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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周恒带了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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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恒带了三把刀。
一把主厨刀、一把三德刀、一把水果刀,往老头厨房台面上一字排开。老头看了一眼说:“你开刀具展呢?”周恒说:“不知道您这儿用什么刀顺手,都带来了。”老头拿起主厨刀掂了掂,说这把还行,就是重了点。周恒说重的稳。老头说那你先用这把,切个土豆丝我看看。
周恒拿了个土豆削皮,搁案板上开始切。第一刀下去老头就喊停:“你那是切丝还是切条?粗的粗细的细,回头下锅有的熟了有的还是生的。”周恒说我这刀工就这水平。老头说水平不行就练,我切了几十年才切出这个手艺。周恒说那我切多少年能赶上您?老头想了想:“照你这速度,切到我这个岁数差不多。”
段屿在旁边笑了一声。老头回头瞪了他一眼:“你笑什么,你刀工也不比他强多少。”段屿收了笑,低头切自己的土豆。老头说你也别闲着,你俩一块儿切,切完了我检查。
宋灼坐客厅沙发上嗑瓜子,铁蛋趴在她脚边。老头的厨房站不下三个人,她就负责在外面看热闹。刘洋今天没来,说单位加班,在群里发了个红包让老头别骂他。老头收了红包说算他识相。
周恒和段屿一人一个案板切土豆丝。老头搬了把椅子坐在厨房门口,左边看看右边看看,跟监考老师似的。周恒切得慢,刀刀稳,就是丝粗。段屿切得快,刀刀歪,丝细的细粗的粗。老头看了五分钟说:“你俩匀一匀就好了。一个稳但慢,一个快但歪。”周恒说那我俩换换,我学学快的。段屿说那我学学稳的。老头说换什么换,各练各的,练到又稳又快为止。
切了半个钟头,俩人面前各堆了一小盆土豆丝。老头站起来走过去看了看,先看周恒的:“粗了点,但匀,能炒。”再看段屿的:“细的细粗的粗,炒出来有的脆有的面。”段屿说那怎么办?老头说怎么办,重新切,切到匀为止。
段屿又切了一个土豆。这回他放慢了速度,一刀一刀盯着切。老头在旁边看着,没说话。切完了老头看了看,说这回还行,比刚才匀。段屿松了口气。
中午老头让周恒和段屿一人炒了一盘土豆丝。周恒那盘炒得还行,就是丝粗了,吃起来像土豆条。段屿那盘火候大了,有几根糊了。老头挨个尝了,说周恒的火候对,段屿的刀工对,俩人各占一半。周恒说那下回我俩换换,我切细点他炒慢点。老头说行,下回换着来。
吃完了饭段屿收拾厨房,周恒帮老头修阳台上的晾衣架。宋灼在客厅跟老头聊天,老头说:“小周这人实在,教什么学什么,不糊弄。”宋灼说他就这脾气,做事认真。老头说认真的好,段屿以前就是太不认真了,什么事都糊弄,糊弄到现在才学会做饭。宋灼说他现在认真了。老头说是,现在好歹肯下功夫了。
段屿从厨房出来听见了,说舅你别老说我以前的事。老头说以前的事怎么不能说了,以前你连泡面都煮不熟。段屿说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老头说多少年前也是你干的。段屿不吭声了。
宋灼觉得这舅甥俩现在斗嘴跟说相声似的,一个逗一个捧,就是捧的那个不太情愿。她说叔,段屿现在做饭比我都强了。老头说那可不,练了一个月呢。宋灼说那您还老骂他。老头说骂他是让他别翘尾巴。段屿说我没翘尾巴。老头说你现在没翘,回头你翘了我再骂。
过了几天段屿在群里说老头给他派了个活,让他周末去给老刘家做顿饭。老刘上回吃了松鼠桂鱼一直念叨,老头说你再去给老刘做一回,顺便把你周哥带上,让他也练练手。段屿说行,周恒你去不去?周恒说去,我给打下手。
周末俩人去了老刘家。老刘这回买了条更大的鳜鱼,还买了两斤排骨让段屿做红烧排骨。段屿在厨房忙活,周恒在旁边切配菜。老刘在客厅跟老头打电话,嗓门大得厨房都听得见:“老段你放心,他俩在我这儿跑不了。做完了我尝了给你汇报。”老头在电话里说什么听不清,老刘嗯嗯啊啊了一阵,挂了电话进厨房跟段屿说:“你舅说了,鱼别炸过了,排骨收汁别收干了。”
段屿说知道了,我舅打电话跟我说过了。老刘说那行,我不说了,你俩做。
周恒在旁边小声说:“这老头跟老刘也远程遥控。”段屿说:“我舅就这毛病,人在哪儿都得盯着。”周恒说:“盯就盯吧,反正他说得都对。”
做了四菜一汤,老刘挨个尝了,说段屿你这手艺比上回又强了。段屿说练得多。老刘说练得多好,回头我跟你舅说,让他多给你派活。段屿说刘叔您别,我舅派活够多了。老刘说我跟他商量,一礼拜给你派两回。段屿说那我不干了。老刘哈哈笑,说跟你闹着玩的。
吃完饭段屿和周恒从老刘家出来,段屿说今天这顿做得还行。周恒说我觉得也是,老刘全吃完了。段屿说老刘好养活,做什么他都夸。周恒说那下回还来。段屿说下回再说,我舅那边还排着队呢。
晚上段屿在群里发了张老刘家光盘的照片,说老刘全吃了。老头回语音:“老刘那人给什么吃什么,你别得意。”段屿说我没得意。老头说那你发照片干什么。段屿说汇报工作。老头说汇报什么工作,下回做完发个照片就行,别说话。段屿说行,下回就发照片。
宋灼在群里看着这俩人你来我往,觉得老头现在对段屿明显比以前满意了。嘴上还是骂,但骂得少了,夸得多了。以前十句里九句骂一句夸,现在倒过来了。她跟周恒说老头这是验收合格了。周恒说段屿练了一个多月,也该合格了。宋灼说那老头还老让段屿去他家做饭?周恒说那不一样,那是老头想外甥了,找个由头让他来。宋灼想了想,觉得周恒说得对。老头一个人住,段屿不去他那儿做饭,他也没什么借口叫外甥来。现在好了,教做菜、检查手艺、派活给老刘家做,全是借口。宋灼说那老头挺会找借口的。周恒说老人嘛,想孩子了不好意思直说,就找点事。宋灼说那咱们多去几趟。周恒说去,下回还去。
宋灼给段屿发了条消息:你舅最近腰怎么样?段屿回:好多了,能站一会儿了。宋灼:那你多去几趟,他一个人在家也闷。段屿:我每周去两回。宋灼:够吗?段屿:他说够。他说我再多去他嫌烦。宋灼:那行,你看着办。段屿:嗯。
宋灼把手机放下,心想这日子过得跟炖汤似的,小火慢炖,时候到了自然就烂了。急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