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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收线 沈恪从凡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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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张三烬去找沈恪。
“金锋给了两条线索。偏印,半年内回过季家本宅的人。但我没有本宅名单,冯小小查不到凡人档案。唯一的缝,在你这边。”
沈恪靠在椅背上,转着佛珠。
“我的渠道,是凡人渠道。季家是修士家族,我怎么挖?”
“裴延要在江城办事,不可能不用本地人。”张三烬说,“租场地、走货、雇跑腿、绑人。这些事,凡人经手。渔场那帮人、我地下室被翻那次、冯小小被绑那次——动手的都是凡人。凡人做事,留凡人的痕。”
沈恪看了他两秒。
“你想让我从下往上挖。”
“对。从经手人往上摸。用偏印的识别法,认人。”
沈恪把佛珠放下。
“给我一天。”他说,“一天之内,我的人帮你摸一遍。但有个条件。”
“说。”
“摸出来的东西,你先告诉我。你要动手,得让我知道。”
“行。”
沈恪的人动了。
当天下午,消息开始回来。第一批:渔场那帮人,疤脸、平头、戴帽的。疤脸和平头是本地混混,查到了,但两个人昨天被人动了手,躺在医院,什么也说不出来。戴帽子的——查不到,像是凭空消失。
第二批:绑冯小小的那两个人。黑夹克。一个查到了,姓魏,本地人,租住在城东一个老小区。沈恪的人去的时候,房子已经空了,家具还在,桌上有一碗没吃完的面,凉透了。人走了。
第三批:城北物流仓库。冯小小那天追到的 IP 地址。沈恪的人去看,仓库空了,连货架都搬走了,地上扫得干净。
“他在收线。”沈恪在电话里说,“你每摸到一条,他砍一条。”
张三烬站在地下室,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
“人动了,房子空了,仓库扫了。”沈恪说,“你想查的人,要么倒了,要么跑了。你摸到一根线,他剪一根。”
“还有一条。”张三烬说。
“什么?”
“偏印。”他说,“人跑了,印带不走。印是季家借的,借印有期限,续印要回本宅。他跑了,印还在他经手的东西上。仓库扫了,但仓库的地是他租的。租地的合同,有他的印。”
沈恪沉默了一下。
“合同要房东才有。”
“对。”
“房东我认识。”沈恪说,“城北那个物流仓库,房东姓孙。我帮你约。”
当天晚上,城北一家小饭馆。
孙老板是个胖男人,五十来岁,穿件格子衬衫,袖口油亮。他坐在角落里,面前摆着茶,没动。
“沈老板说你要看合同。”他推过来一份文件,“这是那个仓库的租赁合同。租的人叫周德明,本地人,有身份证号。但人我没见过。合同是中介办的,签字是代签,盖了个印。”
张三烬接过合同,翻到最后一页。
签名栏底下,盖着一枚印。独眼。
他凑近了看。印很小,压在纸面上,颜色暗红。独眼在左。但那只眼——往右偏了半分。
偏印。
张三烬把合同放下。
“周德明是谁?”
“查了。”沈恪在旁边说,“身份证是真的,但人早在三年前就死了。身份被人买了。”
张三烬没说话。身份是买来的。周德明是假的。但印是真的。偏印,季家借出去的。租这个仓库的人,是季家外姓门生,管账外事的第三支。
他继续翻合同。租期一年,从去年三月到今年三月。签合同的时间是去年三月。到现在,快一年了。借印一年一续。去年三月借的印,今年三月到期。续印要回本宅。
今年三月,就是上个月。
“他上个月回过季家本宅。”张三烬说。
沈恪看着他。
“所以你查到什么了?”
张三烬把合同收起来。
“查到一个影子。”他说,“影子是假的,印是真的。他上个月回过本宅续印。也就是说,他现在的印是新的。新印还在用。他还在江城。”
沈恪没说话。
“我要一样东西。”张三烬说,“城北这一片,最近半年租出去的场地。仓库、厂房、民房。租赁合同上有那只眼印的。全部。”
“这个范围太大。”
“偏印能筛。”张三烬说,“你让孙老板帮忙。他认识城北的地头。合同上盖印的,翻出来给我看。”
沈恪看了他两秒。
“你查得到,他跑得更快。”
“我知道。”张三烬说,“所以我不要名单。我要印。你拿到合同,把盖印的那一页拍给我。不用给我人名,不用给我地址。我只要看印。”
沈恪沉默了一会儿。
“我让他们连夜翻,天亮前给你。”
当天夜里,张三烬躺在床上,没翻账。半成真元得留着看印。他不用翻也知道,两道债的利息按刻在滚,躺着不动也在涨。
他闭着眼,在心里估那笔中债。七天前接的时候只是二十万连本带息,现在滚了多少,他不敢细算。再滚下去,这笔中债就要涨成大债。大债锁的真元狠得多,还会往账册上落擦不掉的污痕。笔数没破,可中债一旦成大债,就不是瘫几天能了的。
他睁开眼,盯着天花板。七天今天到期。他只有这一次机会。
后半夜,冯小小发来消息。
“季承业,那个顾问。我查了他的社保记录,今年三月请了几天假,人离开江城,去了哪查不到。日子跟你那份仓库合同签的时候,凑在一块。”
张三烬回了一个字。
“嗯。”
同一个月。季承业。季家顾问。三月离城。仓库合同,三月签。偏印,三月借。
两条线,在三月交汇。
但季承业是季家的顾问,不一定是那只手。他可能是中间人,也可能是被人冒用。
天没亮,沈恪发来消息。三张图片。
三份租赁合同,每一份的最后一页,都盖着那只眼的印。偏印。往右偏半分。
三份合同,三个不同的场地。城北物流仓库、城东一个旧厂房、城南一处民宅。租期都是一年,签合同的时间都是三月。
张三烬盯着那三张图。
三个场地,一个印。同一个外姓门生,在江城有三处落脚点。
他给沈恪回消息:“城东那个旧厂房,还在租吗?”
沈恪回得很快:“在。租到明年三月。”
张三烬站起来。天刚蒙蒙亮。真元半成,翻账只剩一次,真名眼一次。身上两笔债,利息在涨。七天今天到期。
他推门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