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瑟夫乙：你给路达哟！（JOJO乙女）》叁柒零贰

3、（3） 回到家中。

　　5

　　回到家中，你将装着怀表的盒子摆进柜子。其他地方摆放着各种物件，沉灰色的飞机模型、几本不同样的漫画、溜溜球、袖套，还有一本旧书。纸条被你夹在书页之间，只要一打开就能看见。

　　你看着这几件物品，开始思考该如何回答乔瑟夫。

　　不知拜谁所赐，你们之间的关系一直处在水深火热当中，鲜少有和平共处的时候。

　　乔瑟夫争强好胜，古灵精怪；你性子淡然，但在某方面又倔得像头牛。

　　这两种性格的人撞在一起，每次都会像一触即发的炸弹，一点小事足以成为导火索，让两人争个你死我活。

　　如今双方都已成年，不再像从前那样爆发小学生般的争吵。

　　要不装作勉为其难的样子捉弄一下他？

　　还是算了，跟乔瑟夫待得久了，自己的性子似乎也变得像他一样恶劣，你才不要那样呢。

　　你只需要思考，如何顺其自然地说出那句“其实我也喜欢你”，最好能造成一鸣惊人的效果，然后用视网膜牢牢记下乔瑟夫那个怔愣的窘迫样。

　　……不过很大概率，那家伙会臭屁地抢先说“你的下一句话是——”，毕竟他骨子里还藏着几分自恋。

　　这个问题你思考了许久，直到躺进被窝里也没想好，辗转反侧才得以入睡。

　　半梦半醒间，你仿佛回到了过去。

　　你坐在客机里，原本安静的客舱此刻乱成了一锅粥，三四个蒙着面罩的人骂骂咧咧地架着真理，不断扫视四周。

　　你想起来，那时发生了歹徒劫机的事件，一大群乘客颤颤巍巍地交出财物，只能听天由命。

　　你缩在角落安静如鸡，努力压低自己的存在感。

　　而另一侧的少年，即便他一言不发，歹徒也还是一眼就注意到了他。他本身就是难以被人忽视的存在。

　　面对黑黢黢的枪口和刺耳的脏话，少年爱答不理，还硬生生挨了歹徒一拳，看得你心都揪了起来。

　　冲突爆发在一件意想不到的事上，其中一名歹徒用力过猛，扯烂了少年的衬衫。少年突然暴起，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力量击昏了那名歹徒，看上去只是用双手扣住了歹徒的头而已，难不成他的手通电了？

　　他就用这样的方式，接连放倒了另外两名歹徒。

　　你下意识发出感叹：「好厉害……」转头的瞬间，对上仅剩的歹徒仓惶的视线。

　　然后，你就被他劫持了。

　　歹徒死死箍住你的脖子，声音颤抖地大喊：「别轻举妄动，小心我让这小丫头脑袋开花！」

　　你吓得一动不动，脑门还被坚硬冰冷的枪口抵着，老实说这是你第一次近距离体会死亡迫近的滋味，恐惧重重敲打着心脏，自责和后悔从四面八方涌来。

　　你觉得，因为自己不经意间出声，才给他惹来了麻烦。

　　而少年一挑眉，语气里满不在乎：「啊？你抓着一个陌生人来威胁我，有用吗？有本事就杀了她。」

　　你：？？？不是哥们？

　　正常人不说救一下，也不该这么明目张胆地说杀人质吧？就算是激将法也未免太过分了，万一造成反效果咋办？

　　你心灰意冷，此前给少年添加的滤镜瞬间碎了一地。

　　靠别人不如靠自己，你咬咬牙，悄悄从裤兜里摸出一支笔，你庆幸画完画后没有随手把它放在桌上。

　　随后你握紧笔，狠狠朝歹徒不可告人的地方刺去。

　　「啊——！！！！！！」歹徒发出一声响彻云霄的惨叫，软绵绵地倒地，再起不能。

　　少年露出幻痛的表情，眼神复杂地盯着你手中的笔，语气迟疑地问：「你……没事吧？」

　　问出口的瞬间，他似乎在纠结，到底是先关心刚受到惊吓的你，还是地上那个疑似绝育的男人。

　　你把脏脏的笔投进垃圾桶，冷冰冰回答：「我很好，陌生人。」

　　少年心虚目移，开始转移话题：「哈哈，投掷技术不错诶。」

　　周围人头攒动，断断续续响起了鼓掌声和道谢声，大家齐心协力将几名歹徒捆绑起来。

　　大功告成后，你准备回座位睡一觉，安抚自己受惊的小心脏，却看见少年立在过道，而你的书本瘫开放在小桌板上。

　　你快吓死了，立马扑到他身前，像只护崽的母鸡：「不许看不许看不许看！」

　　棕发少年回神，愣愣地转过脑袋，耳尖的薄红尤为刺眼。

　　你都要哭出来了，这种难堪的感觉不亚于在街上裸奔。

　　「你该不会全看到了吧？」

　　声音里明显的哭腔让少年一下子扭过头，绿眼睛瞬间睁大，音量也陡然拔高：「我没、好吧，我只看到了一点点。」

　　他看着你逐渐泛红的眼睛，表情开始变得慌乱，大概这也是他人生中少有的时刻。

　　几番拉扯过后，他投降了：「好好好，我错了，你别哭啊，不然我也要哭了……」说着，他垂下眼睫，似乎真的要开始掉金豆豆。

　　看见他那张别扭的脸，你禁不住破涕为笑，依旧嘴硬道：「逗你的。」随即背过身去擦拭眼角的泪水。

　　少年貌似松了口气，透过窗上的倒影，能看见他放松下来的模样。

　　而后他抬眼，神情认真：「我是乔瑟夫。」

　　你回头讶异地望着他。

　　「我刚刚……不小心看到了你的名字，所以把我的名字告诉你，当作补偿。」说这话时，少年紧盯着你的神色，生怕再次触及你的伤心事。

　　他又一次重复道：「我是乔瑟夫·乔斯达。」这名字多少带点狂野，跟他此刻张扬不羁的样子非常相称。

　　但是，乔乔？有点耳熟，似乎听谁提过。

　　与他对视，你感觉自己的心率在直线飙升。他的衬衫刚被歹徒扯坏，崩掉了几颗纽扣，露出光洁无瑕的锁骨，格外引人注目。

　　你费了好大劲儿移开目光，尽量稳住声音：「我是■■。」顿了顿，又悄悄抬眼看向他，低声补充了一句：「也许你还差一个自我介绍？」

　　心里开始复盘起刚刚自己一连串的小动作。天哪，你总共挪开视线四回，真是个不吉利的数字！

　　「果然是你，史比特瓦根老爷子你认识吧？」

　　你的父母是SPW财团的职员，后来不幸双双殉职，出于怜惜，史比特瓦根收你做了养孙女。

　　没想到能从乔瑟夫口中听到爷爷的名字，你恍然想起，爷爷从前确实提起过他。

　　此事过后，你见到史比特瓦根爷爷，还顺便认识了乔瑟夫的奶奶艾莉娜。

　　乔瑟夫在艾莉娜奶奶面前显得尤为乖巧，而奶奶在得知事件的来龙去脉之后，专门为你被抓作人质时乔瑟夫近乎无礼的态度，数落了他整整半个小时。

　　好惨，但活该。

　　……现在想来，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你们后来处处针锋相对呢？绝对不是你在艾莉娜奶奶面前哭哭啼啼地把整件事讲出来的缘故。

　　6

　　大脑是回忆的储存器，会在夜深人静时，借着梦境将记忆缓缓复现出来，如同电影一般，却远比影像鲜活得多。

　　当你回过神来，已经过去了五年。

　　这五年，你和乔瑟夫进了同一所学校，分在不同班级，但你们之间见面必吵架的关系，全校皆知。

　　大多数风波都是由乔瑟夫挑起的，他性子爽朗，模样俊俏，在校内风头正盛，跟你是天差地别的存在。

　　你在班里几近透明，性子冷淡孤僻，从不主动交友，就连老师找你提问时，也只能憋出“那个谁”。

　　而这样的你，因为乔瑟夫频频找你，跟着声名大噪，不少女生托你转交写给乔瑟夫的情书，你全都冷淡回绝，当然还带着一丢丢吃醋的成分。

　　尽管乔瑟夫总给你招来麻烦，你仍旧暗恋着他，证据便是每当他向你走来，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声。

　　但是你却选择推开他。

　　你们生来就是不一样的，乔瑟夫拥有热烈有趣的灵魂，能与他相配的，必定是一个阳光活泼的姑娘，而不是像你这种阴郁古板的人。

　　上高中前，你一再跟乔瑟夫强调，在校必须形同陌路，不然你一辈子都不会再搭理他。

　　乔瑟夫答应得很勉为其难，并表示每周得用一桶炸鸡来收买他。

　　你滴个乖乖，怎么不吃死他……你来来回回和他砍价，最后敲定每月三桶。

　　怎么感觉还是你亏了……？

　　高中时，乔瑟夫果然信守诺言，再也没有主动找过你。走廊上擦肩而过时他目不斜视，头也不回一个。等距离拉开很远，你还是没忍住转头，望着他与同伴有说有笑的背影。

　　他身边永远围着一群人，热闹的氛围像是开了一盏暖光灯，与孤零零的你处在两个世界。

　　你想起初中时乔瑟夫曾邀请过你，哪怕他的表达方式别扭得让人窝火，还是被你拒绝了。你认为他的身边从不缺朋友，因此有你没你都一样。

　　但现在，有点羡慕，羡慕如太阳般耀眼的他；有点嫉妒，嫉妒那些能坦然靠近他的人；有点厌恶，厌恶推开他后又独自难过的自己……

　　你以为自己会一个人度过高中三年，直到某天在街上，认识了一个名为丝吉Q的女生。她金发碧眼，模样可爱，性格俏皮，和你完全是两类人，却意外十分投缘。

　　你第一次将少女心事倾泻而出，原因不只是丝吉Q不是本校学生，还有一点便是，看着她亮晶晶的蓝眼睛，你就会忍不住向她诉说起自己的秘密。

　　同为女生，丝吉Q十分理解你的心境，只是有点不同，她对于恋爱要更大胆些，或许是身为意大利人的缘故。

　　这点很让人羡慕，你认为丝吉Q简直是自己理想中的存在。

　　她还给了你不少挑选生日礼物的建议。初中时，你就曾为乔瑟夫准备过生日礼物，只是那时你们水火不容，加之自己薄到透明的脸皮，礼物始终没能送出手。

　　离成功最近的一次，你为他准备了手工拼装的木质飞机模型。你记得他梦想成为飞行员，便特意购置了这套需要亲手组装的模型。

　　你花了一两个小时才将它拼起来，你也不太懂这些烦琐的零件，好几次差点弄坏了。

　　那天在拐角，你看见乔瑟夫站在那里，难得身边没有其他人。你终于鼓起勇气，正要跑过去把礼物塞给他，却被另一个女孩抢先一步。

　　那是个像洋娃娃般漂亮的女孩子，她捧着精致的礼盒，盒上放着一封情书。她面颊染上一层玫瑰色，大胆走到乔瑟夫跟前。

　　后面发生了什么，你一概不知，因为你落荒而逃了，抱着略显粗糙的飞机模型，像个见不得人的窥探者。

　　自那以后，你就没了给他送礼物的心思，但准备礼物的过程却从无间断。

　　你偶尔会想，如果生日那天乔瑟夫送你礼物该多好，你就能正正当当地给他回礼。可惜除了爷爷，就只有班主任给你准备了礼物。班主任是个好人，竟然还记得你这个小透明的生日。

　　但想来想去，既然他没有给你准备，那就说明你在他心里无足轻重吧。

　　丝吉Q却说，送出礼物便能开个好头。于是高中某一年，她教你织围巾，并在一旁不停为你加油打气。

　　围巾织得很好，但下场不太好。

　　放学路上，几名混混拦路劫财。他们从你的书包里翻出那条围巾，毫不在意地踩在脚下，你气得当即一拳砸向领头的混混，并破口大骂，各种芬芳词像泄了洪似地从嘴里往外蹦，听得那群小混混一愣一愣的。

　　稍微冷静下来后，你看着混混们一个个凶神恶煞的脸，感觉自己必死无疑。就在这时，乔瑟夫出现了，就像故事中危急时刻登场的英雄，身后的光都仿佛成了他的披风。

　　你松了口气，看着他一步步走来，风吹动他蓬乱的棕发，衬出他轮廓硬朗的面容，神情像是凯旋而归。

　　随着他不断靠近，混混们动作统一地亮出棍棒，其中一些甚至掏出了枪。

　　乔瑟夫脚步一顿，转而低头快步走向你。你困惑地皱眉，刚想询问，只见他出其不意将你扛到肩上，紧接着拔腿狂奔。

　　「乔瑟夫你干什么？！快放我下来！」你锤着他的肩膀，听见身后混混此起彼伏的嘲笑声，看着被他们踩在脚底的围巾，你的眼眶开始泛红。

　　「快用你那个无敌的通了电的手去打倒他们啊！」

　　「不要强人所难啊，难道要我笑眯眯地请他们来做头部按摩吗？而且什么叫通了电啊，那叫波纹！」

　　「你这个懦夫，连混混都搞不定，光会逃跑！」

　　「别胡说，这叫战术性撤退。他们人太多，我一个人打勉强能对付，但万一打架波及到你，奶奶会把我往死里揍的。」乔瑟夫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跑得更快了。

　　你泄了气，可依旧不甘心，继续声嘶力竭地对身后的混混进行精神攻击，回应你的，是几颗零零散散的子弹。

　　「喂！你别再招惹他们了！」乔瑟夫喊道，不轻不重地拍了你一下。

　　你失声尖叫，满脸滚烫，声音带着难以置信：「乔瑟夫你敢拍我屁股！！！我要杀了你！」

　　终于，在某个路口，乔瑟夫将你放下，你捂着颠簸了一路的小腹，面色惨白，气喘吁吁，腿也软得跟章鱼一样，要不是乔瑟夫扶着你，你恐怕直接栽倒在地上。

　　「喂，可是我扛着你跑了一路诶，累成这样像话吗？」乔瑟夫看上去蛮精神的。

　　你心头火起，咬紧牙根，往他的肚子狠狠揍了一拳。乔瑟夫弯下腰来，倒抽一口冷气。

　　你恶狠狠地质问他：「说！刚刚为什么拍我？」

　　「对不起，情不自禁就……哈哈。」乔瑟夫光速认错，挠着头干笑两声。

　　「？？什么叫情不自禁？那告诉我，为什么要一直把手放在那个地方！」

　　「你穿的裙子，跑起来会走光啊。」

　　你气笑了，合着还得感谢他这细心的举动是吧？今天果然不该穿裙子的！

　　你踹了墙角的垃圾桶一脚，不知踹到什么坚硬的东西，你痛呼一声，蹲下身揉了揉脚踝。

　　视野忽然暗下来，乔瑟夫在你面前蹲下，认真说道：「我已经记下那群混混的脸了，后天、不，明天，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哦。」你垂眸叹了口气。

　　事到如今，教训不教训的似乎都无所谓了，你的东西都被遗弃在那条小巷，已经永远地失去了。

　　「别生气了。」乔瑟夫放软声线，低头检查你的脚踝，确认有没有被崴到。

　　你心跳飞快，刚想点头，乔瑟夫来了一句：「再生气，可是会变成老太婆的哦。」

　　心跳瞬间变成了心肌梗塞，真有他的，在惹你生气这块可谓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正当你思考该如何反击他时，他突然没头没尾地说道：「我知道的哦。」

　　「什么？」你愣了一下，声音发颤。

　　「初中我生日那天，你在的对吧？我看见你了。」乔瑟夫盯着你，褪去了一贯的嬉皮笑脸，那双碧色眼睛沉静下来，眸光细碎。

　　「说实话，我特地站在那里等你过来，结果走来的是别人，真的挺失望。」他摊摊手，嘴角也往下一撇，接着他问道：「所以那条围巾，是送给我的吗？」

　　乔瑟夫的聪明敏锐，你早已明晰。于是当他将这些事摊开时，你并未感到意外。

　　只是后来，你是怎么回答他的？

　　正要回想时，梦突然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