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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醒来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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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醒来后，你给自己泡了杯茶，坐下来像往常一样翻看报纸。
乔瑟夫什么时候回来？他没有说过这个。
你只知道他在某处不为人知的地方进行修炼，这是丝吉Q告诉你的。
关于乔斯达家的宿命，还有吸血鬼的传闻，你隐约有所耳闻。要放在以前，你肯定抱有质疑的态度，但事实却是，你曾被吸血鬼挟持过。
事情发生在那次晚餐后，你回家的路上，街边一间店铺冒着滚滚黑烟，一群人围在路口议论，说是有个疯子架着机关枪朝店里扫射。
你摇了摇头，感叹这混乱的世道，转身拐进一条小巷。
人倒霉起来，简直是喝口水都塞牙缝。
要是能重来，你绝对不会再踏进那条巷子。
你似乎短暂失去了意识，再次睁眼时，正身处立交桥悬空的钢架上，身后有人拧住你的手臂，另一只手扣住你的下巴，手指的温度像是来自冰川时代，不禁让你怀疑绑架你的根本不是人。
桥面上站着两个人，好像是乔瑟夫和他那位黑人同伴，你又一次沦为了人质。
你在等，等着初见那会被挟持时他惯用的激将法。只是你此刻毫无反抗之力，双脚悬空没有支撑点，桥面看上去像是天空般遥远，只一眼，眩晕感就遍布全身。
吸血鬼若被惹恼了，会不会一瞬间把你吸成人干？你脑子里冒出不合时宜的猜想。
而战斗只在瞬息之间，你被抛到空中，重力拉扯着你，把你拽入漆黑的江面。
恍惚间，你听到有人在喊你的名字。
「——！！！」
门铃响了。
你的茶水溅起一圈涟漪。
纳闷着这个时间点会是谁来访，你匆忙到门前看了看猫眼，是斯摩奇。
你打开门：「你好，有什么……」看清他凝重的神情，你的声音戛然而止。
……
……
……
“喂……”
“……没事吧？听得见吗？”
“■■！”
视野逐渐清晰，你眨了眨眼。
乔瑟夫皱着眉，粗糙的指腹不急不缓地揉着你的太阳穴，见你终于有了反应，他松了口气：“刚刚怎么了？喊你都不吱声，好像灵魂出窍了一样。”
“……想起以前的事情。”你神色平淡，偏过头避开他的触碰。
乔瑟夫的手顿在半空，随即垂下，像什么都没发生一般，他语气轻快地接话：“哦？想起什么了？”
“还记得你向我表白那次吗？”你盯着他，“我说过，会给你答复。”
男人眼神闪躲，不自觉挠了挠后颈，语气飘忽不定：“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我逃跑了。”
乔瑟夫的动作停了下来。
你闭了闭眼，继续说道：“这就是我的答复。所以，请你别……唔！”
乔瑟夫忽然将你按在墙上，力道很大，你发出一声痛呼，然后被他掐住下巴，迫使你与他对视。他的绿色眼睛像是一片正在燃烧的森林，你甚至认为，他会在这里把你给狠狠揍一顿。
“既然要拒绝我，就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说你讨厌我啊，不要总想着逃避！”他刻意压低声音，但你却觉得这几乎要震碎你的耳膜，或许是雨已经停了的缘故。
“我没有想逃，是你总在我眼前晃！”
“？？因为我喜欢你，才会去接近你啊。可我现在只想要一个明确的态度……”
“问题就在这里，你根本就不应该喜欢我的。”
……
「到底是为什么呢？明明你看上去蛮受欢迎的样子……」情人节那天，丝吉Q为你数量为零的情书感到疑惑，她今天收获了不少巧克力，打算跟你一同品尝。
「大概是我自带透明体质吧。」你回答得很随便，丝吉Q被逗笑了，还说下次要带你好好打扮一番，
实际上，真正的原因只有你自己知道。
你身上似乎带着一个可怕的诅咒，养的小金鱼、多肉，随手救治过的小动物等等，没过几天就会死于非命，无一例外。
史比特瓦根爷爷总说这只是巧合，每次回来都会带着几个小动物，但它们的结局都是死亡。
久而久之，你再没养过动物，甚至忍不住去想，殉职的父母会不会也是被自己克死的，因此，你连人也很少靠近。
乔瑟夫却是个例外。
……
“你不该靠近我的，离我远一点才对，我们之间本来不该产生交集……”你说着，声音渐弱。
但凡接近你的人、经由你之手的物品，最后都会死去。
摔碎的怀表、丢弃在地上的围巾、牺牲的西撒、被附身险些丧命的丝吉Q，还有死里逃生的乔瑟夫……
“这次你只是运气好，那下一次呢？放开我吧，你应该去爱一个阳光开朗的人。”
你已经决定好要一个人度过余生。
乔瑟夫垂眸看着你，他的手从你下巴上松开，你看见他的指节泛白。
“这些，都是你的真心话？”
你点了点头。
“说真的，我从来都看不懂你这家伙到底在想些什么。”他低声说，呼吸很轻地打在你的鼻尖，他垂眸的样子充满了哀伤，让人想要将他紧锁的眉头给抚平。
“我看了你两年，我在确认你过得好不好，我承认那时向你表白的行为非常自私，也曾让你一度感到痛苦。”乔瑟夫把头垂下来，将额头贴近你的颈窝，高大的身形在你面前缩得像个孩子。
“但是，当我看见你仍旧孤身一人时，我松了口气。我没上前去打扰，哪怕我看得出来，你过得并不快乐。”
你咬紧下唇，视野逐渐变得模糊，一定是哪里又下起了雨。
“我只需要一句真正的答复。”他慢慢直起身，指尖擦过你的眼尾，似乎他的手指是水做的，你的眼睛变得湿润起来。
“九月二十七号，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还有，你为什么在哭？”
8
好可怕。
各种各样的声音在脑海里横冲直撞，散架成一个个字眼。
波尔卡诺岛……
火山喷发……
生死不明……
现实太可怕了。
于是你开始狂奔。
心脏几乎要撞破胸腔，肺部急促地抽吸空气，痛苦的感觉像是有绳索紧紧勒住你的脖子。
你依旧在狂奔。
向着看不见尽头的漆黑的路。
要跑到什么时候？你不知道。现实太可怕了，你想跑回梦里，你想跑到过去，可时间就像水流，从容不迫地把你往外推。
……
听到死讯的那一刻，世界仿佛被雪崩给掩埋，轰的一声，耳边是死寂的，眼前是灰白的，你只能如同行尸走肉一般，木然地给出反应。
缓缓失焦的视野，喉间滞涩发紧，指尖的温度一点点抽离，而后整个人坠入了意识海。
你还活着吗？
你怎么还活着啊……
……
「亲爱的，等我们回来。」记忆中母亲唇角噙着笑意，柔软的怀抱像一场美梦。
「想要什么礼物？我给你带。」父亲站在一旁，自信满满的样子仿佛就连星星也能为你摘下。
告别之后，他们的背影逐渐远去。
尚且年幼的你守在窗边等啊等，怀里抱着冰冷的洋娃娃，一等就是好久好久。
等来的，是一位脸上带着疤痕的西装爷爷，他哀恸地望着你，一言不发，你似乎已经明白了，父母大概再也不会回来了。
……
你继续向前奔跑，记忆里父母的面容好像没那么模糊了。
跑着跑着，你突然停下，大口喘着粗气，转头的刹那，回忆排山倒海般涌来，那些细碎的、躲在暗处的片段，一点点变得清晰。
……
飞机上，你坐在座位，神情还有些恍惚，侧过头，棕发少年稚气未脱，只盯着机窗外一成不变的风景。
而少女时代的你坐在另一侧，认认真真地对着书本写写画画，时不时抬头悄悄偷看他，随即又迅速低下头去。
那是一切的开端。你隔在两人之间，却无法阻拦过去的你频频投来的视线。
视线错开的一瞬，你看见少年动了动，很快转头瞥了你一眼，神色稍顿，又很快恢复原样。
他看的不是你，而是过去的你。
原来他早就知道你一直在偷看他。
后来你被劫持，他看上去不慌不忙，你却在他身后看见他颤抖的手，死死抓着不知从哪找来的布条。
再然后，他站在过道，盯着书本封页上的画，白皙的脸颊慢慢染上一层红晕。
你下意识站起身，伸手去触他，却只捞到一团空气。
……
「别伤心了……」棕发少年大大咧咧坐在台阶上，语调拖得老长。你坐在他身边，手里捧着一只死去的小鸟。
你记得这只受伤的鸟被你捡回，悉心照料，还给它取了昵称。它是在你身边活得最久的一只小宠物，但毫无预兆地，某天你打开鸟笼，只看见它冰冷的尸体。
「找个地方把它埋了吧。」
「你好烦，能不能让我一个人待着。」你吸了吸鼻子，把少年赶走。他走出很远，又回头望向你，像在思考着什么。
第二天，你来到座位，听见窗外有人喊着你的名字，你认出是乔瑟夫的声音，便推开窗向外看去。
他站在空旷的广场，手里捏着一架纸飞机，对着机头轻哈了口气，用力将它掷出。纸飞机在他手中起飞，顺畅地飞向你，像鸟儿一样。
……
「生日礼物？」少年戴着眼镜，桌上躺着几本凌乱的书籍，他双手交叠枕在脑后，头也不回地拒绝：「不要，她又没准备礼物给我，我凭什么给她送？而且……」
少年像是想起什么，一支铅笔在他指尖折断。「最近她不知怎的又生气了，说不定是到了女孩子的那种日子，脾气一点就炸。想让我亲自送礼物给她，门都没有！」
史比特瓦根爷爷在他身后开口：「JOJO，绅士不该说出这种话。」他手里捧着你熟悉的礼盒，出门前说了一句：「你以为她真的什么都没给你准备吗？」
少年顿住。
……
「老师，麻烦把这个交给■■。」乔瑟夫将袋子放在办公桌上。
班主任诧异地看着他：「你又惹她生气了？」
「才没有！这是……」少年摸了摸鼻子，支支吾吾道：「生、生日礼物，记住，别说是我送的。」
「好好好，没想到你也有害羞的时候。」
「少啰嗦！」
……
深夜，你的房间还亮着灯，你正在与那架难搞的飞机模型作斗争，房间里时不时传来零件咬合的吱呀声。
「笨蛋。」
你抬头，疑惑地望向漆黑的房门。
……
「嘿，JOJO！生日快乐，要不一起旷课出去耍？」
「改天吧，今天有约了。」
告别了朋友，乔瑟夫站在空旷的角落，他能从拐角看见你的鞋尖。
还在犹豫吗？快点出来吧！他甚至想要过去把你拉出来，却又怕把你给吓跑。你像只容易受惊的小动物，而他仿佛是会吃人的野兽，从前每次碰见他，你都会绕道而行。
所以，能不能勇敢一点。
胆小鬼。
他看见你的鞋尖探出来一点，又飞快缩了回去。
「那个，JOJO……」耳边响起女孩细软的嗓音，却并不是你的声音。
女孩红着脸，捧着礼盒与情书往前递去。他快步掠过去，看见走廊上你落荒而逃的身影。
「JOJO？」
他回过头，怅惘开口：「抱歉，我有喜欢的人了。」
……
……
为什么要跑？
问着这句话的你，其实也在跑，追赶着过去逐渐远去的背影。
少女抱着飞机模型，泪水模糊了视野，脚下一崴，重重摔在走廊上，泪珠在地板上绽放。
那一瞬间，你也在哭，却不知道为了谁而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