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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我们一起走 怎么喜气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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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头冷吧,脸都这么红?”刚进营帐,阿姐就这么问。
“是,冻红的,道上雪可大了。”
段徵解下狐裘,递给旁边的侍女。
蓬之低头给阿姐行礼。
“怎么喜气洋洋,有什么好事吗?”阿姐看他们的脸色问,请他们坐下,又亲自给他俩倒茶。
蓬之环顾帐内四周,发觉帘幔撤了,帐内一片疏朗,正中设了一张紫檀大案,上面摆了笔墨纸砚,水墨书法只留了精品几幅,兰花倒是依然不变。最最重要的是,殿里浓郁的香气散了……
“阿姐此番立功,成了正可敦,难道不是好事吗?”段徵笑对周围的侍女说。
“你们都下去吧,让我们说说话。”阿姐挥退了帐中的侍女。
看侍女们依次退出帐外,阿姐才说:“最好的事在这里,前日主帐派了两个人来,不许他出帐,又叫回了这里所有的带刀守卫。冬天部族事少还好说,可等到了明年春天,与诸部族首领商议迁徙路线,设置草场划分,甚至派人去突厥参军,哪样不需要他出面,看来可汗将他废黜只是时日问题了。”
段徵冷哼,“哼,惹了众怒,三哥没少在父王面前使力,二哥现在也不为他说话了,听说可贺敦天天在父王面前哭求,只是父王病了,总不见她。”
“病了?真病了还是假病了?”蓬之问,上次可汗在主帐晕倒,蓬之趁乱跟段徵进去,都不用摸脉,只看了看脸色,就知道是装的了。
“我也不知道……毕竟父王对大哥寄予厚望,可能也是恨他不争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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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主帐之内可汗寝殿之中,可汗段蓝正一把推开了敷在额头的冷帕子,指着地上被砸碎的药碗旁边的可贺敦说:
“不是我不偏袒他!自他成年,诸子之中,我是不是事事以他为先,无论车马银粮,还是物权调配,我哪样没有给他?部内集会,领主联盟,我哪次没有带他?我只差在诸位部族首领面前说这是我段部未来的可汗了!现在好了,整个鲜卑各部没有不知道他丢人败德的丑事!那拓跋弘鉴本不服我,我是费了多少心力笼络……现在宇文逸豆归倒向慕容部,我段氏不但损失姻亲还实力大损,你是知不知道!”
“可是可汗,”可贺敦哭道,“他毕竟是您的嫡子,您也一直对她寄予厚望。”
段蓝脸色铁青,继续斥骂:“正是我对我段部未来寄予厚望,才不得不废黜他!你当我的位子是好坐的吗?上有突厥,下有诸部,南有汉人,东有高丽,真让他当了可汗,别的不说,以后首领大会上他怎见拓跋弘鉴和宇文逸豆归?我现在不废他,等到明春草原祭天,首领齐聚,我还是继续装病?还是继续保留他继人之位,让我段部沦为草原笑柄?”
“可是可汗,不看我,也看突厥……我已经去信往我娘家为他求娶我的侄女,想来不日将有音讯……突厥大汗新晋登基,正需南下立威,春日还请可汗派他为段部出征,戴罪立功!”
听到这里,段蓝以手捂了捂额头,终于缓和了神色:“你先起来吧……不是还有衍儿吗?他的帐篷近日怎么样了?”
近日他常觉头痛不安,心口发闷,也的确是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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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回到大王子帐下,此刻蓬之正在为丛蕙诊脉,段徵在屏风外候着,赏玩阿姐画的水墨。
突然帐外高声吵嚷,又听见人声推搡,就往帐边而来,侍女掀帘看时,只见大王子被一种仆妇,守卫阻拦,还在往里横冲直撞。
“好个段徵!”大王子看见段徵在帐里声音更大了,脸上尽是狠厉狷狂,魁伟的身材,多人也拉不住他,“好个阿弟!我知是你在背后害我!再没有旁人!有本事你出来,出来跟我对峙!”
段徵走到帐门口,却并不出去,在门口讽刺道:“大哥怎么还是如此急躁,等也等不得吗?”
段徙一把撇开周围摁住自己两膀的手,瞋目张眉挑衅:“你等得!宇文岚珠不是我的,到底也不是你的!还不是便宜了你姐姐做可敦,自己去给慕容怀山做小!”
段徵答:“一切凭父王做主,父王也做不了的主,自然天神来做。”
段徙指着帐内段徵:“你俩给我等着!”
丛蕙始终没露面。段徙被主帐段蓝派来的人带走了。
“阿姐好镇定。”蓬之手回了诊脉的手,刚刚外面那么喧哗,丛蕙脉象却一丝未乱。
“你更镇定。”丛蕙也收手敛袖,“诊脉最要心静。”
蓬之笑,“诊脉需要医患双方配合,缺一不可。”
丛蕙摇头叹气,“不是镇定,是习惯了……”
段徵转进屏风内说:“强弩之末,不足为患。”又问阿姐:“你这边还好吗?”
丛蕙摇头笑道:“刚被揭发毒死一个,还能马上除掉我吗?我做靶子,且得立着呢!只要不好,我就去主帐喊天喊地,看段蓝还偏不偏袒他儿子了!”
以前刚嫁给段徙时,两人常有矛盾,也有口角,只是那时段徙还不过分,且每次吵闹都被可贺敦压着,段蓝也只做不见,直到丛蕙第一次小产,主帐还是没有来人为她做主,段徙才敢逐步放肆了……
蓬之想,血脉联姻,是助力也是掣肘,就像阿姐为了段徵仍要暂时留在段徙帐下,段徙虽然深恨段徵却对阿姐无可奈何。错综复杂,又息息相关,打断骨头连着筋……
段徵近前仔细观了观阿姐脸色,说:“阿姐心绪似乎开朗了不少,气色也红润了。”
阿姐笑对蓬之:“那是要多谢你!”
蓬之正走在案前蘸笔,准备写字:“我这草原大夫,只会开疏肝理气的成方。阿姐谬赞了!”
阿姐走到她跟前悄悄耳语:“不是你锦囊妙计,我哪来今日?那瑶儿不过稍微吹了吹枕边风,又提及营地里毒鼠有用砒霜,他就……”
蓬之道,“那瑶儿为何……”
“蠢人多了,为了争宠,听风就是雨,也是心术不正……至于这风是哪儿吹的嘛,这营地人人有小心思,查是查不出的,可汗捂还来不及,又怎会细究……”
“我就说,庆功宴上看宇文氏之状至少还能拖个半年,何况肺症死亡停床至少两日,怎么可能会暴毙……事有蹊跷,果然被我们事前准备的人……”
两人正窃窃私语,段徵走到案前,拿起一幅新画的山水叹:“峰回路转,柳暗花明,阿姐画得好呀!不知能否裱起来供小弟装饰书帐?”
丛蕙抢过来,“这幅给你我挂什么?这可是我等了八年,呕心沥血所得!你要挂且不到时候。”
段徵道:“那么请阿姐墨宝,再为我画一幅罢了。”
丛蕙问:“画什么?”
段徵说:“北雁南归图。阿姐可能画吗?”
丛蕙眼里激起波光,似是难以置信:“你说什么?!”
“我问阿姐,可愿抛弃可敦荣华,随我们南归返乡吗?”
阿姐拿画的手微微颤抖,泪珠滴落在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