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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两千里路 “咬死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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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行玠急急地拆开那封信,手臂又开始发抖,那张薄薄的纸在他手里像是被风吹颤的落叶。然后卫行玠的双眸开始充血,眼睛越睁越大越睁越大,直至目眦欲裂。
他的胸口猛烈地起伏着,呼吸也变得急促。
为什么卫行玠会有这样的反应?若是一个人上一刻还在从春光温和的云端,眨眼的功夫便摔进腥臭肮脏的冷泥里,你还能叫他保持淡定么?
卫行玠此时此刻就是这样的感受。
而能将他一把从飘飘然的仙境里拽下来的人,就只有那个人,谢含珠。
……她给自己送来的,是一封退婚书。
谢含珠比他大了四岁,因为害怕谢含珠嫁给别人,十二岁的他便跪在父皇殿外,第一次向父皇求什么东西,就是求和谢含珠的婚约。
大人们商议过后,谢家询问了谢含珠的意思,婚约就这么顺理成章地定了下来。
可是如今谢含珠却送来这样一封退婚书,这退婚书并没有那么正式,显然不是经过谢家商议过的,谢家也没有这么大的胆子敢退皇家的婚约。
是谢含珠单方面,单方面同自己恩断义绝,但也顾忌着自己的身份,所以就告诉了卫行玠自己的意思,其余让卫行玠去做。
就像是告诉卫行玠,当初这婚约是你求来的,也由你来退掉。
按照上一世的走向,她绝对不会这么做的,她能这么做,就只有一种可能……
谢含珠也重生了。
“我只是,很后悔。”
后悔。
后悔……
谢含珠这个、这个……毒妇,居然敢抛弃自己。卫行玠急急地喘了两口气,眼前一黑,差点没晕过去,他连忙伸手扶住桌子,勉强撑住自己的身子。
“殿下?”
送信的宫人意外地看着他,卫行玠也不管自己此刻的行径会不会引起她们的怀疑,他如果不做点什么,这口气会在心里把自己憋死。
他抬手将桌子上的茶水扫在地上,瓷片飞溅,划过卫行玠的脸颊,细小的血珠冒出来,几个下人被吓了一跳,连忙上前关心。
“殿下!快!传太医!”
这宫里的人虽然得了三皇子的令平时对卫行玠多有苛刻,但是在脸上这么明显的伤口,他们万万不敢怠慢。
谁能想到平日里一向寡言温吞的六皇子突然像是发疯一样,院内的人都不敢抬头只有向六眼睛瞥了瞥那封信,心里止不住地猜想这信是谁来的,能让卫行玠发这么大的脾气。
而卫行玠一副快要气晕过去的模样,手指死死地按住石桌,脸色沉得吓人,面对几个人的慌张,只是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滚”。
“都给我滚!”
像是不解气,他又补了一句。
宫人不敢逗留,哆嗦着身子慌慌张张退了出去。
还没等一行人退出去,卫行玠倒先出去了,他脚下生风,大步向前,先他们一步出了宫门。
宫人们面面相觑,反应过来后快步追上去。
“殿下!殿下!您这是去哪儿啊?!”
“殿下!”
可是卫行玠根本就听不到这样的声音。他觉得周遭的景象在颠倒,晃得他发抖,耳边也嗡嗡直响,只剩下谢含珠在退婚书里的话。
说什么八字相克,彼此有损,家宅不宁。
什么男家另择佳偶,女家另许良人。
另许良人?
这么快就选好下一任傀儡了?
谢含珠说的这么冠冕堂皇,定然是没想到自己也重生了,若是知道,这张纸上肯定是唾骂之词。
“六殿下?”
被人挡住的时候,卫行玠才从浓烈的愤恨中回过神来。
“殿下!您不能私自出宫啊!殿下!”
卫行玠像是根本就没听见身后那些宫人的哀求,随手掏出来一枚令牌,那些侍卫看到令牌根本就不敢拦,只能放行让卫行玠出宫。
那些宫人不敢私自出宫,只能在宫门前干着急,来回跺脚,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向六的眼神收回来,朝着身后扫了一眼,眼神中的阴冷不再掩饰。
“还不去禀告圣上!”
“是!”
……
卫行玠出了宫才发现自己身上一点银钱都没带,他只能去路边的当铺当掉自己玉佩,买了匹马踏上去楚州的路程。
楚州和皇城之间隔着陇右和中原,相距两千里,普通旅人骑马,走平整官道,大约要走二十多天,但是卫行玠等不了这么久。他一想到那封信,一想到谢含珠将自己弃如敝履的模样,他就恨得牙痒痒。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难道她在自己这里得到的不够多吗?她凭什么后悔?凭什么给自己写退婚书?
他又忍不住想。
像谢含珠这样眼里只有权势的女人,到底什么会让她抛却可以获得权势的途径,转而选择其他人?
这世上除了皇子,谁还能给她权倾天下的机会?
皇子……
卫行玠浑身发抖起来,大昭的皇子,可不只他一个。
谢含珠知道了和自己的结局,觉得自己没用了,想赌一赌和其他人在一起会是什么下场……
这些念头折磨得他几乎发狂。
被背叛、被抛弃、失去慰藉,而且这个源头还是谢含珠,无论哪一个都是如今十五岁的他所不能忍受的。
如果让他接受这些,还不如现在就叫他去死。如果这一切真的发生,那他不用等二二三十年,现在就可以一头撞死在谢含珠面前。
他不敢停歇,甚至夜里都在赶路,这个时候就算是有时间让他去驿站,他也睡不着。他只能赶路……
两千里路,他连正儿八经用膳都数得过来,更别说睡觉了。
这一路上,卫行玠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当物件儿、喝水、换马、换马、喝水、当物件儿……
他要马上见到谢含珠,咬死她。
春日,是谢含珠最喜欢的季节,只可惜大昭的春日稍短,春花开了谢,谢了开,虚虚的繁荣景象根本维持不了多久。
于是她每日都变得繁忙,酿酒插花量身裁衣,和春华研究新的点心,和楚州各家的小姐出去闲逛,日子过得不亦乐乎。
算来,信也送过去有一个月了。
不知道卫行玠看到会怎么做。
十五岁的他,大约会哭鼻子吧?也或许会找上门来,揪着她的袖子问自己做错了什么。
到那时,自己该说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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