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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拥抱 秦镇的手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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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镇的手还按在沈墨渊的后脑勺上。
沈墨渊的额头抵着他的颈窝,睫毛一下一下地扫过他的锁骨。
秦镇能感觉到那些睫毛上的湿意,温热的,潮乎乎的。
他在安慰人这方面没什么经验,特警队里都是糙汉子,谁受了伤都是拍拍肩膀骂两句就过去了。
但沈墨渊不一样,秦镇说不上来沈墨渊怎么了。他只知道沈墨渊在哭,眼泪一滴一滴落在他脖子上,烫得他心口发紧。
他把手放在沈墨渊的后背上,笨拙地拍了两下。
第一下的时候,沈墨渊的呼吸顿了一下。
第二下的时候,沈墨渊的肩膀松了一点。
秦镇觉得这个拍法可能有用,就继续拍,一下……一下……节奏很慢,像在哄一个做了噩梦的孩子。
他不知道自己拍了多久,拍到最后,沈墨渊的呼吸慢慢平稳了,眼泪也不流了。
礼堂门口响起了脚步声。
秦镇抬起头,一个穿灰色长衫的男人站在门口,中等身材,面容温和,手里握着一串念珠。身后跟着一个更高更瘦的,几乎不说话。
刘止戈和陈默——
秦镇不认识他们,但他在债务所走廊里见过止戈队的标志,他下意识地把沈墨渊往自己怀里按了按。动作很轻,但带着一种本能的保护欲。
刘止戈的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两个人,扫过秦镇手臂上那三道快要消失的红印,扫过沈墨渊埋在秦镇颈窝里的姿势。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他转头对陈默说:“去把外面的幸存者扶进来,让他们认领家属。”
陈默点了一下头,转身走了。他一句话都没说,但他的目光在沈墨渊和秦镇身上多停了一秒。秦镇和他对视了一眼,陈默的眼神很平,没什么情绪,但秦镇觉得那双眼睛后面藏着什么东西,像是某种很淡的、说不清的忧虑。
刘止戈走到他们旁边,蹲下来,从袖子里取出一瓶药,放在地上。
“因果愈合剂,涂在伤口上,三分钟就消——”
沈墨渊没有抬头,他的声音闷在秦镇的颈窝里,闷闷的、带着一点鼻音。
“谢了……”
刘止戈站起来,他看着沈墨渊的后背,看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话,轻到秦镇差点没听见。
“墨渊,你以前不这样……”
沈墨渊的肩膀动了一下。
“我知道……”
刘止戈没再说什么,他转身去处理善后了。
秦镇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低头看了看地上的药瓶,又看了看沈墨渊的后脑勺。
他忽然觉得沈墨渊这个人像一座冰山,所有人看到的都是水面上那一小块,永远冷静、永远克制、永远滴水不漏。
但水面下面的东西,巨大得能把一整艘船拖进海底。
他不知道刘止戈说的“以前”是什么意思,他也不知道沈墨渊以前是什么样。
但他知道现在的沈墨渊——此刻把脸埋在他脖子里的沈墨渊——和他平时看到的那个执令司主事,不是同一个人。
他没有问,他只是把沈墨渊的后脑勺按在自己的肩膀上。
“沈主事……药……先涂药……”
沈墨渊在他颈窝里闷闷地笑了一下。
“嗯”
他抬起头,眼眶还是红的,睫毛上挂着没干的水光,但他的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静,像是刚才那个把脸埋在秦镇颈窝里的人根本不存在。
他看着秦镇手臂上那三道快要消失的红印,拿起地上的药瓶,拧开盖子,把药膏挤在指尖上。然后他的手指按上了秦镇的手臂,很轻很慢的、一寸一寸地涂。
药膏是凉的,沈墨渊的指尖是热的。
秦镇的手臂在他手指下面微微绷紧,又慢慢放松。从手腕到肘弯,从肘弯到小臂中间……
涂完了,沈墨渊没有收手。
他的手指停在秦镇的小臂上,指腹贴着皮肤,秦镇低头看着那几根手指,骨节分明的指腹上有薄薄的茧,他忽然不想让那几根手指拿开。
“秦镇——”
“嗯?怎么了?”
“以后不要挡在我前面……”
秦镇张了张嘴,想说“那不可能”,想说“你比我瘦,比我轻,真打起来你不经揍”,想说“我当特警的时候挡在别人前面,改不了”。
但他还没开口,沈墨渊的手指按住了他的嘴唇。
一触即离,指腹上的药膏味道留在他的唇上,秦镇下意识舔了一口,又苦又凉。
“没有以后,没有但是,没有可是!”沈墨渊看着他。
眼睛里面有某种秦镇看不懂的东西,像是偏执,像是占有,像是某种被压了很久很久终于开始溢出来的东西。
“你只要站在我旁边,就够了……”
秦镇看着他,嘴唇上还残留着沈墨渊手指的温度,耳朵在发烫,心跳很快。
他不懂沈主事为何如此,只是下意识的听他的话。
“好。”
沈墨渊的嘴角弯了弯,秦镇看见了,他也笑了。
眼睛眯成月牙,嘴角陷出酒窝。
他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那我们回去吧?我饿了……”
沈墨渊站起来,他把药瓶收进风衣口袋。
然后朝秦镇伸出手,秦镇握住他的手。
沈墨渊把他拉起来,没有松开,秦镇也没有抽手。
两个人走出宴会厅的时候,天边已经露出了鱼肚白。深秋的清晨冷得发白,呼出的气变成一团薄雾。
止戈队的车停在路边,刘止戈正在安排幸存者上车。
陈默站在车门口,一个个扶着人上去。他看到沈墨渊和秦镇手牵手走出来,目光停了一瞬,然后他点了一下头,什么都没说。
沈墨渊朝他点了一下头,算是回礼,然后拉着秦镇走向自己的车。
秦镇乖乖跟着,左手被沈墨渊握着,右手揣在口袋里。口袋里还有有一枚戒指,现在用完了就留下来了,秦镇把戒指攥在掌心里,银圈硌着他的掌心,他想把戒指留下来,说不清为什么,就是想留着。
沈墨渊拉开车门,让秦镇先上。然后绕到驾驶座,坐进去,发动引擎。
秦镇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侧头看着沈墨渊的侧脸。晨光从车窗透进来,落在沈墨渊的睫毛上。睫毛还是湿的。
“沈主事——”
“嗯?”
“你刚才在礼堂里说的那句‘我不等了’是什么意思?”
沈墨渊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了一下,然后松开。
“意思是,从今天开始,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
秦镇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把头转回去,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
他笑了笑,小小的酒窝在脸上浮现,
沈墨渊没有看见。
但秦镇把他的手从档位杆上拿过来,放在自己的膝盖上。两只手叠在一起,沈墨渊没有抽手。
车开上了公路,晨光越来越亮。
秦镇睡着了,手还握着沈墨渊的手。沈墨渊看着前方的路,他的脑子里有无数个计划,无数个步骤,无数个要让秦镇快一点离不开的方法。
但此刻他觉得什么方法都不管用了,他只是让秦镇握着他的手,让秦镇的手暖着他的掌心,让晨光照在两个人交叠的手上。
他对自己说:不等了!
他把这只手攥紧了,攥得很紧。
秦镇感受到了他的动作,在睡梦里皱了一下眉,然后他松开了一点,又松开了一点,最后停在了一个刚好的力度。
刚好让秦镇觉得安心,又刚好让秦镇醒不过来。
他踩下油门,车往债务所的方向开去。
后视镜里,止戈队的车越来越远。
刘止戈站在车旁边,看着他们的车消失在公路尽头,他手里的念珠转了一圈,然后他低头,在【因果簿】上写了一条记录。
【红衣新娘·C级·已清算。善后完成。
执行人:沈墨渊、秦镇。
备注——沈墨渊在任务中表现出与档案不符的因果操控能力。
建议:观察。】
他把【因果簿】收起来,转身上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