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月圆 他们在宴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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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宴会厅里等了不知道多久。
沈墨渊把嫁衣放回神坛上，叠得整整齐齐，和之前一模一样。然后他走到礼堂第一排，找了一把空着的椅子坐下来。那把椅子就在最靠近神坛的位置，那是前世秦镇坐的位置。
这次沈墨渊坐了上去，他的风衣下摆垂在椅子两侧，双手搁在膝盖上，腰挺得很直。秦镇在礼堂里转了两圈，检查了每一扇窗户、每一道门、每一根柱子。
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礼堂里回荡，沈墨渊听着那些声音，没有抬头。
“沈主事，后门锁死了，窗户也打不开，这里只有前门一个出口。”
“嗯……”
“我们就在这里等？”
“嗯——”
秦镇走过来，在他旁边站定。他低头看了看沈墨渊坐的那把椅子。红丝绒的垫子，金色的椅背，在所有的椅子里是最新的一把。
秦镇忽然觉得那把椅子有点怪，但他没说出来。
天色一点点暗下去，从灰白到灰蓝到灰紫，最后变成一种沉甸甸的黑。
月亮升起来了，银色的光从穹顶的玻璃窗里落进来，落在那盏水晶吊灯上，碎成几百片细小的光斑，铺满了整个红毯。秦镇坐在沈墨渊前方的地面上，背靠着神坛的台阶。他本来想坐到别的椅子上去，但沈墨渊看了他一眼，秦镇不知怎么就坐到了地上，离沈墨渊的椅子很近。
两个人没有说话，等了很久。秦镇把战术刀抽出来擦了一遍，又放回去，又抽出来擦了一遍。
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沈墨渊坐在椅子上，看着他擦刀，看他把刀刃从刀鞘里抽出来，银色的刀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看他把布叠成整齐的小块，顺着刀刃的弧度一下一下地擦，秦镇擦刀的时候低着头，后颈的肌肉微微凸起，形成一道弧线。
沈墨渊的目光停在那道弧线上。
他想把手按上去——
拇指按在那道弧线的中点，然后慢慢地、用力地往下压，让秦镇的头更低一点。让他的后颈暴露得更多一点。然后他就可以低头，把嘴唇贴上去，牙齿轻轻咬住那块凸起的骨头。
秦镇也许会抖一下，他的耳朵会红，他会说“沈主事你干什么”，声音发颤，但不会反抗。
沈墨渊收回目光，他的手指在膝盖上微微蜷了一下。
“秦镇——”
“嗯？”
“你困不困？”
“还行，在特警队蹲点的时候三天不睡也有过……”
“困了就靠一会儿……”
秦镇转头看了他一眼，沈墨渊的表情很平静，看着前方。月光把他的侧脸照得很清楚。
眉骨，鼻梁，嘴唇……秦镇忽然觉得沈墨渊长得很好看，好看得有点不真实，像是在古画里见过的那种人。
“我不困。”秦镇说，然后他打了个哈欠，沈墨渊没有看他，只是嘴角的弧度弯了一点点。
又等了很久，月亮升到了穹顶的正中央，所有的光斑在红毯上聚成一个完整的圆。秦镇开始犯困了。
他的眼皮往下沉，脑袋一点一点的。他强撑着睁眼，看一眼沈墨渊，又闭上，又睁开，又闭上，最后他的头向前歪了下去，刚好靠在了沈墨渊的膝盖上。
沈墨渊低头看着他，秦镇的脸侧贴着他的膝盖，嘴巴微微张着，呼吸打在风衣的布料上，他的睫毛在月光下投出很浅的影子。
沈墨渊没有动，他连呼吸都放轻了，秦镇在他膝盖上睡着了。
沈墨渊维持着那个姿势，坐了很久。他的右手悬在秦镇头顶上方，悬着——没有落下去。
他在犹豫，悬了很久，最后他的手指落下来了。
很轻地、像羽毛一样地落在秦镇的头发上。
秦镇的头发很短，发根扎着手心。沈墨渊的手指慢慢地，顺着秦镇的发旋画了一个圈。秦镇没有醒，他的呼吸还是那么稳。
沈墨渊收回手，他闭上眼。胸口那团金色的光在跳，镇渊印在发烫。
他不知道等了多久，可能是一个小时，可能是两个小时，直到秦镇忽然动了一下，从他的膝盖上抬起头来。
秦镇的眼睛还有点迷蒙，眨了两下才清醒。他意识到自己刚才靠在沈墨渊腿上睡着了，耳朵瞬间烧了起来。
“我——我睡着了？”
“嗯.”
“你怎么不叫我？”
“你睡得很香——”
秦镇的脸红了，他低头去整理自己的衣服，假装很忙。沈墨渊看着他发红的耳朵尖，看着他在月光下泛红的脖颈。
然后神坛上有了动静。
先是嫁衣，红色的嫁衣动了。没有风，但裙摆自己飘了起来。然后烛火亮了，七根红烛同时亮起，暖黄色的光。再然后，周婉出现了。
她穿着那件红色嫁衣，站在神坛正中央。这一次，她的脸是清晰的，年轻的、圆润的脸，褐色的眼睛，眼尾有细细的纹路。
但她的身边站着三个人，不，是三个石化的新郎——灰白色的石头人形，穿着三套不同的西装。一个男人的脸扭曲着，嘴巴大张，像是在喊什么。一个男人的手举在胸前，十指张开，像是在推什么。第三个男人的膝盖弯曲着，身体往后仰，像是在逃。
三个人的表情都是恐惧的——
周婉看着沈墨渊，她的眼睛里有血泪的痕迹，干涸的血在脸颊上留下了暗红色的纹路。
“你回来了。”
沈墨渊站起来，秦镇也跟着站起来，战术刀握在手里。沈墨渊往前走了两步，停在神坛台阶的中央。
“周婉，陈明远没有跑。”
“你骗我！”
“他死在了火里，他为了给你拿戒指，冲回了火场。”
周婉的身体开始颤抖，三个石化新郎开始碎裂。碎石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周婉尖叫起来，声音尖利刺耳。
“你骗我！你和他一样！你们都骗我！”
她朝沈墨渊冲过来，红色的嫁衣在月光下翻飞，像一摊泼出来的血。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月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