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养成 沈墨渊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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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渊开始了他精心编织的网。
第一天，他带秦镇去录事司登记。
林小雅递过来一份表格，秦镇低头填字，他握笔的姿势很用力，像是怕写错，笔尖几乎要把纸面戳穿。
沈墨渊站在他身后，俯下身，右手越过秦镇的肩膀，指尖点在表格的某一行上。
“这里，外宿地址填我的……”
秦镇的后背贴上了沈墨渊的胸口，隔着两层薄薄的衣料，他能感觉到沈墨渊的体温。沈墨渊的下巴几乎搁在他的肩窝里，呼吸扫过他的耳廓。
温热——很轻，秦镇的笔尖在纸上抖了一下，划出一道歪斜的线。
“专心~”沈墨渊的声音就在他耳朵旁边，秦镇的耳朵尖瞬间红了。
“你、你离远点我就能专心——”
沈墨渊退开半步，退得很干脆。
但退开之前，他的手指在秦镇的肩膀上轻轻按了一下，像是在说“我在这儿”。
秦镇的肩膀绷紧了，又慢慢松下来。
林小雅坐在对面，全程看着。她的目光在沈墨渊和秦镇之间来回扫了几遍。
然后她低头在表格上盖了个章，递给秦镇。
“好了哥……”
秦镇跟着沈墨渊走出录事司，走廊里，他低头看着表格上自己歪斜的签名，忽然说：“沈主事，债务所的搭档都这样吗？”
“哪样？”
“就是……靠这么近？”
沈墨渊的脚步没有停，他的声音很平。
“搭档之间需要建立信任，肢体接触是最快的方式，特警队不也这样？”
秦镇想了想，好像也对。特警队训练的时候，教官确实会让他们互相靠得很近。
他点了点头，“也这样，那我明白了——”
沈墨渊的嘴角弯了一点点。
第二天，沈墨渊带秦镇去档案室查资料。秦镇要查红衣新娘的善后档案，沈墨渊站在他旁边，翻另一本档案。
档案室很窄，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
秦镇坐在椅子上翻文件，沈墨渊站在他身后，一只手搭在他的椅背上。
秦镇翻了两页，觉得后颈痒。他回头，发现沈墨渊的目光正落在他的后颈上。
很近——近得能数清沈墨渊的睫毛。
“沈主事……你看什么？”
“你后颈有块灰……”
秦镇摸了摸，“哪儿？”
“别动——”
沈墨渊伸出手，手指捏住秦镇后颈上那一小块皮肤，轻轻搓了一下。
指腹贴着秦镇的颈椎骨，从发际线滑到肩胛骨上沿。
很慢的，像是真的在擦灰，秦镇的后颈酥麻一片，他缩了缩脖子。
“好了。”
沈墨渊收回手，手指上什么都没有。秦镇摸了摸后颈，皮肤上还残留着沈墨渊指腹的温度。
“谢……谢谢……”
“不用谢……”
秦镇转过头继续看文件，沈墨渊站在他身后，手指在身侧微微蜷了一下。指腹上还有秦镇后颈的触感。颈椎骨微微凸起，像一个小小的山包。
他想把嘴唇贴上去，想用牙齿轻轻咬住那块骨头，想听秦镇发出那种缩脖子时的、很轻的哼声。
他把手插进口袋里，指甲陷进掌心。
第三天，沈墨渊带秦镇去任务现场做回访。善后已经处理完了，昭和婚宴厅被封条封了。
他们在外面站了一会儿，风很大。秦镇的卫衣帽子被风吹起来，打在他的后背上。
沈墨渊站在他旁边，伸手把帽子按回去，手指从秦镇的后脑勺划到后颈，再划到后背。
一路下移。
“风大，把帽子戴好。”
秦镇把帽子戴上了，但沈墨渊的手没有收回来，他的手停在秦镇的后背上，掌心的温度隔着卫衣的布料，落在秦镇的肩胛骨中间。
秦镇的后背绷了一下。
“沈主事？”
“你卫衣后面有灰。”
秦镇扭头看，看不见。沈墨渊的手在他后背上拍了两下，很轻的两下，然后收回手。
“走了——”
秦镇跟上去，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后背。什么都没有，虽然疑惑，但他已经信任沈墨渊，而且也已经习惯了沈墨渊的手在他身上各处停留。
手、肩膀、后颈、后背、腰……每一次都很轻，每一次都很快，每一次都有一个正当的理由，他渐渐觉得这是正常的。
搭档之间就是这样的，沈墨渊说过，建立信任——需要肢体接触。
他信了！
第四天，沈墨渊变本加厉。
那天下午，秦镇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他看的是特警队的老片子，片子里的特警在训练，秦镇看得入迷。
沈墨渊从书房出来倒水，路过沙发时停了一下，他站在沙发后面，低头看着秦镇的头顶。
秦镇看得很专注，没有注意到他。
沈墨渊弯下腰，两只手从后面伸过来，落在秦镇的肩膀上，秦镇吓了一跳，扭头看他。
“沈主事？”
“你肩膀太紧了。，帮你按按~”
“不用——”
沈墨渊的手指已经开始动了，拇指按在秦镇的后颈两侧，指腹贴着颈椎骨，从上往下，一寸一寸地推。秦镇的颈椎骨很硬，肌肉却很软。
沈墨渊的拇指按到肩胛骨内侧的时候，秦镇“嘶”了一声。
“疼？”
“有点……你手劲太大了……”
沈墨渊放轻了力道，他的手指从按变成了揉。拇指在秦镇的肩窝里画圈，另外四根手指扣在秦镇的肩膀上。
秦镇的肩膀慢慢松了下来，他闭上眼。片子还在放，他已经没有在看。
他在听——听沈墨渊的呼吸，很轻，就在他头顶。
“沈主事……”
“嗯。”
“你怎么什么都会？”
“学过。”
“学过按摩？”
“学过很多东西。”
秦镇睁开眼，他看着电视屏幕，屏幕上的光映在他脸上。他的脑子有点迷糊，沈墨渊的手指还在他的肩膀上——温热有力，他觉得自己快睡着了。
“好了。”沈墨渊收回手，秦镇的肩膀忽然空了。
他扭过头看沈墨渊，沈墨渊端着水杯站在沙发后面，表情很平静，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早点睡……”
秦镇看着他的背影走进书房，他摸了摸自己的肩膀，被沈墨渊按过的地方还在发烫，他攥了攥拳。
那天晚上，秦镇睡着了，沈墨渊没有。
他坐在自己的房间里，没开灯。
镇渊印放在膝盖上，发出微弱的金光，他的右手手背上的三道红痕又浮出来了，比之前更深了。
他低头看着那三道红痕，手指在上面按了按，不疼但烫。
他从枕头下面摸出【因果簿】，打开，调出前世回响。
他看着前世的档案，秦镇坐在沙发上，秦镇喝豆浆，秦镇在走廊里偷看他，秦镇在任务前夜站在他办公室门口，手举到一半又放下……他看着这些画面，一遍一遍，像一个饿急了的人，在反复舔舐一个空碗底。
他关掉档案，闭上眼。眼前全是秦镇的后颈，秦镇的肩窝，秦镇缩脖子时那个很轻的哼声，秦镇被他按肩膀时慢慢松下来的脊背……
他深吸一口气，把镇渊印攥在掌心里，他能感觉到镇渊印在消耗他的因果。
每一个画面，每一次触碰，每一声心跳，都在消耗。
他不在乎，他只想再摸一次，再摸一次，再摸一次……
他站起来，走出房间，客厅很暗。
秦镇的房门关着，门缝里没有光。
秦镇睡了——
沈墨渊站在秦镇的房门口，手放在门把上，就那么站着，站了很久。
然后他把额头抵在门板上，冰凉的门板贴着他的皮肤，他闭上眼。
“秦镇……”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你什么时候才能知道……”
他退回自己的房间，关上门，躺在床上，睁着眼到天亮。
第五天早上，秦镇起床的时候，发现沈墨渊已经在厨房里了，他在煎蛋。
秦镇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沈墨渊的背影。
浅灰色的家居服，袖子挽到小臂中间，露出一截清瘦的手腕。
锅里的油在响，沈墨渊拿着锅铲，动作很稳。
“醒了就过来吃早饭。”
秦镇走过去，他站在沈墨渊旁边，低头看锅里的蛋，蛋黄是完整的，边缘很圆，也没有焦。
“沈主事，你煎蛋比我煎得好诶——”
“嗯……”
“你能不能教教我？”
沈墨渊转头看他，秦镇的脸离他很近，近得他能看清秦镇眼睛里的自己。
秦镇的眼睛很大，睫毛很长，嘴角带着笑，酒窝陷着。
“好。”沈墨渊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以后我教你——”
秦镇笑了，眼睛眯成月牙，“那说好了！”
“嗯！”
沈墨渊把煎蛋盛到盘子里，递给秦镇。秦镇接过去的时候，手指碰到了沈墨渊的手指。
秦镇没有缩，他的指腹贴着沈墨渊的指背，然后端着盘子走了。
沈墨渊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背上还残留着秦镇手指的温度。
他攥了攥拳，然后他拿起锅铲，继续煎第二个蛋。
过了一会儿，他的手机响了，是赵天衡的消息。
“墨渊，判官要找你谈话，今天下午，裁罚司。”
沈墨渊把手机放下，继续煎蛋，蛋的边缘开始变焦。他盯着那个焦边，然后把蛋翻了个面，他把它盛到盘子里，放在自己的位置上。
秦镇坐在餐桌前，正在吃第一个蛋，他抬头看沈墨渊，“你怎么不吃？”
“你先吃，我不饿——”
秦镇咬了一口蛋，嚼了嚼，“沈主事——”
“嗯？”
“你手背上的红痕，今天好像又深了。”
沈墨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背，三道红痕，比昨天深了一点，他把手收进口袋里。
“没事。”
秦镇放下筷子，他看着沈墨渊，看了几秒。
他站起来，走到沈墨渊面前，伸手把沈墨渊藏在口袋里的右手拉出来。
他的手指很粗，很热。沈墨渊的手在他掌心里很凉。
秦镇低头看了看那三道红痕，脑子里似乎有了想法，嘴唇凑到沈墨渊的手背上，轻轻碰了一下。
“身体接触可以用因果帮忙愈合的吧……”
沈墨渊僵住了。
秦镇的嘴唇很干，温热的。贴在他手背上的那三道红痕上，只碰了一下就抬起来了。
秦镇松开他的手，退回餐桌前坐下，拿起筷子继续吃蛋。
“好了，吃饭！”
沈墨渊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背，秦镇的嘴唇碰过的地方，还留着一点温热的触感。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好后走到餐桌前坐下，拿起筷子，开始吃那个焦了的蛋。
他一句话都没说，但他的手指在桌子下面微微发抖。
下午，裁罚司——
沈墨渊推开那扇门的时候，判官已经坐在长桌后面了。
面前摊着一份文件，黑色的长袍，苍白的脸，什么表情都没有。
“沈墨渊，坐——”
沈墨渊坐下了。
判官把文件推过来。
“匿名举报。内容包括你在红衣新娘任务中使用越阶力量、因果链异常、以及与外聘人员秦镇存在不当关系。你怎么说？”
沈墨渊看着那份文件，他翻了两页，举报内容很详细。详细到他在任务中每一次触碰秦镇的时间、位置、方式，都被记录在案。
他合上文件。推回去。
“任务中确有使用因果之力，情况紧急，我认。因果链异常——我没什么可说的。至于秦镇——”
他顿了一下。
“他是我的搭档，仅此而已——”
判官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判官靠回椅背。
“沈墨渊，我不管你和那个秦镇是什么关系。但有一件事，你身上那件东西，如果被天道发现，你会被注销。而那个秦镇作为你的因果锚点会和你一起被抹掉，你知道这件事吗？”
沈墨渊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
“知道……”
“那你还要继续？”
沈墨渊站起来，他看着判官，他的眼睛很深，里面什么都没有。
“判官，你说过——你不在乎我做了什么，你只在乎天道会不会发现……”
判官眯起眼。
“是。”
“那你就当没看见！”
他转身走了出去，走廊里很暗，沈墨渊靠在墙上，右手按着胸口。
镇渊印在发烫，他闭上眼。
秦镇在家等他，秦镇现在就在他身边……他把这些东西按进脑子里，按进镇渊印下面，按进那个越来越薄、越来越脆、随时可能碎掉的壳里。
他对自己说：再快一点——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 养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