣开。
“周婉,陈明远死了,他在火里,他为了给你拿戒指,冲回了火场。”沈墨渊把左手从秦镇腰上松开,从秦镇卫衣的口袋里取出那枚戒指。
银色的圆环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微光,“这枚戒指,他死的时候握在手里,二十年了,他一直在等你。”
周婉看着那枚戒指,她的血泪流下来了,但流的不是血了,这次是透明的、干净的眼泪。
“他说……等我?他说,等我!”
周婉伸出手,她的手指穿过空气,触到了戒指。
银色的圆环在她的指尖下发出了一阵柔和的银光,然后整个礼堂的烛光都变成了暖黄色像婚礼上的灯光。
所有的石像都变了,他们的脸上不再是惊恐,而是微笑。三个石化的新郎碎裂了,碎石落在地上,从里面走出来的是三个穿着西装的半透明灵体。他们朝周婉看了一眼,然后化成光点,飘向天花板。
“谢谢你……”周婉的声音变得年轻柔软了,像是一个等了很久的女人,终于等到了有人告诉她真相。
她把戒指攥在手心,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的红色嫁衣。
“他欠我的,其实他已经还了。是我不愿意相信,是我等了二十年……他也等了二十年。现在——”
她的身体开始发光,金色的、温暖的、像是婚礼上撒下的花瓣。
那些光点飘向空中,在礼堂的天花板上汇聚,然后消散了。
秦镇跪在了地上,他的左臂上还缠着那三道红印。红印在周婉消散的同时开始变淡,从深红到暗红,从暗红到浅粉,从浅粉到接近肤色。
但秦镇已经没力气看自己的手臂了,他的膝盖发软,头有点晕,刚才那三道因果丝抽走了他太多体力。
然后他被拉进了一个怀里。
沈墨渊蹲下来,把秦镇整个上半身捞进了自己的怀里。秦镇的额头撞在沈墨渊的胸口,他听到沈墨渊的心跳。
又快又乱,和沈墨渊平时那种沉稳的、永远四平八稳的节奏完全不一样。秦镇想抬头,但沈墨渊的手按住了他的后脑勺,不让他抬。
“别动!”
沈墨渊的声音在秦镇头顶响起来,声音像是从嗓子最深处挤出来的。秦镇的脸埋在沈墨渊的风衣里,闻到冷冽的气味混着老白茶的余韵。
他听见沈墨渊的呼吸,粗重急促且不平稳。
然后秦镇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滴在了他的后颈上。
温热的一滴,两滴,三滴……他愣住了。
那是眼泪——沈墨渊在哭,无声的眼泪从沈墨渊的下巴滑下来,落在秦镇的后颈上。秦镇的后颈很敏感,每一滴都像是一个烙印。
秦镇没有抬头,他伸出手,从下面环住了沈墨渊的腰。两只手扣在沈墨渊的后腰上,用力收紧,沈墨渊的身体僵了一下。
秦镇感觉到沈墨渊的呼吸变了,像是某个一直绷着的东西终于断了。
沈墨渊低下头,他的嘴唇贴在秦镇的额头上,温热的、柔软的……他声音很轻,轻得秦镇差点没听清。
“我不等了……”
秦镇没有听懂,“什么?”
沈墨渊没有回答,他只是把秦镇抱得更紧了,紧到秦镇能感觉到沈墨渊的胸口在发抖,紧到秦镇能感觉到什么东西印贴在两个人之间,烫得像一块烧红的铁。
沈墨渊闭上眼,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原本他想慢慢来,用一年、两年、三年……让秦镇自己走过来,但刚才那三道血痕把他的计划全撕了,他等不了——他不能再看到秦镇流血,不能!一秒都不能!
所以他不等了,从今天开始,他要秦镇快一点……再快一点……快到他来不及想,来不及犹豫,来不及后退。
快到秦镇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站在他身边了,再也走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