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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那只手 沈恪用三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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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成半的锁还压着,丹田被掏得干干净净。张三烬在床上躺了两天,锁才松,真元一点点渗回来,统共半成。半成不够翻账,只够开一次真名眼,开完就空。
七天倒计时,还剩四天。
他坐在桌前,把已知的线索铺开。本子上写了三行——
“季承业。这家公司顾问,挂名,不露面。”
“那只眼的印。季家族印。印主不明。”
“那只手。霜绪说,脏事是他台面下做的。”
三行字,指向同一个方向:季家。但季家那么大,手在哪?
他先追那只手。
凡人渠道。冯小小的线人查了三天,境外空壳、买来的身份、假地址——全断在境外。资金流出不去,实控人查不到。冯小小说:“这条线是专业团队做的,不是一般黑产。凡人手段到头了。”
修士渠道。他是散修,没有联盟账册权限。能问上的几个老灵媒、同行,一听“季家的账”全摇头,让他去找联盟。他没找韩青山——韩青山在执律会审上刚给了他七天,他去找他查季家,等于自投罗网。
能走的路一条条堵死。
他又去了这家公司。前台换了人,说唐磊的办公室已经封了,不让进。他在楼下坐了一会儿,翻账看公司门口进出的人——没有那只眼的痕迹,也没有季家的人。他去了镜湖小屋。井口封了,石板被人重新盖过,旧痕被抹掉了一层。有人在收拾现场。
追不动,他先翻自己的账。
真元半成,翻账看自身,耗得少,还剩小半成。他闭眼,真元往下沉,像刮井底最后一层泥。他看向自己的右臂。
纹络。两道。第一道是赵强的牵连债,中债。第二道是那只眼的债,小债。两道线并排,颜色一深一浅。
但不对。
他盯着第一道纹络——赵强的中债。纹络比前几天粗了一点。不是笔数变了,是重量变了。他在心里算:中债的利息,按天滚。他瘫了三天,躺了两天,加上前面,七天。七天没结,利息在涨。
他合上账,盯着自己的手臂。
债没结,利息在涨。裴延的第二板斧——借新还旧、怠于勾账、利滚利。他在渔场接的那笔中债,原本只是“二十万连本带息”,现在七天过去,利息滚了一圈。账册上的分量,比他接的时候重了。
但他还看不见纹络底下的东西。他只是觉得那道纹络比平时沉,像有什么东西压在上面,压得纹路边缘发暗。
线索全堵死,只剩一个姓。
季承业。季家的顾问。
赵强的遗言。“先生姓季”。
那只眼的印。季家族印。
三条线,全指向一个姓:季。季家。季绝。
他一度认定,先生就是季绝。只是季绝藏得深,用“季家”当招牌,自己在幕后操盘。
他去找沈恪。茶楼,老地方。
“查季绝。”他说。
沈恪倒茶的手顿了一下。
“你疯了。”
“我没疯。赵强临死说‘先生姓季’。季承业是季家的人。那只眼的印是季家族印。”
“你知道季绝是谁吗?”沈恪把茶壶放下,“联盟掌教,金丹老怪。你一个通玄散修,查他?”
“我查的不是他本人。我查的是他有没有沾这条线。”
沈恪看了他很久。
“给我两天。”他说,“我的人帮你摸一摸季绝的账。只摸,不碰。碰了,我的人也活不了。”
摸了整整两天。两天后,沈恪把他叫到茶楼。桌上摊着三张纸。
“第一。”沈恪推过第一张,“季绝的账。我们的人查不到。不是查不到内容,是根本近不了。金丹掌教的账,通玄期连边都摸不着。这是标尺一——你近不了他的账。”
张三烬没说话。
“第二。”沈恪推过第二张,“这条线的规格。这家公司连环命案,赵强熬药、唐磊密室、柳燕身上那道痕——这些都是通玄级、甚至凝元级的局。脏活做得细,但格局小。一个金丹掌教,不屑做这种小活。这是标尺二——脏债规格差一大境界。”
“第三。”
沈恪推过第三张。这张是空的。
“季绝在联盟里,靠什么立身?”沈恪问。
“掌教。权力。”
“不全是。”沈恪说,“他靠‘净账’。联盟掌教,自己账上不能有脏线。他当了多少年掌教,账上就没沾过一笔脏债。这是他立身的根本。他不会为了一家公司的小局,亲自下场脏了自己的账。这是标尺三——他惜净账。”
张三烬盯着那三张纸。
三条标尺,全指向同一个结论:季绝不是那只手。季是招牌,手在季家门生里。
“那手是谁?”他问。
“不知道。”沈恪说,“季家外姓门生,人数不少。但能替季绝干脏活、又不脏季绝账的,只有几个。你查不到,我也查不到。这条线,凡人渠道到头了。”
张三烬把三张纸收起来。
“谢了。”
“别谢。”沈恪说,“你欠我的人情,还没还。”
张三烬走出茶楼。天已经黑了,沧江的水在桥下流,黑沉沉的。他站在桥头,摸出手机,给冯小小发消息:“凡人渠道到头了。修士渠道我走不动。但我排除了季绝——手在季家门生里。下一步,得找个能摸到季家门生的人。”
冯小小回得很快:“谁?”
张三烬看着江面。真元半成,两笔债挂着,七天倒计时还剩两天。他把手机收回口袋,往回走。
走到半路,脑子里响起莫老苟的声音。
“你去查季绝了?”
“查了。”
“胆子不小。”
“我没碰他。我只用了三条标尺。”
莫老苟沉默了一下。
“标尺是谁给你的?”
“沈恪。”
“沈恪是凡人。”莫老苟说,“他怎么会知道季绝的账?”
张三烬停住。
“他查不到季绝的账,但他知道季绝的立身逻辑。这是凡人渠道能摸到的东西——季绝在联盟里的名声、他当掌教多少年没沾脏线。沈恪在江城混了这么多年,这些他知道。”
莫老苟又沉默了一下。
“那你现在知道什么?”
“知道季绝不是先生。先生是季家的人。”
“哪个人?”
“不知道。”
“那你还得查。”
“我知道。”张三烬说,“我下一步找金锋。”
“金锋?那个赏金猎人?”
“他能摸到季家门生。他是唯一跟季家打过交道、又没被季家收编的人。”
莫老苟磕了磕牙。
“金锋很贵。”
“我知道。”张三烬说,“沈恪跟金锋有旧交情,让沈恪搭这条线,比我自己上门管用。”
他继续往回走。桥下的江水黑沉沉的,远处城市的灯火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臂。两道纹络,一深一浅,利息在涨。七天倒计时,还剩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