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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冯小小的债 黑夹克绑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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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三烬早上七点醒的。
真元回了一成半。手腕上霜绪那道白痕还在,跟因果纹并排,像一根冻住的线。监察期的压力松了一层,但丹田还是空。
冯小小比他快。
他拨过去,那边声音压着、却很亮:“空壳十几家,法人全是买来的身份,但资金流走一个共用邮箱。邮箱在境外,登录 IP 我托人追到了——在江城。”
“江城哪。”
“每周三、周五下午两点到四点登录。”她顿了一下,“今天周三。”
张三烬看时间,九点。
“你人在哪。”
“城西,租了间临时办公室,有设备。两点登录,我能追出具体地址。”
“地址发我。别一个人等。”
城西那栋老写字楼,四楼,一间小屋。冯小小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日志一行行滚,桌上摊着面包和水杯,黑眼圈很重,眼睛却亮。
“几天没睡了。”
“快了。”她没抬头,“节点在交叉比对——”
两点零七分,日志猛地一跳。
“城北。”她敲键盘,“一个废弃物流仓库,地址是——”
门被撞开。
两个人,黑夹克。一个堵门,一个直扑冯小小。张三烬真元空着,伸手只拽住半条胳膊,被一把甩开。冯小小被从椅子上揪起来,人被制住,嘴被捂住,只瞪着眼,拼命摇头。
堵门那个把一部手机搁在桌上,免提。
“张三烬。”声音很平,中年,“你查的东西,踩线了。那个记者,踩得更深。”
“你想干什么。”
“签一张纸。”对方说,“认那只眼的印主做债主,接他名下一笔债。签完,人给你。不签——她今晚没了。”
张三烬没看手机,先看那张纸。
堵门那个从内袋摸出一张折好的纸,扔在桌上。纸上一行字:自愿承接那只眼印主名下之债,认其为债主。纸的背面,盖着一枚印。
独眼。
张三烬盯着那枚印。他认得——唐磊的真名、赵强的微光、镜湖被翻的铜片,都是这只眼。他知道这是修士的印,可印主是谁、哪家哪派,他不知道。冯小小更不可能知道:这种东西不在工商档案里,凡人查不到。
他没拿笔。他翻账。
真元往下沉。一成半,像刮井底最后一层泥,太阳穴当场一跳。他咬住牙,先看那两个绑匪,再看桌上那张纸。
黑线。两个人身上都缠着黑线,根子不在屋里——顺着黑线往虚空里去,尽头是那只眼的印。他们不是来杀人的,是来替印主跑腿的;跑腿的人,自己身上也挂着印主的债。
再看那张纸。字是写给凡人看的,真正有用的是背面那枚印。印是接口。签不签都一样——绑匪要他签,是要他亲口“认”这个债主;可他不用认,他只需要接。
张三烬抬起头。
“你们俩,欠他的。”
堵门那个脸色变了。
“黑线从你们胸口出去,连着他。你们替他绑人、逼债,债成了是他的,事败了账算你们的。现在你们身上这两笔,比我头上那笔还重。”
他盯着捂冯小小那个。
“你以为签完纸、他会勾你们的账?我这种人他都要一笔一笔往死里收。你们知道他的脸、替他沾过事——我签不签,他迟早连你们一起收。绑得越狠,收得越干净。”
堵门那个沉默了。他是个低阶修士,自己那点账还翻得动。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黑线从那儿出去,往虚空里连着那只眼——他验了,真的验了。
捂人的手先松了半分。堵门那个喉头滚了一下,低吼句“别听他”,可自己声音也发虚。冯小小看准这半分空档,脚后跟狠狠碾在对方脚背上,人往桌这边挣。
就是这一下。
张三烬没去抢人,也没往门口看。他拿起那张纸,反手把背面那只眼的印按在自己掌心——
“印主不是在查她么。线,挂我这。”
接债。
那条连着冯小小的、看不见的反查线,像被一只手拽着,从她那边硬生生扯过来,钻进张三烬掌心。真元当场往下锁,一成半冻得干干净净。他闷哼一声,扶住桌沿。
几乎同时,手腕上霜绪那道白痕亮了。
一根银线从白痕里抽出来,细得像发丝,穿过空气,另一端稳稳搭上冯小小的胸口。
张三烬愣住。
他算到把反查线接过来、印主从此查他不查她。他没算到这个——他替她扛了债,因果自己把两个人牵在了一起。
冯小小也低头看着那根线,喘着气:“这是什么。”
张三烬盯着那根银线,半晌。
“……摘不出去。”他说,“我接债,是把自己换进去。你安全了,可我把你牵得更紧了。”
“牵紧是什么意思。”
“你受伤,我替你分一半。我欠债,你跟着受牵连。”他抬手,碰了碰那根线,“你能看见我看见的东西了——但只一半。看得见因果,看不见真名;看得见,改不了。”
冯小小看着那根线,没躲。
“那我能写吗。”她问,“这些,我能发吗。”
“凡人的恶,你尽管写,走司法、见报,都行。”张三烬说,“超凡的那层,换一层说法再写。你若直接把真名、印、债原样捅出去——”
他话没说完,冯小小指尖那截银线骤然发烫,她“嘶”了一声缩回手。
她抬头看他,懂了:先伤的是他,再是她。
“……知道了。”
堵门那个已经退到门口。他看了看桌上被张三烬按过的那张纸——债接了、印主的目的达成了——又看了看那根他看不懂的银线,最终没敢再动,拽着同伴退了出去,门带上。
屋里静下来。
张三烬靠着桌子滑坐下去,真元锁着,丹田空得发疼。冯小小蹲到他面前,盯着他看。
“你为了摘我,把自己挂进去了。”
“嗯。”
“还挂出一根线。”
“……嗯。”
冯小小没再说话。半晌,她伸手,把那根连着两人的银线轻轻拢了拢,像怕扯疼他。
“走吧。”她站起来,“回你那儿。你这副样子,得有人看着。”
两个人出了写字楼。午后的光灰蒙蒙的,银线在两人之间极细地牵着,外人看不见。张三烬走得慢,心里却清楚:那只眼印主的接口,从今天起,挂进他的账册了。
回到地下室,架子上的头骨对着墙,没动。莫老苟没问银线的事,张三烬也没说。但他进门的时候,感觉到那颗头骨往他这边转了一下,像是在看那根银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