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COS女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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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属院的一个户型，还没虞娆的卧室大，她和岑溪两个大活人再加上两个行李箱几乎占据了整个客厅。
她从未想过自己会有如此落魄的一天。
虞娆觉得自己有些缺氧，再次希望奇迹降临，有人告诉她周围的一切都是幻觉。
岑溪让虞娆自己收拾一下次卧，可怜大小姐做过的唯一家务活就是用新扫把在她家光可鉴人的瓷砖地板上扫不存在的灰尘，况且这还是学校下发的任务。
等了一会，虞娆发现奇迹没有降临，只好认命地拖着行李箱进了次卧。
次卧空荡荡的，一张床一套桌椅，以及一个单人衣柜，床边有个写着床上用品的无纺布袋子。地面上有层薄薄的灰，进去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樟脑丸的味道，不难闻也说不上好闻。
虞娆在门口站了一会，主卧传来岑溪开窗的声音。
嘎吱一声，窗子卡住了。
“娆娆，记得把窗户打开通风。”
彭的一声，主卧的窗户被完全推开。
“知道了。”
拖着行李箱往里走，安静贴在地上的浮尘飘起，虞娆如临大敌，立刻屏住呼吸不敢再动，行李箱也不敢拖动了。原地站了一会，见灰尘落回地上，才敢慢慢呼吸，生怕吸气动作大把房间里的灰尘吸到肺里。
灰尘好像进眼睛了。
虞娆想。
...
我要回B省。
我不要在这。
好脏。
...
虞娆眼睛被揉的有些肿，眼眶里爬满了红血丝。她轻手轻脚地挪到窗户边，想打开窗户透气，发现无从下手，老旧的窗子给人的观感着实不好，更何况窗子上的灰尘看起来比地上还要多。
虞娆伸出一根手指，在窗玻璃上找到一块看起来干净的地方，用力一推，窗户打开了一条缝，凉爽的秋风钻进室内，窗户边框里的陈年灰尘被扬起，虞娆立刻后退，抹了抹有些黑印子的指腹，丢下窗户不管了。
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没找到一块稍微干净的地方，认命将白色行李箱打开铺平在地上，箱子上又多了几个灰扑扑的印子，非常刺眼。
我早就说了白色不耐脏。
虞娆感到烦躁。
箱子里的东西很少，一半是B省的教材和各种资料书，另一半是一件羽绒服和几套秋天的换洗衣物。
虞娆所有的行李都在这，书包里也只有笔记本和手机数据线。
虞娆坐在光秃秃的床沿，看着简陋的行李发呆，坐了将近一天一夜火车的疲惫逐渐涌上四肢，她有点犯困，起身把行李箱又合上，锁起来推到墙角。掏出电量不足的手机，摁亮，梧城现在是周六下午三点左右，昨天的这个时候她正准备上下午第三节课。
拖着无纺布袋子到床边坐下，袋子底全是灰，虞娆好像已经对灰尘免疫了，一脸平静地看着地面上的灰尘扬起。
拉开拉链，伸手在袋子里翻了翻，通过薄厚勉强分辨出床垫。将床垫从袋子里扯出来，扔到床上铺平，再铺上床单，也不管铺没铺好，身上脏不脏，脱了鞋摆好在床边，直接躺在床上睡着了，同时不忘脱了外套当被子盖住肚子和腿。
岑溪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虞娆有1米6几，但是骨架小，校服买的是刚好合身的，现在整个人侧卧蜷缩在一件校服底下，看起来像只被弃养的流浪猫。
岑溪看了眼虞娆几乎没怎么收拾的次卧，铺得乱七八糟，边缘掉在地上的的床单，无奈地叹息，从主卧拿了条空调被过来盖在虞娆身上，又将窗户打开得更大一点。走回床边，看着虞娆还没有套好的棉被，本想着让她自力更生，但岑溪转念一想，虞娆八成会“饿死”，最后还是直接帮她套好了。
虞娆如果醒着，估计会感叹：岑溪女士天赋异禀，三分钟不到就把被子套好了，并且每个角塞得饱满，整体也平整。
虞娆睡醒的时候浑身不舒服，四肢疲软，头也昏昏沉沉的，掀开空调被，在床上摸索出手机，一看时间，下午四点二十，她睡了一个多小时。
手机屏幕刺眼的白光让虞娆更头疼，眼里冒出生理泪水，同时也看到了岑溪发的消息。
【妈妈：醒了就去巷口的杂货铺买点日用品回来，现金在你桌子抽屉里。】
紧接着是写着清单的备忘录截图。
虞娆用冷水擦了一下脸，把现金装在校服外套里，穿上外套，背着书包就出门了。
巷口的杂货铺有些年头了，但东西倒是挺齐全，虞娆很快就在杂货铺里找齐了岑溪要她买的所有东西。
付完钱准备走的时候，在门口碰上了来买烟的邢子扬。
“老板，来包烟！”
人未至声先到，虞娆刚迈出门的一只脚紧急转弯，退到门边，让邢子扬先进门，然后她再出去。
服气，在这里两步一个烟鬼。
“臭小子，我这不卖烟给未成年！”
老板对家属院的人大多都眼熟，尤其是跟着沈柚的那几个皮猴子。
“我给我爸买的，我不抽。”
这话一听就是骗人的，不仅虞娆不信，老板也懒得理他。
邢子扬胳膊搭在收银台上，嘴巴里叽里咕噜一箩筐废话骚扰着老板。
虞娆趁机出门，邢子扬看了她一眼，又继续骚扰老板去了，可见对买烟的执着。
等虞娆走远，邢子扬才扭头去看她，问：“叔，这谁啊，这么漂亮，我以前怎么没见过？”
虞娆长相随岑溪，是那种明艳型的美人，但她本人气质比较阴郁，看起来就有些不近人情，大人看来就是不够讨喜。
“我哪知道，我也第一次见到这姑娘，估计是新来的租户。”
“新来的？不知道是哪一栋楼的？”邢子扬摸了摸下巴，“这妹子酷啊，黑长直，皮肤这么白，要是换上白裙子，把脸遮起来，简直是原地COS贞子啊！包能吓死沈柚。”
“去去去，拿着烟赶紧滚吧，少在这碍我的眼。”老板拿出一包烟给邢子扬，“少霍霍人姑娘，这姑娘我一看就知道是个读书的好料子，你把柚子带得混不吝的，还要去霍霍别人，你妈抽不死你是吧。”
“让他闲着过来给我看店，自己家的东西也不爱惜，老呆在网吧是个什么事啊，那什么代练能挣几个子，到头来把眼睛搞坏了。”
“行，我让他今晚来，成不？叔，你咋这么偏心呢，老骂我夸他。”
老板扔了几颗仔仔棒给邢子扬。
“滚滚滚，别打扰我做生意。”
邢子扬欣然收下，呲着个大牙，笑嘻嘻地滚蛋了。
“叔，回见哈！”
老板是隔壁那条街的拆迁户，家里不缺钱，家庭关系简单，三口人，有一个优秀的儿子，儿子现在外省工作两三年了。
这间杂货铺原先是沈柚外婆租的，老人家年纪上来了，老忘事，沈柚做主直接转手了。老板闲着无聊，又是从小被沈柚外婆看着长大的，干脆接过这个铺子，大致翻新一下，主要装潢没变，还加了不少商品，平时来的人也多了。
邢子扬这烟买来真是给他爸的，他虽然抽烟，但一没瘾，二没压力，真不让抽也没影响。但上周学校查违禁品，他不知道多久前买的烟被查到了，喜提通报批评，周末回家就被亲妈骂了一顿，零花钱也被砍掉了三分之一。这一周下来日子实在拮据，只好贿赂他爸了。
回到网吧，沈柚已经没在打LOL了，浏览器开着好几个页面在查资。网页加载得慢，转半天都出不来，出来一个用手机拍个照，然后叉掉一个旧的，继续添加新的，新的没出来就跳回上一个页面。
“你不是说要看英语网课吗？怎么又查上数学了？”
“刚看完英语，补一下数学，有几个点记不太清了。”
沈柚捏了捏眉心，掐着点关机。
“走吧，回去了。”
拎着二手机往前台走，从兜里掏出零钱，递给网吧老板结账。
“叔让你有空去看店。”邢子扬并排走在沈柚旁边说。
“哦，对了，我今天还在杂货铺看到一个特酷的妹子，脸没怎么看清，但她皮肤白啊，又是黑长直，我觉得她要是COS贞子，包还原的。”
“你礼貌吗？”沈柚真是服了邢子扬的赞美方式，小时候过年夸自己表妹头发长，说人家像发鬼，头发长长的，能当武器勒死坏人，就是尾巴有点粗糙，估计不够有劲，给人家气得差点勒死他，第二年人把头发剪短了，他还问那个像发鬼的表妹哪去了，又一次把人成功气倒。
“真的很酷啊！尤其是气质！”
邢子扬整个人叽叽喳喳地吵个不停，沈柚好脾气地攮了他一拳，他总算是安分了几分钟。
问：好兄弟太吵闹了怎么办？
答：好脾气地跟他交流，切记以德服人，他会听的。
“沈哥，你下手太狠了，害得我明天都不能回学校自习了。”
“......”怎么没攮死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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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娆回去路上突然想到了件关乎生死存亡的的事情——今晚上吃什么？
谁来做饭？
岑溪女士之前会做饭吗？
如果之前会，那现在呢？
虞娆发现自己对于家里破产这件事做的准备还是少了，没饿的时候，骂天骂地，饿了才发现家里已经没有阿姨做好饭等着她挑剔了。
怎么就这么安全地到达了梧城呢？
头顶上那么多个行李箱就没有一个想砸在她脑袋上的吗？
回到家，岑溪女士已经在等着她了。
今晚上下馆子。
没有人做饭。
那是一家老牌面馆，味道地道，价格实惠，本地人过早都爱来这。面馆店面不大，装修也一般，但环境比虞娆想象的要好很多，至少她擦桌子和椅子的时候用的纸不多。
虞娆也不知道哪个好吃哪个不好吃，擦完桌子和椅子就乖乖坐着，老实等岑溪女士点完单回来。
晚饭时间面馆里只有两三桌人，大家刚收工都累的慌，即使面对面坐着，也只是安安静静吃着面前那碗面，这就显得邢子扬的声音格外嘈杂。
人还没进门，老远就传来了他的大嗓门。
外向得真是有点吓人的程度。
“妈，你看我给你拐了个劳动力回来！”邢子扬撩开塑料门帘，拽着习以为常的沈柚进来。
老板娘也就是邢子扬亲妈，听到自己儿子的嚷嚷声，无语地闭了闭眼睛，将岑溪点的两碗面放到取餐台上，有些好笑地说。
“见笑了，这孩子就这个性格。”
“没有，很活泼。”
岑溪扯了下嘴角，温声回了句。
虞娆注意力被突然出现的邢子扬吸引，顺着声音看过去，一下子就认出了旁边的沈柚就是今天中午惹她发火的人。
虞娆的火来得莫名其妙，去得也莫名其妙，这会再看到沈柚，心里半点波动也无，顶多对他抽烟这件事有点膈应。
我简直是宽宏大量。
虞娆自我感觉良好。
刚想仔细看看沈柚这人的正脸，突然被岑溪女士点名召唤到了取餐台。
取餐台旁边还有一张小桌子，上面放着葱花，辣椒油等配料，装着葱花和香菜的两个碗已经见底，桌面上撒着几粒葱花，几滴辣椒油，给人观感不太好。
面装在搪瓷碗里，面汤滚烫，面碗上空还有蒸腾的水汽，虞娆完全无从下手，拿着碗沿怕掉，拿着碗底，手就会和发烫的面碗接触。
“要帮忙吗?我帮你端过去。”
虞娆挑了个角落的位置，和取餐台成对角线。
沈柚注意到虞娆的窘迫，推开邢子扬扒拉在他肩膀上的爪子走过去。沈柚其实也认出了虞娆母女，这两个人的气质和梧城实在是有很大的割裂感，尤其是虞娆，更别说他今天因为抽烟熏到虞娆还被她瞪了一眼。
邢子扬没给沈柚挪去一个眼神，沈柚经常在邢子扬家的面馆帮忙，上到七八十岁老人，下到七八岁小孩，有一个算一个，全都体验过沈柚的暖心服务。他现在对加餐区锅里的茶叶蛋，盘子里的煎蛋油条比对沈柚的兴趣要大得多。
“妈，你给我拿个大点的碗，再给我捞两个茶叶蛋，我快要饿死了。”
“一天天的，就你饿死鬼投胎，我看着你就烦。”
“妈，你再给我烫两根青菜呗。”
邢子扬天生有活跃氛围的本事，这个叔那个婶的问一句，整个面馆犹如油锅遇水突然沸腾起来了。
“你要加辣椒油吗？”
沈柚看着虞娆没加任何小料的面碗问。
我还没说需要你帮忙呢。
“......要。”想了一下，又补充一句，“要一点葱花，一点香菜都不要。”
“好。”
早上过早的人多，勺子就被混用了，导致葱花碗里混进了一些香菜，不过两个碗都见底了，混着的葱花香菜倒是好辩认。沈柚往虞娆碗里加了一勺子葱花，抬头望向她，问：“这样可以吗?”
“啊?”虞娆正盯着葱花碗里的香菜发呆，沈柚突然开口吓了她一跳，“哦，可以了，谢谢。”
“能吃辣吗？”
“一般。”
“那我给你加一勺辣椒油，这个有点辣，估计你吃不惯。”
“...哦。”
虞娆不太擅长应付沈柚这副和气的模样，虞娆平静状态的脾气向来遇强则强，遇到这种完全没招。
等虞娆坐下吃了好几口面，被热得满头大汗，还是没想明白刚才一系列问答是怎么发生的。按理说对于烟鬼，她向来是敬而远之的，今天晚上对沈柚的态度居然还算好，实在是奇了。
思来想去，得出原因。
都怪他脸皮太厚。
他硬要帮忙，我心地善良，不好意思拒绝。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