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释怀的夏天》今折三春

3、第 3 章 rao，第

　　邢子扬和沈柚就读的梧城十八中，是梧城的一所市重点高中，升学率高，压力也大。

　　高一二单休，休星期天；高三半休，休星期六下午，星期天自习，偶尔会有老师来讲课。

　　虞娆要转进的就是这所学校。梧城十八中的转学生名额极少，幸好虞娆中考成绩和高一一年的成绩还算不错，加上岑溪既托关系又花钱，才让她有机会入学。不过转学手续太复杂，目前流程没走完，虞娆顶多算是个旁听生，今天只是来录入一些基本信息顺带把虞娆的班级安排一下。

　　“岑女士，虞娆今年高二，选科应该已经选好了吧。”

　　年级主任姓李，是个看起来挺年轻的男人，梳着背头，穿着紫色衬衣和黑色西装裤。

　　他看了一眼虞娆，视线又回到电脑屏幕上，正在上面录入虞娆的基本信息。

　　“我选的理科。”

　　虞娆昨晚翻来覆去睡不着，天快亮才有点睡意，没睡多久又被岑溪拉着来办转学手续，整个过程脑袋都昏昏沉沉的，没听进去几个字。这时候提起选科，她总算是醒了，不醒也不行，这一年岑溪女士对她的关注更少了，完全不知道她选的文还是理。

　　“虞娆的成绩我看过了，确实理科稍微好一点，按她的成绩进重点班完全没问题，岑女士，你这边有什么其他想法吗？”

　　虞娆估计这位李主任是看出了岑溪女士回答选科问题时的迟疑，以为是她们母女对选科有不同的想法，才多问这一句。

　　“没有。我能给她申请走读吗？”

　　“理论上不行，理由是？”

　　“她晚上有其他课程安排。”

　　“我们这边晚自习是要上课的，如果虞娆同学对于课程掌握没问题的话，可以申请。”

　　虞娆有点懵，在B省她晚上确实有很多课程安排，但是每门课都在烧钱，现在破产了，居然还有吗?虽然不懂岑溪的意思，但虞娆还是选择听岑溪的，毕竟八人寝，她实在是接受无能。

　　“我可以。”

　　接下来的事跟虞娆基本上没关系，她被年级主任打发去书吧找老师拿高二教材和教辅。

　　书吧在年级主任办公室后面那栋楼一楼，虞娆一出办公室就闻到了桂花的香气，虽然叫梧城，但南方学校显然更偏向种植桂花树，香樟树这类乔木。

　　前两天大幅度降温，梧城的桂树一夜之间全开花了，家属院里桂树不多，虞娆所在的那栋楼楼下种的是香樟，隔壁楼才是桂树，但她在房间里也能闻到桂花淡淡的甜香。

　　当时她脑子里立刻想到了柳永《望海潮》里的“有三秋桂子，十里荷花。”

　　不过在梧城应该是“十里桂子飘香”才对。

　　不过学校里的桂树种得过于密集，简直是十步一棵桂树。整个校园都弥漫着一股桂花香，香味浓郁得让人有些发晕。

　　虞娆现在不仅感觉头晕，还有点鼻塞，也不清楚是因为睡眠不足，还是水土不服。

　　她从书吧里拿了主科加理综的课本和练习册，差不多十几本书，拿完才发现书包完全装不下。她背上背着快要爆炸的书包，手里还捧着几本书，活像个直立行走的乌龟。

　　大小姐的书包平时最大的用处就是作装饰，能把6科的课本装完就已经是谢天谢地了。

　　年级主任打发人的时候也是完全没考虑过学生的死活，发书都在教室发，不就是因为多得拿不下嘛。

　　虞娆把手里捧着的书放在书吧一个凳子上，掏出手机想给岑溪女士发个消息，让她问问自己被安排到了哪个班。

　　她得想办法把书放到班里，总不能真拿回去，明天早上又拿来。

　　这些书加起来重量不小。

　　她可没有早起撸铁的习惯。

　　手机在虞娆手里转了一圈，她还没开始发消息，略显烦躁地在书吧面前踱步，主要是不清楚岑溪女士和李主任谈得怎么样了，要是还没结束，发个消息过去，叮的一声，那不是捣乱吗？

　　岑溪和虞相年都不喜欢虞娆在他们有事时发消息，虞相年一天到晚没有一刻有空闲，岑溪女士平时也忙，小时候爱黏着父母，作死几次被骂后，虞娆总算是消停了。

　　虞娆长大就不爱黏人了，有时候年底收红包一看，和虞相年的聊天日期还停留在去年年底。

　　虞相年嫌虞娆麻烦，直接给虞娆的支付软件绑了他的副卡，这样他除了年底发新年红包，就不用每个月被虞娆发消息骚扰要钱了。

　　磨磨蹭蹭半天，虞娆最后还是发了，不是因为作死的心突然蠢蠢欲动，只是她突然想到岑溪这一年来对她的关注程度，她可以肯定岑溪女士对她开了消息免打扰。

　　消息发出去，虞娆扯了张凳子坐在她那堆书旁边，点开开心消消乐的图标，准备玩几局顺便等岑溪女士的回信。

　　连通了好几关，消息栏空空如也，连广告都没有。

　　刚准备再发一条消息，突然听到邢子扬的声音。

　　没办法，实在太有辨识度了，这大嗓门也不是谁都有的。

　　虞娆心想。

　　“沈哥！”

　　星期天只有高三一个年级在校学习，高三区在学校更里面，远离校门口的马路，高一高二这边除了个别周末也留宿学校学习的，几乎没有人走动，这就导致整座学校看起来有些空旷荒凉，所以稍微大点的动静，也显得比平时更加吵闹。

　　沈柚不仅怕鬼，有时还会被这种突然的大分贝吓到，更别提邢子扬突然从他背后出现，几乎整个人压在他身上，这一套连招下来，他心脏差点不跳了，“邢子扬，你大爷的，你有病是吧！”

　　“嘿嘿。”邢子扬走到沈柚身边和他并排，顺手把胳膊肘搭在他肩上，“沈哥，我是来拿数学卷子的。”

　　“怎么是你来拿卷子？司衍呢?”沈柚表情嫌弃地瞥了他一眼，偷偷蓄力，猛地顶开邢子扬搭在他肩膀上的胳膊肘，邢子扬重心不稳，身体晃动几下，然后又攀回沈柚肩上。

　　“我去，沈哥你不厚道啊。”邢子扬指责完沈柚，反倒能离开他独立行走了，收回胳膊肘，组织完语言说：“他啊，抱着他那个英语卷子写得如痴如醉的，哪记得要拿什么周考卷子？所以我就牺牲我宝贵的做题时间来替他拿卷子了，正巧我不想收卷子，永远收不齐，耽误我吃饭。”

　　高三年级的周考试卷一般都是周五在油印室印好，周六被各科老师领走分好放在书吧，周日再由各科课代表领回下发进行测验。

　　沈柚和邢子扬还没到书吧，就看到了坐在书吧门口的虞娆和她旁边的书，邢子扬这货自来熟的很，主动上前打招呼。

　　“哈喽！”举起手挥了一下，才想起来自己压根不知道这妹子的的名字，卡了一下，又厚着脸皮继续开口，“...妹妹，咱还挺有缘的哈，两天见三次了。”

　　虞娆有点烦邢子扬这种自来熟的人，但人家又没做错什么，她绷着脸“嗯”了声就不说话了。

　　沈柚一开始就看出了虞娆的烦躁，浓淡合宜的眉毛蹙起，卷翘的睫毛遮住浅褐色的瞳孔，垂下眼睛紧盯着手机屏幕，像碰到了世纪难题。他猜想她应该不太愿意搭理他们，还在犹豫要不要装没看见，邢子扬那货已经和人家打完招呼溜之大吉了，这时候要是装没看见，虞娆估计又要用那双漂亮的眼睛瞪他。

　　上次被虞娆瞪，他根本没有生起被迁怒的不满，虞娆的行为对他来说不痛不痒，严重程度堪比被小猫拍了一巴掌。他当时只觉得虞娆的眼睛很漂亮，浅褐色的瞳孔，比阳光照耀下的琥珀还要清透，他从来没见过比那更漂亮的眼睛。

　　沈柚在心里默默叹气，从心地跟着邢子扬一起打招呼。

　　“好巧。”沈柚看着虞娆的眼睛，拘谨地笑了一下，实在是没有什么可说的，毕竟他和人姑娘不熟，也不知道人姑娘的名字，总不能叫人家“raorao”吧，那多冒昧。

　　“嗯。”虞娆声音闷闷的，从鼻子哼出一个音节，也赏了一个嗯给沈柚，非常一视同仁。

　　沈柚恭恭敬敬接下属于他的“嗯”，同时注意到虞娆状态不对，想到最近换季，昼夜温差大导致感冒的人不少，心里了然。不过他们现在不是那种可以互相关心的关系，况且氛围也不对，谁家好人一上来就让别人注意身体的，这听起来可不像好话，沈柚要是贸然开口，虞娆只会觉得他莫名其妙且有病。

　　“我先去拿卷子。”

　　沈柚觉得招呼都打了，什么都不说直接离开未免没礼貌，但“再见”也不适合作为他们对话的结束语，思索再三扯了个还行的结束语。虞娆完全没理解，只觉得沈柚话多，阖眼悄悄翻了个白眼，她嘴上还是很有礼貌地回应了一声。

　　“去吧。”

　　莫名其妙，跟我报备干嘛，谁管你要去干嘛。

　　虞娆这副“表里不一”的样子莫名戳中沈柚的笑点，他想笑又不敢，怕虞娆生气瞪他，于是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尖试图遮住嘴角的笑。

　　沈柚，你简直莫名其妙啊。

　　两个班的周考卷连同答题卡答案没多少重量，邢子扬一个人就能拿完，但他数了半天都没数够他们班的答题卡，愣是差了一张。

　　“我去，来晚了，哪个班偷了我们班的答题卡啊卧槽！”

　　每套卷子一般都会多印十几份备用，因为有些高三生要在家自习，会提前拿卷子，导致分发卷子的时候很混乱。来得早的班一般能拿到数量正确且整洁的卷子，来得晚的就自求多福，因为早来的班如果卷子不够，往往会直接从其他班拿。

　　“沈哥，答题卡不够。”邢子扬风风火火地冲出来。

　　“差几张，我等会去老王办公室印，数学组办公室今天应该开门。”

　　“差一张。”

　　沈柚抽出一张答题卡，让邢子扬先走。

　　“你先回去吧，帮我把试卷交给另一个课代表。”

　　沈柚数学老师老王，同时也是他班主任，办公室和书吧一栋楼，沈柚印完答题卡下楼，虞娆还在书吧门口玩手机，开心消消乐的背景音还挺明显。

　　“你是高二几班的？”沈柚从兜里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还早，离周考开始还有一段时间，决定再多管一回闲事。

　　虞娆没理，手上那关快过了，不想搭理人。等这句游戏结束，发现岑溪女士还是没给她回消息，死心了。

　　“不知道。”虞娆不太高兴，说话都没什么起伏。

　　“你的书打算搬去哪里？我可以帮你？”

　　？

　　爱抽烟的烂好人。

　　“不知道。”虞娆还是那个答案，语调都相差无几，像粘贴复制过来的。

　　“书吧明天大课间才开门，你的书不能放在这。高三楼下有个架空层，你可以暂时把书放去我们那儿。”

　　“你们学校可以带手机？不是说很严格吗？”虞娆盯着沈柚手上的二手机问。

　　“是挺严格的，但还是有人带，我这个是和老师申请通过才被允许带的。”

　　骗鬼啊，什么理由能让老师同意这种事？

　　虞娆不信，但她也不打算继续追问。

　　“行。”

　　“你们高三楼往哪儿走。远吗？”

　　“还行，几步路。”

　　沈柚搬起虞娆放在凳子上的书，走在前面带路，虞娆背着书包慢吞吞跟在后面打量着沈柚身上的这套夏季衣服。

　　“你们校服都是这样吗？好丑。”

　　“男女生都一样。校服难道不都是丑的一样吗？”

　　梧城十八中的校服是蓝白配色的，这个配色很青春，但校服版型在哪里，再好看的配色也救不回来。

　　上衣白色占比大，收腰处和领子是深蓝色的，裤子通体蓝色，材质看起来像冰丝，旁边有两条竖杠，一条白一条红。

　　材质一般，版型一般，模特不错。

　　沈柚180几的身高，四肢修长挺拔，穿在别人身上一般甚至是丑的校服，在他身上瞬间被拉高了好几个档次。他的手臂肌肉线条流畅，校服下面的肌肉大概也是这样，俨然是个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薄肌少年。

　　虞娆把所有课本都丢在了高三楼下的某个角落，临走背着空包，还加了沈柚的QQ，美名其曰：时刻关注新书的消息。

　　其实是准备第二天让沈柚这个好人帮她把书搬到高二楼。

　　沈柚也清楚虞娆的目的，但他又不在乎，帮个忙而已，俗话说得好，送佛送到西。

　　比起支出劳动力，他现在的注意力更多集中在虞娆身上。加了QQ，沈柚总算知道了虞娆的大名。

　　——虞娆。

　　rao，第二声。

　　“须晴日，看红装素裹，分外妖娆。”的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