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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梦中人 “殿下,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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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父亲打了胜仗回来,我可能要在府上多待几天。”
“多待几天是几天呢?”
宫院内,两个身影并肩往外走,一个蓝袍窄袖,面若冠玉;一个披风笼罩,发带飘摇。
院内紫叶李轻晃,十几岁的少年面色不舍,显然是一副相送的模样,嘴里这样问着,目光切切,握住少女手掌的手也不由得紧了几分。
“这个怎么能确定呢。”少女脸色看起来较为冷淡,但也安抚性地握了握少年的手,然后松开,凑在他耳边道。
“我宫里的小厨房都还在,要是害怕,就让我小厨房的人给你做。若是她们管着你,你就用银针试一试……”
少年随着少女的话,一直在点头,好像除了点头就不会别的了,最后手越抓越紧,到了无法沉默,自己必须开口说话的时候。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少女叹气,看着他:“卫行玠,我都说了,不确定呢。”
“好。”少年把头低下去了,但脸上的神情看着更焦灼了,抿了抿唇,往少女旁边凑得更近了,小声道:“那我、那我等着姐姐回来。你可要快些,我怕我想你想得……”
少女捂住他的嘴巴,瞪大了一双杏眼,警告他不许再说下去。
少年不过十四五的年纪,正是情窦初开,口无遮拦的时候,那少女看起来还年长些,知道这话可不能在宫里随便说,连忙伸手制止。
少年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紧忙抿了唇,但又急切地牵过少女的手:“别管那些了,我说的话,姐姐可听清了?”
“听清了听清了,我走了。”
两个人在院门前分别,少年心里惴惴,站在原地不安地踱了片刻,又抬腿跟了上去,闷着头亦步亦趋地跟到了宫门才停下了脚步。
“谢含珠!”
少年在后面又喊了一声,但是那马车已经走远了,车上的人连一点尾音都没有听清。
“谢含珠……”
卫行玠觉得自己做了很长的梦,浑身被恐惧笼罩,那感觉就像是失足坠入冰湖之中,被人拽上来后仍心有余悸,满是冷水的衣裳湿哒哒贴在肌肤上,除了手脚冰凉,满心骇然,其余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那一声梦中的呓语渐渐消散,醒来之后,温暖的空气如花苞包裹蕊心渐渐朝他蔓延,将他笼罩,手脚的寒意都被驱散了,身体的触觉感官逐渐回笼,手臂微麻,眼前几行小字轻晃着,耳边只余下几声鸟鸣。
卫行玠缓慢眨了眨眼,看清书上的内容,是他小时候经常看的几本游记,他蹙着眉,刚要让四福换几本书来,又张着嘴猛地反应过来。
自己不是已经……死了吗?
“殿下,谢姑娘回楚州了,还没回来呢。”
卫行玠的听觉从鸟鸣渐渐收回,去捕捉放下下人说的那句话,先让他惊讶的是称呼——“殿下”,“谢姑娘”。
再是——
“楚州?”
卫行玠试探性地问出两个字。
“是,已经走了半月有余了。”
卫行玠墁墁回头,等看清身边站着的人的时候,脸色登时就变了。
向六,他记得那是三哥安插在他身边的奸细,会事无巨细将自己的事情汇报给他们。在三哥失势之后,自己就将他五马分尸了。
卫行玠猛地站起身来,面色煞白地盯着眼前的太监,一脸见到鬼的骇然,卫行玠的瞳孔都在颤,仿佛多年前那坨软烂的肉泥被红血牵扯着凝聚在了一起,又站在了自己面前。
“你怎么在这里?”
卫行玠逼近他,脸色沉得可怕,让人一时间分不清谁是鬼。向六被这冷得透骨的声音吓到,心里一惊,连忙跪下了。
“奴婢是殿下的贴身内监,自然……自然要在这儿。”
卫行玠端详着他的样貌,环顾四周的环境,拿起那本游记,是楚州的游记,上面自己用朱笔画圈的是正是谢含珠的家乡。
这么蠢的事情,只有他幼时十四五岁才会做。
十四五岁?!
他脑中灵光乍现,仿佛瞬间被大雪掩埋,白茫茫一片,他捏着那本游记,声音颤抖:“今年,是定衡……三十年吗?”
“回、回殿下,今年,已经是定衡三十一年开春了。”
卫行玠聚拢的目光瞬间散开了,他茫然地盯着眼前的花树,手里那本游记就这么掉了出去。
定衡三十一年,如今是定衡三十一年。
他想起梦中和谢含珠的告别,想起她握住自己手掌的温度,定衡三十一年……
他重生了,重生回了定衡三十一年。
卫行玠看着自己的双手,呼吸都急促了起来,和梦中那种恐惧和紧张的情绪不同,如今他是兴奋。
他太兴奋了。
定衡三十一年。
他和谢含珠还没有走到那一步,所有的事情都可以拨乱反正,皇位,大昭,他和谢含珠。
这么离谱却又便宜的事情居然会发生在他的身上,他震惊的久久不能回神。在他人生冗长的岁月中,这样的事情他只经历过三次。
一次是谢含珠到他身边,二是自己登上皇位,三就是此刻,在搞砸了一切后还能有重来的机会。
定衡三十一年,谢世芳打了胜仗回楚州,谢含珠在楚州待了多久来着……大约是不到两个月?方才向六说,谢含珠已经走了半个月有余了。
那就是还有一个月就回来了。
卫行玠按住自己兴奋到发抖的手,强迫自己坐下来,慢慢平复着心情。
他也不知道对谢含珠是个怎么样的念头,自己是真的恨她,恨她不如爱权势胜过自己,恨她太把谢家当回事,恨她总是骑在自己头上撒野,恨她不再疼自己爱自己,不再和小时候一样……
但是、但是,现在他重生了,就算是知道将来所发生的一切,也都不重要了。
就像临死前他对谢含珠说的那样,自己是恨她,但是自己从来都不后悔。
从不后悔……意思就是,就算是重来一次,自己还是会这么选。
是的,他还会这么选,就算知道自己和谢含珠将来会沉沦权势,纠缠痛恨,至死方休,但他还是……还是不后悔!
“殿下,谢姑娘来信了。”
外面的声音如此悦耳,搅乱了卫行玠一脑的碎冰,他脸上的神情浮浮沉沉,最后化出一个如春水般的笑意。
“拿来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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