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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进宫 “你让我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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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行玠怔然了许久才想起来谢恩,但是皇帝已经走出去很远了。
“这罐茶是张贵妃赏给谢家姑娘,谢家姑娘在临走前塞给六殿下的。根据这些下人的供词,这个向六经常在六殿下的寝宫小偷小摸,如此看来,这茶应当是这个向六偷去的……”
“你是说,带有牵机毒的茶,是六殿下的?”
皇帝眸光如刀,诧异之后,又微微眯起眼睛。
茶是六殿下的,那就意味着这茶原本也是要下给六殿下的,向六不过是做了六殿下的替死鬼。
也怪不得六殿下会这么害怕,一直哆哆嗦嗦的说有人想要他的命。这话果然不假。
内侍省的人知道查到这里事情就已经变得很复杂了,但也只能硬着头皮称是。
殿外一阵默然,皇子宫中有人中毒这样的事情定然不能善罢甘休,但怕是再查下去,会查到一些自己不愿意知道的事情。卫怀邵这样想着,转头看向窗外。
窗户一点缝隙里,是卫成熙正低头和向华说着什么,虽然眉宇间透着慌张,但整个人看起来还算是淡定,不是轻易能叫人抓住把柄的样子。
两个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不知道说了什么,向华避开人群往外走。卫成熙将视线转过来的时候,卫怀邵收了视线。
没多一会儿的功夫,内侍省就在宫门外抓到一个鬼鬼祟祟的小太监,一开始还嘴硬,恐吓了没两句就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都招了。
说自己和向六有过节,本来只是想给他下点药,让他变迟钝办错差事自寻死路,没想过真的把他毒死。但是没有掌控好量,害死了向六。
其实这理由挺蠢的,但可能皇帝觉得卫成熙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出来这么个挡箭牌也算是不容易,于是模棱两可地敲定了这就是下边调查的方向。
卫行玠也没想过指望一个向六就能扳倒卫成熙,他只是觉得有个人每天盯着自己实在是太烦了,所以演了这么一出戏。这次就算是卫成熙再想找人盯着自己,也该谨慎掂量一下。
承晖殿乱糟糟了半天,终于安静了下来。午后的光晕笼罩,说不清是和煦还是萧瑟。
下午,谢含珠到了京城。
谢世芳手握兵权,怕引起皇帝忌惮,因此谢含珠他们这一脉并没有留在京中。其余旁支在京中做官的倒是不少。
他们知道谢世芳要进京受赏之后,一早就等在城门前迎接。个个笑容谄媚,满面春风。
谢含珠下了马车看到此景,只觉得恍惚,脑子里当即跳出来四个字,如日中天。
“堂姐!”
街边传来一道爽朗的少年音,谢含珠恍惚间看到了一条碧色绸缎在摆动,定睛一看,是一条胳膊。
谢含珠在日头下眯了眯眼睛,看到了少年时候的谢正奇。
谢含珠神情凝滞,拢在披风中的手倏地一紧。
上一世谢正奇跪在自己脚边惊惧痛哭,满身是血的样子还历历在目。谢含珠呼吸颤着,只觉得有一股寒气从脚底冒到头顶,耳边是谢正奇凄厉的喊叫。
“堂姐,我可是你弟弟啊!你怎么能亲手杀了我!堂姐!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姐。”
谢润渊看到谢含珠发愣的神情,伸手拽了拽谢含珠的衣袖,眼睛眨啊眨的:“你发什么愣,堂兄叫你呢。”
谢含珠扯了扯嘴角,想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没有那么僵硬,很快,谢正奇来到了眼前,整个人神采奕奕。
“润渊,堂姐!可等到你们来了,我母亲张罗了一桌子菜为你们接风洗尘呢。说让你们用了膳再进宫。”
“你小子,个子又长高了,还变结实了。一看就没好好读书,净遛马打鸟了吧?”
谢润渊腼腆一笑:“堂兄,小声点。别让我父亲母亲听见了。”
两个人又说了会话,亲亲热热搂着往前走去,谢含珠看着两个人背对着自己往前走的背影,只觉得恍若隔世。谢含珠被那画面砸得眼前一晕,险些没站住,春华连忙上前扶住谢含珠。
“小姐,你怎么了?”
谢含珠低低喘了口气,冲她摇头:“坐太久了,有些头晕。无碍。”
谢正奇的父亲谢端初如今是工部侍郎,官至三品,油水又大,如今身形还算是端正,过不了几年也会变成大腹便便,面色萎靡之辈。谢正奇上行下仿,从进入官场就专盯肥差,劣迹斑斑。
谢端初纳了两房小妾,膝下三个儿子,两个女儿,香火比他们这一脉倒是旺盛。
不过那两个儿子一个纵情声色,一个病秧子常年吃药。倒是两个女儿,文静本分,也因如此,谢含珠对她们的印象不多。
一家人亲亲热热吃了顿饭,宫里便来了人,说是叫收拾好了尽快进宫。
谢含珠原本以为陛下命他们当日进宫已十分仓促,眼下竟专门叫人来催,实在有些奇怪,谢含珠心下存疑,但还是跟着谢世芳急急进了宫。
天色渐暗,前头引路的宫人似闲聊一般说起话来。
“原本不想让将军携家眷仓促入宫,只是今日清晨承晖殿见了血,出了一桩晦气事,六殿下伤势未好,又添惊吓,精神着实堪忧。陛下爱子心切,这才着急了些。”
谢含珠一怔,见了血?晦气事?
发生什么了?
小太监像是听出了谢含珠的心声,随着又道。
“你说这宫里的人呀,胆子越来越大了,就算偶有口角争执,也不至于……”
谢含珠胆战心惊,正心神不宁之际,小太监停了脚,谢含珠抬头一看,承晖殿。
小太监弯着腰。
“殿下受了惊吓,魇着了,一直叫谢姑娘的名字,喝了药都不管用。谢姑娘快去瞧瞧殿下吧……”
谢含珠站在门前没动,小太监见状意外,又看了看谢世芳,谢世芳想起谢含珠那天的话,脸色不由得沉了几分,用不容置哙的语气道。
“你们一同长大,殿下受伤,你理应前去探望。去吧。”
谢含珠只得进殿。
殿内四下无声,环顾殿内,竟空无一人。寝室的烛火明明灭灭,发出惨淡幽弱的光芒,甚至都照不亮谢含珠璀璨的眼眸。
她盯着卫行玠消瘦的脊背,在床榻前站定。
卫行玠听到动静,以为是小佑子来送药,他眼下还不太想喝,便出声轻唤。
“小佑子。”
但回应他的只有一阵凉风。
殿内寂了许久,谢含珠出声。
“卫行玠。”
听到声音,卫行玠的身体像是被什么扯了一下,震颤之后僵住,就那么静了须臾,他像是才活过来,猛地坐起身回头看去。谢含珠站在一室幽光之内,正垂着冷淡的眸子静静地看着他。
卫行玠也不顾衣衫不整,也不顾肩上的伤,就这么直愣愣地扑过去,状若无力地攀住谢含珠的身子,发出缠绵又凄厉的喊声。
“姐姐……”
“你让我等得好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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