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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入夏以后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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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夏以后铁蛋瘦了一圈。
宋灼一开始没注意,天天见不觉得。直到有天遛狗碰见孙奶奶,孙奶奶说铁蛋是不是瘦了,肋骨都能摸着。宋灼蹲下来摸了摸铁蛋的背,确实比上个月薄了,脊梁骨一节一节的,摸得清清楚楚。她回去跟段屿说了,段屿说最近天热,铁蛋不怎么爱吃东西,狗粮泡软了也不吃,得拿手一颗一颗喂。宋灼说那不行,得带去看看。段屿说赵大姐来看过了,说可能是苦夏,天热没胃口,让换换花样。
换了花样也不管用。铁蛋瘦得下巴都尖了,趴院子里不爱动,以前扔球能追十几趟,现在扔出去捡回来就趴着,拿鼻子把球拱到段屿脚边让他再扔,自己不起来。段屿蹲旁边给它揉腿,揉完了铁蛋哼哼两声,翻个肚皮让他接着揉。
宋灼看着着急,给赵大姐又打了电话。赵大姐说要不换个医院看看,她认识一个老兽医,看土狗特别有经验。宋灼说那赶紧约。赵大姐约了时间,宋灼跟段屿说周末带铁蛋去。
周末宋灼和周恒陪着段屿去老兽医那儿。老兽医姓吴,六十来岁,诊所开在城郊一个院子里,门口趴着三条狗,全是土狗,看见铁蛋来了都站起来摇尾巴。铁蛋夹着尾巴往段屿腿边缩,段屿说别怕,人家跟你打招呼呢。
吴大夫把铁蛋拎上台子,从头摸到脚,捏了捏腿关节,又掰开嘴看了看牙,拿听诊器听了听心肺。段屿在旁边站着,手攥着狗绳,指节发白。宋灼拍了拍他胳膊,说放松点,大夫还没说话呢。
吴大夫把听诊器摘了,说:“这狗没什么大毛病。牙口挺好,心肺也行,就是老了,关节退化,肠胃功能也下降了。再加上天热,食欲不好,吃得少自然瘦。”段屿说那怎么办?吴大夫说:“换点好消化的,鸡肉鱼肉剁碎了拌稀饭,少食多餐,别一顿给一大碗。关节那个药接着吃,我再给你开点开胃的,混在饭里。”段屿说行。吴大夫又说:“这狗以前流浪过吧?底子亏了,养回来得慢慢来。你别看它现在瘦,精神头还行,腿脚也利索,养着就行。”
段屿松了口气,把铁蛋从台子上抱下来。铁蛋脚一沾地就往门口跑,被段屿拽住了。宋灼在旁边说:“跑什么,又没打针。”铁蛋不管,使劲往外拽。
回去的路上段屿抱着铁蛋坐后座,铁蛋趴在他腿上,脑袋搁在他胳膊弯里。段屿拿手给它揉肚子,铁蛋眯着眼,尾巴尖儿轻轻扫了两下。宋灼坐副驾从后视镜看了一眼,说铁蛋现在跟个小老头似的。段屿说它就是小老头,吴大夫说它得有四岁了,换算成人得三十多。宋灼说那跟你差不多大。段屿说那它比我老。宋灼说那不一定,你以前也不爱吃饭。
段屿没接话,低头给铁蛋顺毛。宋灼从后视镜里看见他嘴角往上翘了一下,就没再说。
回去以后段屿按吴大夫说的,每天给铁蛋做两顿鸡肉稀饭,上午一顿下午一顿,中间还加一顿鱼肉拌饭。铁蛋头两天不太爱吃,段屿端着碗追着喂,跟喂小孩似的。第三天铁蛋自己到点就蹲在厨房门口等着了,尾巴摇得比以前欢。宋灼早上过来送东西,看见段屿蹲在院子里端着碗,铁蛋埋头吃,吃两口抬头看看段屿,段屿说吃你的,它就接着吃。
宋灼说你现在养狗养出经验来了。段屿说养了一个月稀饭,能没经验吗。宋灼说铁蛋长肉了吗?段屿说长了点,肋骨摸着没那么明显了。宋灼蹲下来摸了摸,说还得再长点。段屿说慢慢来吧,吴大夫说不能急。
老头听说铁蛋病了,在电话里把段屿骂了一顿:“你怎么养的狗?养瘦了你都看不出来?”段屿说它以前也瘦,天热吃不下。老头说那你不会早点带去瞧?段屿说瞧了,吴大夫说没大毛病,就是老了。老头沉默了一会儿,说那行,你好好喂,多给点肉。段屿说喂着呢,鸡肉稀饭一天两顿。老头说鸡肉够不够?不够我买。段屿说够,你别操心了。老头说我哪是操心狗,我是操心你。段屿说操心我什么?老头说操心你连狗都养不好。段屿说那我现在养好了。老头哼了一声挂了。
过了几天老头坐不住了,拎着一兜子鸡胸肉坐公交过来了。段屿开门看见他舅站门口,手里拎着袋子,腰板挺得比上回直。段屿说舅你怎么来了?老头说我看看铁蛋。进门看见铁蛋趴在院子里,走过去蹲下摸了摸,摸完了站起来说:“是瘦了,下巴都尖了。”段屿说现在吃着药呢,好多了。老头把鸡胸肉递给他:“一天给它加一顿,别光喂稀饭,光喝稀饭哪有力气。”
铁蛋闻见鸡肉味从地上爬起来,凑到老头脚边拿鼻子拱袋子。老头低头看了它一眼:“你还知道吃?你舅爷大老远给你送肉来了。”铁蛋摇了摇尾巴。老头蹲下来又摸了摸它,说:“养着吧,养好了带我那去,我给它炖排骨。”
中午段屿用老头带来的鸡胸肉给铁蛋做了一顿,铁蛋吃得碗底都舔干净了。老头坐在院子里看铁蛋吃饭,跟宋灼说:“这狗跟段屿亲。段屿走哪儿它跟哪儿。”宋灼说是,夜里段屿起来上厕所它都跟着。老头说那挺好,有个伴。
段屿从厨房出来听见了,说舅你腰怎么样?老头说好多了,坐公交过来的,没累着。段屿说你下回别跑了,我过去拿就行。老头说你不来我不得自己来?段屿说那下回我两天去一趟。老头说两天来一趟太勤了,三天吧。段屿说行,三天。
老头走的时候铁蛋跟到门口,老头回头看了它一眼:“回去吧,下回带排骨来。”铁蛋坐在门口看着老头下楼,尾巴搁在地上扫来扫去。段屿把它牵回去,铁蛋走两步回头看一眼门口。
宋灼下午跟周恒说老头给铁蛋送鸡胸肉来了。周恒说老头现在对铁蛋比对段屿上心。宋灼说那可不,铁蛋不会顶嘴。周恒说段屿也不怎么顶嘴了。宋灼说现在是不怎么顶了,以前顶得可厉害。周恒说那老头熬出头了。
晚上宋灼在群里发了张铁蛋吃饭的照片,老头回了一条语音:“看着比上午精神了。”宋灼说那是您送的鸡胸肉管用。老头发了个笑脸。段屿在群里发了个省略号。老头说你别发省略号,好好喂狗。段屿说知道了。
宋灼把手机放下,觉得这日子过得挺有意思。一条狗把一群人拴在一块儿,今天你送鸡胸肉,明天我带去看大夫,后天他打电话来问。狗瘦了大家跟着操心,狗胖了大家跟着高兴。她说周恒你觉不觉得铁蛋跟个纽带似的。周恒说它比纽带管用,纽带不会摇尾巴。宋灼想了想,觉得周恒说得对。纽带不会摇尾巴,铁蛋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